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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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拖拉機

  等第三天頭上,李驚蟄又見到了賈大明白,看樣子,大明白是不見香獐子不放心啊。

  李驚蟄樂呵呵地送給他一把特製的木勺,然後又憑空演示了一陣,又說了些飼養的注意事項,這才叫他把那隻香獐子牽走。

  小傢伙跟李驚蟄都整出感情來,還擰著脖子不肯走,賈大明白索性找了條麻袋,給背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這老小子還笑嘻嘻地跟李驚蟄揮手:「驚蟄,你說的十隻香獐子那件事,大爺可等著涅。」

  李驚蟄也笑著點頭,雙方算是有了約定。

  不知不覺,時間很快就進入四月,節氣已經過了清明。

  清明忙種麥,社員們又開始了新一年的勞作。

  氣候的原因,他們這邊種不了冬小麥,都是剛開春,地皮剛化開,就開始播小麥。

  有一句話說的好:種在冰里,收在火里,說的就是他們這邊的小麥。

  小麥不受三伏氣,所以收小麥的時候,基本就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七月流火,才有了「收在火里」的說法。

  學校放了幾天農忙假,看看天氣挺暖和,李驚蟄就領著妹妹,去村外挖野菜,把李重陽這小子也領上。

  李紅梅在家呆著也沒事,也挎著小筐一起去,她現在還沒顯懷呢,啥事沒有。

  剛出門,就碰到小胖墩,腰裡掛著一串夾子,找李驚蟄來打巧兒。

  一時間,李驚蟄也有點恍惚:不知不覺,回來都一年了啊。

  以他現在的本事,打鳥還是算了,實在太有傷天和,乾脆拉著小胖墩一起挖菜。

  「挖菜都是小丫頭的事,俺才不干呢,跟小姑娘玩兒,長大抱小孩兒。」這小子甩下一句話,然後一溜煙跑了。

  哼,李穀雨和孟飛飛都朝著小胖墩的背影直運氣,估計有這小子好看的。

  李驚蟄也懶得管他:有種你小子長大之後就別抱小孩兒。

  出了村子,遠遠望去,有些地方已經微微泛出綠意,尤其是柳條叢,這個發芽最早。

  「毛毛狗!」倆小丫頭跑過去,撅了幾根帶毛毛狗的柳條子,還給李重陽的帽子上,一邊插了一支。

  找了一片向陽坡開挖,主要是婆婆丁和薺薺菜,另外就是小根蒜。

  小根蒜學名叫薤白,很早的文獻里就記載了食用和藥用價值,據說唐朝那位天可汗就喜食薤白。

  這玩意才賴地呢,一長就是一大片,很難根除。

  後世的農藥那麼厲害,許多田間雜草都無影無蹤,這玩意照樣茁壯生長,也真是挺尿性。

  小根蒜不怎麼好挖,因為根部通常比較深,像李穀雨他們用刀頭挖,根本就挖不到下邊的蒜頭兒。

  所以李驚蟄就主要負責這個,他挑選那些比較粗壯的根莖,最少也得長兩三年的,輕輕一拔,就連根拔起,抖抖土,往筐里一扔,再找下一棵。

  李紅梅瞧著他拔的輕鬆,也下手去薅,結果自然是從中間斷裂,連蒜頭的影兒都沒瞧見,算了,還是挖婆婆丁吧,吃著敗火。

  不大一會,李驚蟄就弄了半筐小根蒜,然後就在地頭兒尋找別的野菜。

  春風浩蕩,傳來真真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此情此景,叫人心情舒暢,忍不住想高歌一曲:「拖拉機,拖拉機,拖拉機」

  李穀雨和孟飛飛都抬頭張望:拖拉機在哪呢?

  他們小隊,可沒有拖拉機。

  「這呢。」李驚蟄將手上剛挖出來的野菜根使勁抖了抖,好大一坨。

  倆小丫頭也笑了:原來是桔梗啊,他們這邊,常用來做鹹菜。

  李驚蟄繼續唱著《桔梗謠》,他根本就不懂朝鮮語,基本就是瞎唱,把倆小丫頭逗得前仰後合的。

  就連李重陽也一個勁跟著嚷嚷:「拖拉機拖拉機。」

  桔梗這玩意根須特別多,一般都是把主根留著用,其它側根就不用往家帶了,不然的話,就像歌里唱的,幾個就裝滿一筐。

  李穀雨剛要過來幫著大哥收拾一下,大哥卻笑著擺擺手:「留著唄,挺好看的,跟野山參似的。」

  這話倒是不假,要說是找一個跟野山參長相最相近的,那肯定非桔梗根莫屬。

  不過也就是外行瞧著像,野山參一些獨有的特徵,比如蘆頭上細密的紋路,比如參須上邊的珍珠疙瘩,桔梗可沒有。

  所以用這個冒充野山參,在內行看來,那就是一眼假。

  「大哥,要是能挖到這麼大一根野山參,那可就厲害啦。」李穀雨也是見過野山參的,家裡泡酒的就有一個。

  李驚蟄已經找到十幾株桔梗,幹啥都夠用了,索性就直起腰:「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誰又能分得清呢。」

  一行人滿載而歸,回到家,都坐著小板凳,在當院摘菜。

  家裡的小雞,也跑來跑去,膽大的,叼起一根婆婆丁就跑,引得同伴在後面猛追。

  也就是鹿群沒回來呢,否則搗亂的更多。

  李驚蟄把幾根完整的桔梗根扔進倉房,剩下的簡單處理一下,就用水泡上。

  這玩意必須泡透了,吃起來口感才會脆脆的,不然的話,纖維太多,嚼起來就跟嚼柴火似的。

  正好大隊的豆腐坊今天做了干豆腐,也到四小隊這邊轉了一圈,李驚蟄就買了幾張。

  再從院子裡薅一把羊角蔥,基本就齊活。

  當然,靈魂是一碗雞蛋醬。

  炸醬的時候,多放雞蛋少放醬,雞蛋醬變成了醬雞蛋。

  把干豆腐鋪開,放上小蔥,撒上婆婆丁,最後夾一筷頭子雞蛋醬,然後捲成筒,咬上一口,那才叫過癮。

  配上新撈的小米飯,沒治了。

  小胖墩又來晃蕩了一趟,這小子果然不負眾望,空手而歸。

  李驚蟄瞧著倆妹妹沒人搭理這小子,就給他卷了一張干豆腐。

  「明天俺非得打兩隻油拉罐子回來。」小胖墩嘴裡還信誓旦旦的。

  左右兩邊,倆丫頭都撇嘴,還一個往左撇,一個往右撇。

  吃完飯,李驚蟄去倉房裡鼓搗起來,用一株桔梗根作為主材,剩下的就開始拼接。

  拼接之處,閃過一道綠瑩瑩的光芒,然後就瞧不出一點拼接的痕跡,好像原本就是這麼生長的。

  頂端也做出蘆頭的形狀,密布著層層疊疊的橫紋。

  對於老山參來說,每年新發一輪莖葉,就會在蘆頭上留下一道痕跡,就像是樹木的年輪。

  所以根據蘆頭,大致就能判斷野山參的年份。

  就連根須上的珍珠疙瘩,都鼓出來了。

  弄完之後,李驚蟄端詳一陣,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剩下的就交給時間,慢慢陰乾就可以了。

  隔天下午,李驚蟄去野地里挖了不少紫花地丁回來,準備曬乾了留著藥用。

  就看到老爸正在屋裡忙活呢,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酒香。

  只見李建國正往罈子里倒酒呢,看到李驚蟄進來,就興奮地說道:「大兒咂,你這是又從哪楚摸回來一株老山參啊,正好原來的人參酒喝沒了,我再泡點。」

  李驚蟄眨巴眨巴眼睛,往罈子里一瞅,可不正是自己放倉房裡那個嘛。

  這玩意泡酒不行,醃鹹菜正好。

  搞得李驚蟄也哭笑不得,又沒法跟老爸明說,只能先這樣,反正桔梗酒又喝不壞。

  等過幾天,他再踅摸踅摸,看看能不能找個二三十年的野山參扔這個罈子里。

  二三十年,對野山參來說,剛剛過能用的門檻兒。

  沒法子,李驚蟄又去挖了一回桔梗,這玩意做鹹菜,必須用點蘋果鴨梨啥的配著,香氣才正宗,這個季節,真不好弄去。

  吃完晚飯,李驚蟄就在屋裡研究新到手的醫書。

  這幾本書,把李驚蟄也看得有點頭暈,很多地方,都跟他以前學習的中醫理論不相通,就好像游離於體系之外。

  比如針灸吧,除了那些正穴之外,還有一些,都是沒聽說過的。

  另外就是那些好像是符咒的東西,李驚蟄更是一竅不通。

  他就聽說過一樣最簡單的,那就是吃魚刺卡嗓子,用的消鯁符,也不知道是否靈光。

  李驚蟄懷疑,這本書,可能就是古代祝由科流傳下來的。

  這幾本書,給李驚蟄最大的感覺就是神秘。

  看來想要吃透,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這時候,趙老六溜達過來。興沖沖聊起了鹿群:「驚蟄啊,好幾隻母鹿,肚子都鼓起來了,估摸著快要下崽啦。」

  彪子不大懂這些,他主要是守衛安全,那趙老六就在這方面用心。

  他們這邊,梅花鹿一般是入冬交配,入夏產崽,確實也快了。

  野牲口皮實著呢,也不用特意限制什麼,照樣該跑跑,該跳跳,就是適當補充一下鹽分,偶爾餵點乾料,不怎麼操心。

  香獐子的孕期則比較長,一般要六七個月的時間,所以幼崽多數都是在秋天出生。

  而且這玩意每胎基本都是獨生子女,幼崽要跟著母獸生活兩年才能獨立,種群的繁殖壯大比較費勁。

  不像梅花鹿,一般都是雙胞胎。

  聊了一會,趙老六就問起來:「驚蟄,今年還採山野菜吧,這也快到季了。」

  不錯,這貨都知道主動找活兒幹了。

  李驚蟄點點頭:「那肯定得采啊,咱們爭取超過去年。」

  趙老六咂咂嘴:「媽個巴子的,今年只怕不大好整,我聽大夥吵吵,都憋著勁兒,要朝山野菜下叉子呢。」

  這個是肯定的,去年李驚蟄他們賣山野菜,出了一千多塊,著實刺激了不少人。

  大夥早都打聽好了,今年供銷社繼續敞開收,那還客氣啥呀,干就完了。

  「沒事,實在不行,咱們遠點走著,咱們今年有馱隊,能輕巧不少。」李驚蟄倒是比較樂觀。

  馱隊?趙老六一拍大腿:「你說那些梅花鹿。」

  對唄,李驚蟄笑著點點頭:「我這幾天多編點籮筐,像大角那樣的,馱兩大框絕對沒問題。」

  趙老六也樂了:「對,一邊一個,還省得偏墜。

  從李驚蟄這討了定心丸之後,趙老六哼著小調回家,就等著到時候大幹一場呢。

  這老小子現在動力十足,他媳婦翠花這個月沒來事,估摸著是懷上了,趙老六憋著勁賺錢養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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