第103章 大葉子
第103章 大葉子
二柱子今天最高興了，一夏天辛辛苦苦采車前子，手指肚都擼出來厚厚的繭子，今天終於賣了六塊多錢。
而且這六塊錢是完全屬於他的，二柱子心裡都計劃好了：一會買三根麻花，自己吃一根，帶回家兩根。
再買幾個學習用的小本子，然後剩下錢就攢著，等過年的時候，就可以買鞭炮啦。
嗯，要不要再買一毛錢的大糖球，算了，直接買一包白糖，給娘補身子。
美滋滋的想著，眼睛還摸同村的小夥伴，不過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褲兜里，攥著錢。
然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絆了一下，摔了個前趴子。
伸進褲兜的手也甩出來，還有那汗津津的一卷錢，也掉在地上，然後被一個人彎腰撿起來。
這下二柱子可急眼了，猛撲上去，抱住絆他那人的大腿，大聲嚷嚷起來：「抓小偷啊！」
「哪來的小屁噶，滾一邊去。」那人使勁一甩大腿。
二柱子是要錢不要命，牢牢抱住對方的大腿，說啥也不撒手，被搶得在地上直畫圈，身上也全是土。
「小兔崽子，找揍是吧！」那人也急了，彎腰要捶二柱子。
然後就覺得大腿根傳來一陣刺痛，就像被錐子給扎了一下似的。
他嘴裡哎呦一聲，站立不穩，坐到地上。
李驚蟄偷摸給了這傢伙來了一根刺兒之後，就拽起二柱子：「柱子，你認識自個的錢吧？」
瞧見是李驚蟄，二柱子頓時感覺有了主心骨：「一張五塊的，一張一塊的，兩張一毛的，還有一張五分一張二分的！」
他自己的血汗錢，每一張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時候，早就圍了一大圈人，那人一瞧這架勢，也不敢耍橫：「冤枉啊，這小孩子誣賴我。」
李驚蟄怒視地上坐著的那人：「把你兜里的錢掏出來，看看就知道！」
二柱子也紅著眼圈：「這是俺剛賣車前子的錢，俺瀝瀝拉拉的幹了一個多月呢。」
「掏錢！」圍觀群眾一哄聲地喊著，最恨小偷了，辛辛苦苦攢點錢容易嗎？
那人把手伸進褲襠裡邊，咬著牙，拔出來一根尖刺，心裡暗叫倒霉，要不是被扎了一下，他就直接跑了。
「墨跡啥玩意！」一個中年漢子直接上去掏兜，把這卷錢一張張展示，果然和二柱子說的一模一樣。
真是小偷，揍他！
人民群眾正義的鐵拳雨點一般落下，李驚蟄連忙拉著二柱子道謝，一邊往後退。
失而復得，看著手裡的錢，二柱子的眼淚也吧嗒吧嗒掉下來。
蔣麗麗幫他拍打身上的泥土：「要不我先幫你經管著。」
「謝謝麗麗姐，俺自個能行。」二柱子哭花了的小臉上寫滿倔強。
「柱子，有事就喊我。」李驚蟄還是很欣賞二柱子身上這股勁兒，值得好好培養。
很快，熱心群眾就把小偷給扭送到武裝部，現在這時候，下邊還沒有派出所呢。
李驚蟄一行人也終於進入到集市之中，人太多了，推不開搡不開的，有帽子擠掉的，還有娃子把鞋給擠丟的。
「咱們先靠邊！」李驚蟄一瞧這架勢，他們這支隊伍，老弱病殘的，可別擠出個好歹。
可能是第一次組織大集，也沒啥經驗，難免亂糟糟的。
蔣麗麗抱著李重陽，李驚蟄領著瞎二爺，只能先出去，然後繞了半圈，從另一面進去，果然，人就不那麼擠了。
「我的糖葫蘆！」李重陽手裡就剩下一根串糖葫蘆的苕條杆兒了，上邊的山楂不知道是擠丟了，還是被誰給啃走了。
「一會兒哥再給你買一根。」李驚蟄也有點哭笑不得。
這時候，才終於有心思挑選貨物。
擺攤的，都是直接在地上，有的鋪個麻袋，有的就直接放地上。
賣的最多的，還是各種農副產品。
自家養的雞鴨鵝狗，還有一些山貨藥草之類。
李驚蟄還瞧見一個老太太，身前擺著個小筐，筐里裝著碎穀草，埋著一枚枚雞蛋。
到了這月份，家裡的母雞早就歇窩了，雞蛋都是秋天時候攢下來的。
在天氣涼了之後，李驚蟄也就逐漸開始攢雞蛋了，家裡也有一百五十多枚。
不過想到老媽和紅梅姐都得坐月子，到時候，多少雞蛋也不夠吃的。
他是真見過，坐月子的婦女，一頓吃十枚雞蛋的，喝的小米粥還不算，那肚子就跟無底洞似的。
問問價，一毛錢一個，李驚蟄也就全給包圓了，一共四十個，也才四塊錢，對他來說不算事。
老太太連籃子都送了，正好重新用穀草埋上，還省得受凍。
沒走兩步，又碰到賣糧食的，李驚蟄又停下腳步：這個也必須多儲備一些。
家裡有彪子這個大肚漢不說，京城那邊，還有倆妹妹沒糧本呢。
尤其是瞧著面袋子裡的小米兒，黃澄澄的，必須買。
這一片都是賣糧食的扎堆幾，而且每個人出手的糧食也都不多。
這些糧食，大多是自個家嘴裡省下來的，拿到這換點零花錢。
所以李驚蟄也沒怎麼講價，本來人家的要價也不高。
像是一個老漢賣的麵粉，才要兩毛錢；就算是糧店的標準分，還一毛八呢，真沒差多少。
李驚蟄來的時候都準備好了面袋子，一個袋子裝一樣，最後也都沒裝滿。
按照平均重量來算，一個面袋子，差不多能裝五十斤左右。
至於後世流行的蛇皮袋子，現在還比較少見，一般除了麻袋，就是白花旗布做的面袋子。
「驚蟄，我這還有十斤白面涅。」白老轉也湊過來。
「你這個不收，回家給大孫子蒸點大饅頭好不好。」
李驚蟄擺擺手，都知根知底的，白老轉家裡又不困難，真沒必要賣糧，這傢伙純粹就是算計。
「嘿嘿，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白老轉還有理了，直接把自己的面口袋，塞進李驚蟄的面袋子裡，然後底朝上一抖落，就伸手朝李驚蟄要錢。
真是服了你，李驚蟄沒法子，也只好給他塞過去兩塊錢，然後叫白老轉幫忙，把糧食倒騰到彪子那塊。
「虧了虧了，跑腿費沒賺著。」白老轉嘴裡念念叨叨的，肩膀上扛倆袋子，手裡還拎著一個。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李驚蟄他們繼續往前溜達，沒走多遠，又停下腳步，他又看到賣小雞的了。
家裡很快就得有倆月子人，可不得多準備幾隻老母雞。
「驚蟄，買糧買雞這些錢我出。」瞎二爺從兜里掏出個手絹包，都遞過來，裡面厚厚的。
李驚蟄又給他塞回兜里：「二爺爺，這錢您就給未來的小孫子小孫女攢著吧，呵呵，誰叫我是當哥哥的呢。」
「你這孩子。」瞎二爺也沒招，只能由著他。
結果李重陽不於了，這干走也不往前趕道幾，走兩步就停，啥時候能碰到賣糖葫蘆的啊。
「你就長個吃心眼兒。」蔣麗麗戳戳他的小腦門，然後抱著小傢伙先去買吃的。
等離開李驚蟄的視線之後，李重陽又從兜里掏出來兩個五分錢的大鋼鏰：「我還有錢呢。」
李驚蟄前後又挑選了十多隻老母雞，都是活蹦亂跳的，正愁怎麼送到爬犁那呢，就看到趙老六晃悠過來：「驚蟄，看到柱子沒，俺聽說有人偷他錢，媽個巴子，活膩歪了是吧！」
「人都押武裝部去了，你先幫我把東西送到彪子那，就在道北呢。」李驚蟄連忙安撫他幾句，趙老六這才搭著倆裝雞的麻袋走了。
李驚蟄領著瞎二爺繼續逛，置身鬧市，雖然看不見，但是耳朵里充斥著各種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也聽得樂樂呵呵。
人間煙火氣，最能安人心。
賣山貨的也不少，什麼松籽榛子干蘑菇之類，這些李驚蟄家裡都不少，總算是沒買。
正逛著呢，李驚蟄就從一個賣山貨的攤位上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這不是野山參嘛，年份應該在四五十年左右。
李驚蟄也沒有聲張，悄悄湊到那位跑山人身邊，跟對方嘀咕了一陣，花了120
塊錢，把這株野山參拿下。
對方剛才去供銷社問了，只給一百，他嫌便宜，準備到縣裡出售。
李驚蟄也挺滿意，這參泡酒正合適，價格適中，關鍵是省得動用山裡的存貨啊。
繼續往前溜達，碰到個背著槍的獵戶賣犯子，已經剝了皮，凍得直挺挺的，李驚蟄沒忍住，還是給買了下來，這玩意包餃子汆丸子都不錯。
而且價錢也不貴，一隻抱子，才要了八塊錢。
那獵戶看李驚蟄掏錢的時候，都是一沓大團結，不由得眼睛一亮，想不到這娃子還是個有錢的主兒。
於是他便樂呵呵地：「小兄弟，俺這還有個好東西，你要不要？」
「大爺，那得看看貨。」李驚蟄也被引起了興趣。
獵戶爽朗的大笑幾聲，然後從身後拽過來一個麻袋，打開袋口的麻繩，裡面是個鐵籠子，一隻小獸，正匍匐在籠子裡面，見到光亮，便開始呲牙。
只見它長著一雙圓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鼻頭兒，稀疏的鬍鬚，明明兇巴巴，卻給人一種萌萌噠的感覺。
李驚蟄驚呼一聲：「紫貂！」
獵人大叔點點頭：「活的，能出一張上好的大葉子，咱們爺倆有眼緣兒，俺收你六十塊錢。」
他們這邊，以前鬍子的黑話，把衣服叫做葉子，後來民間都漸漸這麼叫了，比如買一身新衣服叫換一身葉子。
葉子前邊加一個「大」字，突出其珍貴，特指紫貂皮。
李驚蟄也是怦然心動，他倒不是想要貂皮，事實上，他一直挺反對穿動物皮草的。
他的想法是把紫貂養著，等以後承包山林，就進行放養。
到時候，看一眼這種敏捷可愛的小生靈，在雪地上蹦跳，那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李驚蟄正要點頭答應，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張炮手，你可別忽悠俺們驚蟄，這會剛入冬，紫貂的針毛還沒長全呢，賣不上價！」
那獵戶略有些尷尬地笑笑：「老鷂子，你這話俺可不樂意聽，再養一個多月，不就行了，那俺就再讓十塊錢，五十塊總行了吧。」
這也是他捕捉到紫貂之後，沒有直接剝皮的原因。
紫貂的皮毛，裡層是絨，外面則是細長的針毛，針毛在陽光下，就會泛出紫色的光芒，所以才叫紫貂，並非所有紫貂全都是紫色的。
李驚蟄還是不大懂行，他回頭朝老鷂子打個招呼，老鷂子往前邁了兩步，和獵戶對面：「張炮，少扯里格楞，紫貂的幼崽能養活就不錯了，成了年的，你養活試試？」
那獵戶也沒好氣起來：「老鷂子，咱們都是吃這碗飯的，你咋還吃裡扒外，這小子是你孫子啊？」
「滾！」老鷂子罵了一聲，然後又樂了，「俺要是有這個大孫子，那老祖宗都得把棺材蓋掀起來，大笑三聲，然後再躺回去。」
你這不是幽默故事，你這是恐怖故事好不好？
「什麼來頭？」張炮手又仔細打量打量李驚蟄，除了長得挺精神，也沒啥出彩兒的？
老鷂子一臉傲然：「叫你認識認識，這是俺們村的小能人，李驚蟄，那個活麝取香你知道吧，就是驚蟄搞出來的！」
「哎呀，你咋不早說！」張炮手使勁一拍大腿，「哈哈，驚蟄小爺們，這紫貂，俺送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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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今天最高興了，一夏天辛辛苦苦采車前子，手指肚都擼出來厚厚的繭子，今天終於賣了六塊多錢。
而且這六塊錢是完全屬於他的，二柱子心裡都計劃好了：一會買三根麻花，自己吃一根，帶回家兩根。
再買幾個學習用的小本子，然後剩下錢就攢著，等過年的時候，就可以買鞭炮啦。
嗯，要不要再買一毛錢的大糖球，算了，直接買一包白糖，給娘補身子。
美滋滋的想著，眼睛還摸同村的小夥伴，不過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褲兜里，攥著錢。
然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絆了一下，摔了個前趴子。
伸進褲兜的手也甩出來，還有那汗津津的一卷錢，也掉在地上，然後被一個人彎腰撿起來。
這下二柱子可急眼了，猛撲上去，抱住絆他那人的大腿，大聲嚷嚷起來：「抓小偷啊！」
「哪來的小屁噶，滾一邊去。」那人使勁一甩大腿。
二柱子是要錢不要命，牢牢抱住對方的大腿，說啥也不撒手，被搶得在地上直畫圈，身上也全是土。
「小兔崽子，找揍是吧！」那人也急了，彎腰要捶二柱子。
然後就覺得大腿根傳來一陣刺痛，就像被錐子給扎了一下似的。
他嘴裡哎呦一聲，站立不穩，坐到地上。
李驚蟄偷摸給了這傢伙來了一根刺兒之後，就拽起二柱子：「柱子，你認識自個的錢吧？」
瞧見是李驚蟄，二柱子頓時感覺有了主心骨：「一張五塊的，一張一塊的，兩張一毛的，還有一張五分一張二分的！」
他自己的血汗錢，每一張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時候，早就圍了一大圈人，那人一瞧這架勢，也不敢耍橫：「冤枉啊，這小孩子誣賴我。」
李驚蟄怒視地上坐著的那人：「把你兜里的錢掏出來，看看就知道！」
二柱子也紅著眼圈：「這是俺剛賣車前子的錢，俺瀝瀝拉拉的幹了一個多月呢。」
「掏錢！」圍觀群眾一哄聲地喊著，最恨小偷了，辛辛苦苦攢點錢容易嗎？
那人把手伸進褲襠裡邊，咬著牙，拔出來一根尖刺，心裡暗叫倒霉，要不是被扎了一下，他就直接跑了。
「墨跡啥玩意！」一個中年漢子直接上去掏兜，把這卷錢一張張展示，果然和二柱子說的一模一樣。
真是小偷，揍他！
人民群眾正義的鐵拳雨點一般落下，李驚蟄連忙拉著二柱子道謝，一邊往後退。
失而復得，看著手裡的錢，二柱子的眼淚也吧嗒吧嗒掉下來。
蔣麗麗幫他拍打身上的泥土：「要不我先幫你經管著。」
「謝謝麗麗姐，俺自個能行。」二柱子哭花了的小臉上寫滿倔強。
「柱子，有事就喊我。」李驚蟄還是很欣賞二柱子身上這股勁兒，值得好好培養。
很快，熱心群眾就把小偷給扭送到武裝部，現在這時候，下邊還沒有派出所呢。
李驚蟄一行人也終於進入到集市之中，人太多了，推不開搡不開的，有帽子擠掉的，還有娃子把鞋給擠丟的。
「咱們先靠邊！」李驚蟄一瞧這架勢，他們這支隊伍，老弱病殘的，可別擠出個好歹。
可能是第一次組織大集，也沒啥經驗，難免亂糟糟的。
蔣麗麗抱著李重陽，李驚蟄領著瞎二爺，只能先出去，然後繞了半圈，從另一面進去，果然，人就不那麼擠了。
「我的糖葫蘆！」李重陽手裡就剩下一根串糖葫蘆的苕條杆兒了，上邊的山楂不知道是擠丟了，還是被誰給啃走了。
「一會兒哥再給你買一根。」李驚蟄也有點哭笑不得。
這時候，才終於有心思挑選貨物。
擺攤的，都是直接在地上，有的鋪個麻袋，有的就直接放地上。
賣的最多的，還是各種農副產品。
自家養的雞鴨鵝狗，還有一些山貨藥草之類。
李驚蟄還瞧見一個老太太，身前擺著個小筐，筐里裝著碎穀草，埋著一枚枚雞蛋。
到了這月份，家裡的母雞早就歇窩了，雞蛋都是秋天時候攢下來的。
在天氣涼了之後，李驚蟄也就逐漸開始攢雞蛋了，家裡也有一百五十多枚。
不過想到老媽和紅梅姐都得坐月子，到時候，多少雞蛋也不夠吃的。
他是真見過，坐月子的婦女，一頓吃十枚雞蛋的，喝的小米粥還不算，那肚子就跟無底洞似的。
問問價，一毛錢一個，李驚蟄也就全給包圓了，一共四十個，也才四塊錢，對他來說不算事。
老太太連籃子都送了，正好重新用穀草埋上，還省得受凍。
沒走兩步，又碰到賣糧食的，李驚蟄又停下腳步：這個也必須多儲備一些。
家裡有彪子這個大肚漢不說，京城那邊，還有倆妹妹沒糧本呢。
尤其是瞧著面袋子裡的小米兒，黃澄澄的，必須買。
這一片都是賣糧食的扎堆幾，而且每個人出手的糧食也都不多。
這些糧食，大多是自個家嘴裡省下來的，拿到這換點零花錢。
所以李驚蟄也沒怎麼講價，本來人家的要價也不高。
像是一個老漢賣的麵粉，才要兩毛錢；就算是糧店的標準分，還一毛八呢，真沒差多少。
李驚蟄來的時候都準備好了面袋子，一個袋子裝一樣，最後也都沒裝滿。
按照平均重量來算，一個面袋子，差不多能裝五十斤左右。
至於後世流行的蛇皮袋子，現在還比較少見，一般除了麻袋，就是白花旗布做的面袋子。
「驚蟄，我這還有十斤白面涅。」白老轉也湊過來。
「你這個不收，回家給大孫子蒸點大饅頭好不好。」
李驚蟄擺擺手，都知根知底的，白老轉家裡又不困難，真沒必要賣糧，這傢伙純粹就是算計。
「嘿嘿，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白老轉還有理了，直接把自己的面口袋，塞進李驚蟄的面袋子裡，然後底朝上一抖落，就伸手朝李驚蟄要錢。
真是服了你，李驚蟄沒法子，也只好給他塞過去兩塊錢，然後叫白老轉幫忙，把糧食倒騰到彪子那塊。
「虧了虧了，跑腿費沒賺著。」白老轉嘴裡念念叨叨的，肩膀上扛倆袋子，手裡還拎著一個。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李驚蟄他們繼續往前溜達，沒走多遠，又停下腳步，他又看到賣小雞的了。
家裡很快就得有倆月子人，可不得多準備幾隻老母雞。
「驚蟄，買糧買雞這些錢我出。」瞎二爺從兜里掏出個手絹包，都遞過來，裡面厚厚的。
李驚蟄又給他塞回兜里：「二爺爺，這錢您就給未來的小孫子小孫女攢著吧，呵呵，誰叫我是當哥哥的呢。」
「你這孩子。」瞎二爺也沒招，只能由著他。
結果李重陽不於了，這干走也不往前趕道幾，走兩步就停，啥時候能碰到賣糖葫蘆的啊。
「你就長個吃心眼兒。」蔣麗麗戳戳他的小腦門，然後抱著小傢伙先去買吃的。
等離開李驚蟄的視線之後，李重陽又從兜里掏出來兩個五分錢的大鋼鏰：「我還有錢呢。」
李驚蟄前後又挑選了十多隻老母雞，都是活蹦亂跳的，正愁怎麼送到爬犁那呢，就看到趙老六晃悠過來：「驚蟄，看到柱子沒，俺聽說有人偷他錢，媽個巴子，活膩歪了是吧！」
「人都押武裝部去了，你先幫我把東西送到彪子那，就在道北呢。」李驚蟄連忙安撫他幾句，趙老六這才搭著倆裝雞的麻袋走了。
李驚蟄領著瞎二爺繼續逛，置身鬧市，雖然看不見，但是耳朵里充斥著各種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也聽得樂樂呵呵。
人間煙火氣，最能安人心。
賣山貨的也不少，什麼松籽榛子干蘑菇之類，這些李驚蟄家裡都不少，總算是沒買。
正逛著呢，李驚蟄就從一個賣山貨的攤位上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這不是野山參嘛，年份應該在四五十年左右。
李驚蟄也沒有聲張，悄悄湊到那位跑山人身邊，跟對方嘀咕了一陣，花了120
塊錢，把這株野山參拿下。
對方剛才去供銷社問了，只給一百，他嫌便宜，準備到縣裡出售。
李驚蟄也挺滿意，這參泡酒正合適，價格適中，關鍵是省得動用山裡的存貨啊。
繼續往前溜達，碰到個背著槍的獵戶賣犯子，已經剝了皮，凍得直挺挺的，李驚蟄沒忍住，還是給買了下來，這玩意包餃子汆丸子都不錯。
而且價錢也不貴，一隻抱子，才要了八塊錢。
那獵戶看李驚蟄掏錢的時候，都是一沓大團結，不由得眼睛一亮，想不到這娃子還是個有錢的主兒。
於是他便樂呵呵地：「小兄弟，俺這還有個好東西，你要不要？」
「大爺，那得看看貨。」李驚蟄也被引起了興趣。
獵戶爽朗的大笑幾聲，然後從身後拽過來一個麻袋，打開袋口的麻繩，裡面是個鐵籠子，一隻小獸，正匍匐在籠子裡面，見到光亮，便開始呲牙。
只見它長著一雙圓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鼻頭兒，稀疏的鬍鬚，明明兇巴巴，卻給人一種萌萌噠的感覺。
李驚蟄驚呼一聲：「紫貂！」
獵人大叔點點頭：「活的，能出一張上好的大葉子，咱們爺倆有眼緣兒，俺收你六十塊錢。」
他們這邊，以前鬍子的黑話，把衣服叫做葉子，後來民間都漸漸這麼叫了，比如買一身新衣服叫換一身葉子。
葉子前邊加一個「大」字，突出其珍貴，特指紫貂皮。
李驚蟄也是怦然心動，他倒不是想要貂皮，事實上，他一直挺反對穿動物皮草的。
他的想法是把紫貂養著，等以後承包山林，就進行放養。
到時候，看一眼這種敏捷可愛的小生靈，在雪地上蹦跳，那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李驚蟄正要點頭答應，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張炮手，你可別忽悠俺們驚蟄，這會剛入冬，紫貂的針毛還沒長全呢，賣不上價！」
那獵戶略有些尷尬地笑笑：「老鷂子，你這話俺可不樂意聽，再養一個多月，不就行了，那俺就再讓十塊錢，五十塊總行了吧。」
這也是他捕捉到紫貂之後，沒有直接剝皮的原因。
紫貂的皮毛，裡層是絨，外面則是細長的針毛，針毛在陽光下，就會泛出紫色的光芒，所以才叫紫貂，並非所有紫貂全都是紫色的。
李驚蟄還是不大懂行，他回頭朝老鷂子打個招呼，老鷂子往前邁了兩步，和獵戶對面：「張炮，少扯里格楞，紫貂的幼崽能養活就不錯了，成了年的，你養活試試？」
那獵戶也沒好氣起來：「老鷂子，咱們都是吃這碗飯的，你咋還吃裡扒外，這小子是你孫子啊？」
「滾！」老鷂子罵了一聲，然後又樂了，「俺要是有這個大孫子，那老祖宗都得把棺材蓋掀起來，大笑三聲，然後再躺回去。」
你這不是幽默故事，你這是恐怖故事好不好？
「什麼來頭？」張炮手又仔細打量打量李驚蟄，除了長得挺精神，也沒啥出彩兒的？
老鷂子一臉傲然：「叫你認識認識，這是俺們村的小能人，李驚蟄，那個活麝取香你知道吧，就是驚蟄搞出來的！」
「哎呀，你咋不早說！」張炮手使勁一拍大腿，「哈哈，驚蟄小爺們，這紫貂，俺送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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