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氵需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濡女蛇尾帶起的咸腥勁氣已經觸碰到月憐的髮絲。

  月憐的右手改撥為撫,用力橫撫琵琶弦,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雜音。

  濡女緊之又緊卡在最後關頭收力,撤回蛇尾。

  低頭一看,蛇尾最末端已被砍去一段,斷面整整齊齊。

  幾息後妖血流出,痛覺才後知後覺地傳回大腦。

  濡女盤迴蛇尾,死死盯著月憐空洞的眼眶,「喜歡刀尖起舞?還是說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

  月憐並沒有回應濡女的的問題,右手只是虛按在琵琶弦上。

  濡女垂落到地上的長髮不斷有水滴落,遮蓋住雙眼的劉海緩之又緩地慢慢抬起。

  「為什麼不說話呢?月憐,哦,我忘了,你是個啞巴,只能用琴說話。」

  她不斷絮絮叨叨,全身的妖力悄悄向雙眼匯集。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如何?我雖然受了傷,但是我若是死死拖著你,你怕是也不好走。你讓我撤回水裡怎麼樣?就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以後我們還是好姐妹。」

  「月憐你說話嘛,只有我一個在講話好無趣啊,你怎麼既不說話又不動彈,就像一塊木頭。」

  「看這夜風還挺大,我都有點冷了,你也早點回家如何?」

  濡女的力量已經積蓄夠了,劉海瞬間掀開,她的雙眼迸射出紫色的光芒,將月憐的身體完全籠罩。

  「還是被我算計到了呀月憐,現在你已經陷入了麻痹,怕是想動也動不了。」濡女的語調帶著掩蓋不住的得意。

  她迅速地繞著月憐旋轉一周,粗長的蛇尾圍住月憐的身體,濡女頭高高抬起,而下巴已經觸及胸口,她的嘴張得巨大,像是要把月憐一口吞下。

  就在她伸頭的前一刻,有一個念頭如電似的浮現在她心頭。

  月憐真的被麻痹了嗎?

  她從剛才就一動不動,而自己突然接近,若她是裝作被麻痹,實則是想趁自己與她貼近之時再釋放剛才的斬擊。

  那自己豈不是又闖進了她的陷阱?

  濡女眯起雙眼,謹慎地觀察月憐。

  為了保險起見。再用一次毒針好了。

  她拉開距離,揚起尾巴。

  又是一團毒針暴射而出。

  而這次月憐卻沒有任何動作。

  除了少許毒針撞在玉石琵琶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其餘毒針全部沒入月憐的身體。

  濡女又向月憐釋放了一次麻痹紫光。

  這回她才完全放下心來。

  尾巴猛然纏上月憐的身體,大得離譜的口器猛地蓋向月憐的頭。

  「錚!」突然響起的尖銳琵琶聲讓濡女心臟一沉。

  她身形爆退,卻發現自己的大半條蛇尾卻留在了月憐的身邊。

  壞了壞了,自己還是中了這毒婦的圈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什麼不會麻痹?」

  濡女完全不理解,破防大喊道。

  「你憑什麼不會麻痹?」

  濡女歇斯底里般將全身剩餘的妖力都聚集到雙眼,一遍又一遍地釋放帶有麻痹效果的紫光。

  「給我麻痹!!!給我麻痹!!!你給我麻痹啊!!!」

  剩餘的蛇尾彎曲蓄力,將濡女身體彈起,張開大嘴從天而降向月憐發起撕咬。

  「錚!」讓她心寒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濡女的蛇尾已經被齊根切去,只剩人身部分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巨量的妖血不斷地從切口流出。

  傷勢雖重,但對濡女來說並非必死的程度,只要讓她回到水中,就能汲取養分修復傷勢,再次長出蛇尾。

  「好姐姐,好月憐,求求姐姐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了。」濡女的心神已被恐懼灌滿,顫顫巍巍求饒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迅速地流逝。

  在她望眼欲穿的目光里,月憐的右手緩緩撫動琴弦。

  濡女在極度驚懼下絕望地閉上眼等待死亡。

  「你走吧。」

  琵琶沒有奏出致命的補刀,而是彈起淡淡的幾個字,


  「月憐你,你竟真的願意放我走?」濡女完全陷入了震驚與懷疑,不敢相信心機一向深沉似海的月憐竟然真的願意放過自己。

  「各退一步,你說的。」琵琶再次響起。

  「好,我會永遠記得姐姐的恩情。」濡女用雙手費力地撐起身體,一點一點將身子挪到水邊。

  撲通。

  濡女跌入水中。

  活下來了!

  她真的活下來了!

  從琵琶妖君月憐的手中活下來了!

  她透過水麵回頭望去,月憐的身影已經不知何時消失。

  濡女一頭扎進城中內河的深處。

  月憐回到住處,黑鳥的少主人早已在住處等她。

  「九郎來了。」月憐撥動琴弦道。

  「月憐姐姐,今晚的妖君會面如何?」少主人的名字是武田九郎。

  「沒獲取到什麼信息,濡女妖君向我動手,被我重傷了。」

  「月憐姐姐沒有受傷吧?」

  「無礙,我還意外結識了那位紅山長老。」

  「紅山長老,姐姐覺得他是一位什麼樣的妖怪呢?」

  「『是歲江南旱,磲州人食人。』九郎應該知道這句詩吧。」

  「我知道,我一直有讀《白氏文集》。」

  「我問紅山長老覺得白居易的哪句詩更能描繪今日的惡景,他選擇了這一句。」

  「竟然是這句?」九郎有些驚訝。

  「我在這位長老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妖氣,他的立場也顯然與萬妖之國不同,這是可以確定的。而他究竟是否和武田城主是一路人,我也說不好。」

  「月憐姐姐也看不透他麼?」

  「我是個瞎子,我誰都看不透……」

  「抱歉。」

  「不過九郎你或許可以嘗試與這位長老接觸一下。」

  「我已經讓黑鳥去和他接觸了。」

  「是『你』去和他接觸。」

  「我,我,我嗎?」九郎指著自己疑惑道。

  「黑鳥的話,讓他去賣賣力氣還行,這種事情不需要它來做,九郎也別擔心,那位長老似乎還挺好相處的。」

  「可我要以什麼身份和他接觸呢?武田佑矢以為武田九郎早已死在五年前,若是我用武田九郎的身份貿然接觸長老,會不會——?」九郎擔心道。

  「你作為琵琶妖君月憐贈送給紅山長老的血食如何?」

  「可那紅山長老對血食沒興趣啊!」九郎反對道

  「這就是讓你以血食身份過去的原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