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牛漲肚
第99章 老牛漲肚
賈大明白找了生產隊兩輛大馬車，足足跑了三趟，就把家當啥的，都拉到木頭村。
其實家具用品並不多，主要是木頭和柴火啥的，就拉了好幾車。
李驚蟄注意到，裡邊還真有不少好木料，最好的是兩棵黃玻璃，這個樹皮可以入藥，叫做黃柏，以後都是保護樹種，這兩棵樹，就夠判幾年的了。
大明白搬的地方，就是以前瞎二爺的房子，在李驚蟄他們家前趟房，沒隔幾家，反正他們就老兩口，兩間房完全夠用。
既然人家這麼信任，李驚蟄當然也得賣賣力氣，也跟著去搬家。
然後就牽著大明白家那頭香獐子，溜溜達達回來了。
這可是大明白家一樣最主要的財產，交給別人還不放心呢。
前段時間，賣給大明白香獐子的獵戶找上門，說是想要花八十塊錢，把香獐子再買回去，大明白都沒搭理他。
搬完家，安置好，按照當地習慣，賈大明白也擺了兩桌，這個叫燎鍋底。
把小隊幹部都請來，還有村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比如瞎二爺和楊八爺他們，老少爺們，一起熱鬧熱鬧。
等十幾家的大棚都蓋完之後，也就正式進入秋收，社員們又開始起早貪黑忙活。
李驚蟄也不能光拿隊裡口糧，所以也跟著干點力所能及的活計，像是跟在割地的大人後邊撿撿谷穗啥的，務必做到顆粒歸倉。
娃子們放了農忙假，也都上陣，干多干少，反正是幹了。
「這有個耗子洞！」小胖墩很快就有所發現。
娃子們找來鐵鍬就開挖，耗子洞大多是打斜向下的，挖著挖著，很快就有兩隻大耗子鑽出來，還妄圖逃竄，被小娃子們七腳八腳，腸子都踩出來了。
這種田鼠，身上帶著條紋，不是家裡那種灰耗子，要是放在前些年，直接就拎家裡拾掇拾掇，烤著吃了。
不過現在可沒人吃，把死耗子扔到一邊，繼續挖。
很快就挖到耗子囤積的糧倉，好傢夥，滿滿登登，全都是谷穗子，估計有好幾斤。
娃子們把谷穗都用簸箕收了，交給飼養員，留著餵牲口。
也就是這幾年不挨餓，不然的話，高低也得弄家裡，磨成小米兒吃。
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這地里的耗子是真多，到了後來，娃子們也不干別的，就挖耗子洞了。
尤其是黃豆地的耗子，糧倉裡面全是稍微有點發脹的豆粒兒，扒出來都能換兩條大豆腐。
一上午，就挖出來大半面袋子黃豆，你就說這些耗子禍害了多少莊稼吧？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孩子，把黃豆送到牲口棚，正好這工夫飼養員不在，娃子把黃豆扔那就跑了。
這下可壞嘍，正好被兩頭老牛給逮個正著，全都給造了。
飼養員不知道這些啊，回來之後，還牽著老牛，去井沿給牲口餵水。
井沿這邊，專門有給牲口飲水的石槽子，這兩頭老牛吃完黃豆喝涼水，黃豆就在肚子裡被泡發，越來越脹。
飼養員一開始不知道咋回事，就聽著老牛哞哞哞的，不是好動靜叫。
再一看肚子，溜鼓溜鼓的，就知道壞了，肯定是吃黃豆漲肚啦。
飼養員連忙向楊隊長匯報，楊隊長和幾個經驗豐富的社員一瞧，也都傻眼。
老牛是倒嚼的牲口，黃豆泡脹了之後，就反不上來。
這種情況，以前經歷過，獸醫來了都不好使，最後肯定把老牛活活給脹死。
老牛是生產隊的大牲口，拉犁耕地，全指望它們呢，把楊隊長給急的，直轉磨磨。
「隊長，你就別拉磨了，趕緊想想法子啊？」白老轉也急得直搓手，生產隊損失兩頭老牛，到時候還得花錢買新牲口。
這筆支出可不小，到年終，社員們的分紅就要少很多，大夥日子都不好過。
他們這邊是農業區，老牛金貴，一頭牛，最低也得三百塊，兩頭就六百。
小隊社員六十多戶，平均一戶就得攤干塊錢，你就說損失多大吧？
白老轉這帳頭算的相當明白，可是也不解決問題啊。
社員們看著老牛在那折騰，也都難受不已，種地的，就沒有不愛惜牲口的，平時伺候的比媳婦都用心。
現在看到老牛遭罪，簡直是感同身受。
大人愁，娃子樂。
老牛脹死，家家戶戶都能分牛肉吃，吃肉當然樂呵了。
小娃子們不知大人的愁，就惦記著吃肉呢。
想想馬上就要吃上牛肉大蒸餃，娃子們饞的啊，哈喇子都快淌出來。
「老牛咋還不死呢？」有年紀小的娃子不懂事，把心裡的實話給說出來。
說這話的是四喜子，這下可慘了，大人們正呼呼冒火呢，一聽這話，他爺爺直接脫鞋，甩開鞋底子，嗤啪啦這通扇。
真打啊，其他娃子也都嚇壞了，不敢再看熱鬧，全都跑沒影。
小胖墩一瞧他老爹的臉蛋子跟黑鍋底似的，也躲到李驚蟄家。
李驚蟄今天去放鹿，正好趕著鹿群回來，秋天這陣，收拾完的地里，多少也能揀點糧食吃。
隨著彪子和趙老六相繼成家，到了農忙，也得下地幹活，不然的話，別人總說閒話，反正李驚蟄也沒啥事，就一邊放鹿一邊看書。
聽小胖墩說隊裡的老牛吃黃豆要脹死，李驚蟄也吃了一驚，連忙撒腿往生產隊那邊跑。
小胖墩在後邊直喊：「驚蟄你別去，俺爹他們都紅眼了，搞不好就挨揍。」
等李驚蟄到了生產隊院裡，就看到圍了一大幫人。
也不知道是誰把賈大明白給請來，客串一下獸醫。
大明白繞著老牛轉了兩圈，還真想出個法子：「要不就給老牛灌點瀉藥涅，拉出來就好啦？」
大夥都搖頭：不行不行，胃囊都被黃豆給撐得嚴嚴實實，藥根本下不去，吃了等於白吃。
眼下這種情況，除非是開刀，可是這種大手術，比說他們大隊，就算是公社的獸醫站，也整不了。
楊隊長最後也只能是一聲長嘆：「老鷂子，給它們個痛快，別在這遭罪啦！」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眼瞅著老牛是救不過來，那只能把損失降低到最小，殺牛賣肉，能賣多少算多少吧。
老鷂子平時宰個豬宰個野牲口啥的，眼睛都不眨，可是瞧著老牛運了半天氣，最後把刀子往地上一扔：「俺下不去手！」
「老六呢，你上。」楊隊長又把趙老六拎出來。
趙老六也使勁搖晃腦袋：「不成不成，殺牛跟殺豬不一樣，養豬就是為了殺豬吃肉，養牛是為了幫咱們幹活，是咱們農民的夥伴，你看那頭大青牤子，都掉眼淚啦。」
有的社員也轉過身，用袖子偷偷擦抹眼角。
正揪心的時候，就看到李驚蟄從人群中鑽進來：「我來試試！」
「對，驚蟄腦瓜好使，肯定是有招滴。」賈大明白也知道自己的法子不大靠譜，正好來了救命稻草。
社員們也都眼巴巴瞧著李驚蟄，誰也不想承受這麼大的損失啊。
李驚蟄已經開始上手，叫大夥把牛嘴先撬開，橫上一根木頭棒子，然後李驚蟄把手伸進老牛嘴裡：「不行，胳膊太短，夠不著。」
啥意思，你想把小手伸到胃囊裡邊，把黃豆掏出來呀？
大夥也都明白了李驚蟄的用意，都齊齊搖頭：好像比賈大明白的法子還不靠譜。
有了，李驚蟄三下五除二，就弄了曲柄的木頭勺子：「我給家裡的香獐子掏香，用的就是這個法子，先給老牛試試。」
這能行嗎？大夥還是覺得不靠譜。
只見李驚蟄的小手拿著木頭勺子，連胳膊一起伸進去，老牛有點掙扎，李驚蟄另一隻手撫摸著老牛的脖子：「等幫你掏出來就不難受了。」
然後就在社員們的注視下，李驚蟄慢慢抽回勺子，只見勺子裡邊，赫然是一平勺的黃豆，黃豆泡得比平時大了好幾倍，不脹才怪呢。
好像真能成！
大夥不由得眼睛一亮，連忙示意李驚蟄繼續掏。
其實不用這個木頭勺，李驚蟄也能把老牛胃囊裡邊的豆粒都吸出來。
不過他可不想暴露，只能借著木勺來掩飾。
一勺又一勺，不大一會兒工夫，就掏出來半盆子黃豆。
這頭大青牛的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飼養員也朝李驚蟄擺手：「這隻行了，剩點自個就能消化，趕緊整那隻吧！」
社員們也都一陣歡呼，都吵吵李驚蟄真是好樣的。
李驚蟄轉身奔向另外一隻大黃牛，然後就覺得臉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還濕漉漉的0
扭頭一瞧，大青牛正伸著舌頭，在他臉上舔呢。
「驚蟄，這是在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楊隊長眼睛也紅紅的，不過這會不是急紅眼，而是歡喜和激動的。
李驚蟄伸手拍拍老牛的腦門，心裡也覺得很是溫暖：動物更懂得感恩吶。
如法炮製，把另外一頭老黃牛肚裡的黃豆也掏出來，兩隻大牲口，算是徹底救活。
社員們也都忍不住歡呼起來，楊隊長當場宣布：「獎勵給驚蟄家一百斤小麥！」
大夥自然是沒有反對的，一百斤小麥才多少錢，跟兩頭老牛沒法比。
兩頭老牛圍著李驚蟄哞哞叫，動物的感情最純粹，搞得飼養員都直嫉妒：「俺天天伺候你們吃喝，都沒見對我這麼熱乎！」
大夥都跟著哈哈樂，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
就是娃子們有點失望：吃不上牛肉大蒸餃嘍。
這時候，白老轉把掏出來的黃豆端起來：「正好，拿回家生豆芽。」
「你不嫌髒啊。」趙老六忍不住笑話這個老對頭。
白老轉也不在乎：「洗乾淨了一樣吃，可不能浪費。」
趙老六撇撇嘴：「行，你可真會算計，你就吃吧，也吃漲肚，然後不用驚蟄出手，俺拿飯勺子幫你掏，從後門掏！」
歡樂的氣氛取代了剛才的陰霾，社員們又投入到秋收的喜悅和勞累之中。
李驚蟄剛要回家，就被飼養員給叫住：「驚蟄啊，你剛才那法子不錯，俺還想請你幫忙，再給這些牲口掏掏。」
賈大明白找了生產隊兩輛大馬車，足足跑了三趟，就把家當啥的，都拉到木頭村。
其實家具用品並不多，主要是木頭和柴火啥的，就拉了好幾車。
李驚蟄注意到，裡邊還真有不少好木料，最好的是兩棵黃玻璃，這個樹皮可以入藥，叫做黃柏，以後都是保護樹種，這兩棵樹，就夠判幾年的了。
大明白搬的地方，就是以前瞎二爺的房子，在李驚蟄他們家前趟房，沒隔幾家，反正他們就老兩口，兩間房完全夠用。
既然人家這麼信任，李驚蟄當然也得賣賣力氣，也跟著去搬家。
然後就牽著大明白家那頭香獐子，溜溜達達回來了。
這可是大明白家一樣最主要的財產，交給別人還不放心呢。
前段時間，賣給大明白香獐子的獵戶找上門，說是想要花八十塊錢，把香獐子再買回去，大明白都沒搭理他。
搬完家，安置好，按照當地習慣，賈大明白也擺了兩桌，這個叫燎鍋底。
把小隊幹部都請來，還有村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比如瞎二爺和楊八爺他們，老少爺們，一起熱鬧熱鬧。
等十幾家的大棚都蓋完之後，也就正式進入秋收，社員們又開始起早貪黑忙活。
李驚蟄也不能光拿隊裡口糧，所以也跟著干點力所能及的活計，像是跟在割地的大人後邊撿撿谷穗啥的，務必做到顆粒歸倉。
娃子們放了農忙假，也都上陣，干多干少，反正是幹了。
「這有個耗子洞！」小胖墩很快就有所發現。
娃子們找來鐵鍬就開挖，耗子洞大多是打斜向下的，挖著挖著，很快就有兩隻大耗子鑽出來，還妄圖逃竄，被小娃子們七腳八腳，腸子都踩出來了。
這種田鼠，身上帶著條紋，不是家裡那種灰耗子，要是放在前些年，直接就拎家裡拾掇拾掇，烤著吃了。
不過現在可沒人吃，把死耗子扔到一邊，繼續挖。
很快就挖到耗子囤積的糧倉，好傢夥，滿滿登登，全都是谷穗子，估計有好幾斤。
娃子們把谷穗都用簸箕收了，交給飼養員，留著餵牲口。
也就是這幾年不挨餓，不然的話，高低也得弄家裡，磨成小米兒吃。
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這地里的耗子是真多，到了後來，娃子們也不干別的，就挖耗子洞了。
尤其是黃豆地的耗子，糧倉裡面全是稍微有點發脹的豆粒兒，扒出來都能換兩條大豆腐。
一上午，就挖出來大半面袋子黃豆，你就說這些耗子禍害了多少莊稼吧？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孩子，把黃豆送到牲口棚，正好這工夫飼養員不在，娃子把黃豆扔那就跑了。
這下可壞嘍，正好被兩頭老牛給逮個正著，全都給造了。
飼養員不知道這些啊，回來之後，還牽著老牛，去井沿給牲口餵水。
井沿這邊，專門有給牲口飲水的石槽子，這兩頭老牛吃完黃豆喝涼水，黃豆就在肚子裡被泡發，越來越脹。
飼養員一開始不知道咋回事，就聽著老牛哞哞哞的，不是好動靜叫。
再一看肚子，溜鼓溜鼓的，就知道壞了，肯定是吃黃豆漲肚啦。
飼養員連忙向楊隊長匯報，楊隊長和幾個經驗豐富的社員一瞧，也都傻眼。
老牛是倒嚼的牲口，黃豆泡脹了之後，就反不上來。
這種情況，以前經歷過，獸醫來了都不好使，最後肯定把老牛活活給脹死。
老牛是生產隊的大牲口，拉犁耕地，全指望它們呢，把楊隊長給急的，直轉磨磨。
「隊長，你就別拉磨了，趕緊想想法子啊？」白老轉也急得直搓手，生產隊損失兩頭老牛，到時候還得花錢買新牲口。
這筆支出可不小，到年終，社員們的分紅就要少很多，大夥日子都不好過。
他們這邊是農業區，老牛金貴，一頭牛，最低也得三百塊，兩頭就六百。
小隊社員六十多戶，平均一戶就得攤干塊錢，你就說損失多大吧？
白老轉這帳頭算的相當明白，可是也不解決問題啊。
社員們看著老牛在那折騰，也都難受不已，種地的，就沒有不愛惜牲口的，平時伺候的比媳婦都用心。
現在看到老牛遭罪，簡直是感同身受。
大人愁，娃子樂。
老牛脹死，家家戶戶都能分牛肉吃，吃肉當然樂呵了。
小娃子們不知大人的愁，就惦記著吃肉呢。
想想馬上就要吃上牛肉大蒸餃，娃子們饞的啊，哈喇子都快淌出來。
「老牛咋還不死呢？」有年紀小的娃子不懂事，把心裡的實話給說出來。
說這話的是四喜子，這下可慘了，大人們正呼呼冒火呢，一聽這話，他爺爺直接脫鞋，甩開鞋底子，嗤啪啦這通扇。
真打啊，其他娃子也都嚇壞了，不敢再看熱鬧，全都跑沒影。
小胖墩一瞧他老爹的臉蛋子跟黑鍋底似的，也躲到李驚蟄家。
李驚蟄今天去放鹿，正好趕著鹿群回來，秋天這陣，收拾完的地里，多少也能揀點糧食吃。
隨著彪子和趙老六相繼成家，到了農忙，也得下地幹活，不然的話，別人總說閒話，反正李驚蟄也沒啥事，就一邊放鹿一邊看書。
聽小胖墩說隊裡的老牛吃黃豆要脹死，李驚蟄也吃了一驚，連忙撒腿往生產隊那邊跑。
小胖墩在後邊直喊：「驚蟄你別去，俺爹他們都紅眼了，搞不好就挨揍。」
等李驚蟄到了生產隊院裡，就看到圍了一大幫人。
也不知道是誰把賈大明白給請來，客串一下獸醫。
大明白繞著老牛轉了兩圈，還真想出個法子：「要不就給老牛灌點瀉藥涅，拉出來就好啦？」
大夥都搖頭：不行不行，胃囊都被黃豆給撐得嚴嚴實實，藥根本下不去，吃了等於白吃。
眼下這種情況，除非是開刀，可是這種大手術，比說他們大隊，就算是公社的獸醫站，也整不了。
楊隊長最後也只能是一聲長嘆：「老鷂子，給它們個痛快，別在這遭罪啦！」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眼瞅著老牛是救不過來，那只能把損失降低到最小，殺牛賣肉，能賣多少算多少吧。
老鷂子平時宰個豬宰個野牲口啥的，眼睛都不眨，可是瞧著老牛運了半天氣，最後把刀子往地上一扔：「俺下不去手！」
「老六呢，你上。」楊隊長又把趙老六拎出來。
趙老六也使勁搖晃腦袋：「不成不成，殺牛跟殺豬不一樣，養豬就是為了殺豬吃肉，養牛是為了幫咱們幹活，是咱們農民的夥伴，你看那頭大青牤子，都掉眼淚啦。」
有的社員也轉過身，用袖子偷偷擦抹眼角。
正揪心的時候，就看到李驚蟄從人群中鑽進來：「我來試試！」
「對，驚蟄腦瓜好使，肯定是有招滴。」賈大明白也知道自己的法子不大靠譜，正好來了救命稻草。
社員們也都眼巴巴瞧著李驚蟄，誰也不想承受這麼大的損失啊。
李驚蟄已經開始上手，叫大夥把牛嘴先撬開，橫上一根木頭棒子，然後李驚蟄把手伸進老牛嘴裡：「不行，胳膊太短，夠不著。」
啥意思，你想把小手伸到胃囊裡邊，把黃豆掏出來呀？
大夥也都明白了李驚蟄的用意，都齊齊搖頭：好像比賈大明白的法子還不靠譜。
有了，李驚蟄三下五除二，就弄了曲柄的木頭勺子：「我給家裡的香獐子掏香，用的就是這個法子，先給老牛試試。」
這能行嗎？大夥還是覺得不靠譜。
只見李驚蟄的小手拿著木頭勺子，連胳膊一起伸進去，老牛有點掙扎，李驚蟄另一隻手撫摸著老牛的脖子：「等幫你掏出來就不難受了。」
然後就在社員們的注視下，李驚蟄慢慢抽回勺子，只見勺子裡邊，赫然是一平勺的黃豆，黃豆泡得比平時大了好幾倍，不脹才怪呢。
好像真能成！
大夥不由得眼睛一亮，連忙示意李驚蟄繼續掏。
其實不用這個木頭勺，李驚蟄也能把老牛胃囊裡邊的豆粒都吸出來。
不過他可不想暴露，只能借著木勺來掩飾。
一勺又一勺，不大一會兒工夫，就掏出來半盆子黃豆。
這頭大青牛的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飼養員也朝李驚蟄擺手：「這隻行了，剩點自個就能消化，趕緊整那隻吧！」
社員們也都一陣歡呼，都吵吵李驚蟄真是好樣的。
李驚蟄轉身奔向另外一隻大黃牛，然後就覺得臉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還濕漉漉的0
扭頭一瞧，大青牛正伸著舌頭，在他臉上舔呢。
「驚蟄，這是在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楊隊長眼睛也紅紅的，不過這會不是急紅眼，而是歡喜和激動的。
李驚蟄伸手拍拍老牛的腦門，心裡也覺得很是溫暖：動物更懂得感恩吶。
如法炮製，把另外一頭老黃牛肚裡的黃豆也掏出來，兩隻大牲口，算是徹底救活。
社員們也都忍不住歡呼起來，楊隊長當場宣布：「獎勵給驚蟄家一百斤小麥！」
大夥自然是沒有反對的，一百斤小麥才多少錢，跟兩頭老牛沒法比。
兩頭老牛圍著李驚蟄哞哞叫，動物的感情最純粹，搞得飼養員都直嫉妒：「俺天天伺候你們吃喝，都沒見對我這麼熱乎！」
大夥都跟著哈哈樂，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
就是娃子們有點失望：吃不上牛肉大蒸餃嘍。
這時候，白老轉把掏出來的黃豆端起來：「正好，拿回家生豆芽。」
「你不嫌髒啊。」趙老六忍不住笑話這個老對頭。
白老轉也不在乎：「洗乾淨了一樣吃，可不能浪費。」
趙老六撇撇嘴：「行，你可真會算計，你就吃吧，也吃漲肚，然後不用驚蟄出手，俺拿飯勺子幫你掏，從後門掏！」
歡樂的氣氛取代了剛才的陰霾，社員們又投入到秋收的喜悅和勞累之中。
李驚蟄剛要回家，就被飼養員給叫住：「驚蟄啊，你剛才那法子不錯，俺還想請你幫忙，再給這些牲口掏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