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人們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說
格桑旺堆步履蹣跚的來到林知安身前，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條白色哈達，顫巍的掛上林知安的脖子。
林知安微微鞠躬，目露悲色，遺憾的說道「對不起，我沒能救下她，請你節哀」。
目光漸漸堅定的格桑旺堆搖搖頭，雙手合十還禮後，崇敬的說道「扎西德勒，知安朱古，您已經盡力了，我們的命運就像恆河的一簇浪花，終將融入河水中」。
「我相信她最後的心愿，一定是讓你好好生活，我會讓人將你們護送回去」林知安隱約覺得格桑旺堆的狀態有點不對勁，但他知道藏族人對於故土有著很深的感情。
「扎布倫的兒女並不懼怕死亡，希望知安朱古能幫她再超度一下，希望她來世能過的更好」格桑旺堆說完來到阿旺拉姆遺骨前坐下，柔情的目光落在阿旺拉姆來過世間唯一證明的遺骨上，小聲用藏語訴說著什麼。
林知安讓其他人稍安勿躁，也盤坐下來，整理了下衣物，手捏三清印，默誦《往生經》，儘管聲音不大，可依舊如晨鐘暮鼓，發人深省，淼淼真言，迴蕩在空間內。
在林知安的經聲中，格桑旺堆身體漸漸放鬆，親手在遺骨上撫摸著，隨後一道低沉悲愴的歌聲響起。
是一首藏族歌，沒有動聽的旋律，沒有美妙的音符，但它卻透過所有的黑暗，唱進所有人的心田。
它又很動聽，所有命中注定的姻緣，或許有時候有緣無份，可第一次初遇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和她相識不是在某個公交車站牌下，也不是在某個午後的公園裡，而是一場命運疏忽的玩笑下。
在日喀則的雪山下，草原上，一個牽著牛群，一個在河邊洗衣，只是一次短暫的目光交匯，他和她便認識了。
沒有浪漫的餐廳，沒有優雅的小提琴，更沒有燭光晚宴上精緻的禮物，一把木梳，一抹憨笑，便是最好的禮物。
沒有鏗鏘的誓詞，沒有鮮花的襯托，更沒有潔白的婚紗與禮服，一雙粗糙裂口的大手包裹著臉紅到出汗的手心。
是的，他和她什麼都沒有，
但，他和她什麼都有。
如果真的有人願意化作浮橋，任人踩踏千年，才能換來你的轉身，那他和她一定彼此願意。
如果真的有人要先離開，那剩下的人就算枯坐青燈旁，頌念萬遍佛經，也要化作來世你手裡那張素箋。
如果真的有如果，浮世三千，漫天神佛，又怎麼會視若無睹。
「ནམ་ཞིག་ལ་ད་གཟོད་འཚོ་བ་གསར་བ་རོལ་ཐུབ་བམ།
難捨難分難解
ནམ་ཞིག་ལ་འབྲས་བུ་ངན་པ་བརྗེད་ཐུབ་བམ་།
緣起緣滅緣淺」
這歌聲，仿佛來自草原，來自雪山，來自大昭寺穹頂下那雙悲天憫人的目光，它穿破了雲層，穿過了時間，仿佛喚醒了在橋邊彌蒙的她。
星星點點的靈光，在天地間聚起，慢慢化成一具少女的形象。
林知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個本該在奈何橋上的身影，真的出現在了現世，除了少女的身影，周圍四起的滾滾黑霧中，仿佛有一頭不知名的魔物跟隨來此。
「牛鬼蛇神也敢靠近，給我死！」林知安暴喝一聲，五雷符疾馳飛向黑霧中，不等林知安念咒，黑霧瞬間消退，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少女感激的雙手合十，彎腰謝了謝林知安，然後滿含淚水的看向格桑旺堆，只是此時的男孩已如風中殘燭，命火飄搖，隨時都會殞命。
這應該是藏傳佛教里的神通，男孩利用自身生機為牽引，將阿旺拉姆從亡靈世界召喚而出，而這種事情的後果，則是他神魂俱滅，再無半點轉世可能。
林知安沒有阻止，也沒有權利阻止，他的選擇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不值的，可對於他而言，這是他僅僅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再見見她。
兩人目光相觸，猶如第一次相見那般，一個似雪山般聖潔的笑容，一個似大地般敦厚的憨笑，沒有對話，只一眼，說盡了所有。
林知安強壓下內心的波動，揮手讓所有人回到樓下車裡，給這對戀人最後的時間。
走下樓，林知安神色難明，心緒萬千，對著旁邊的一個行動隊員問道「有煙嗎」。
行動隊員摸索了半天，沒有找到，姜晶花從幾個高官手裡接過煙和打火機遞給林知安，打開煙盒，點上一根。
林知安抽過煙，上學的時候好奇嘗試過，可始終抽不慣，便棄了。
抽了一口，儘管不像當初會覺得那麼嗆，可林知安不想再抽了，隨手扔掉踩滅，讓眾人先去車上休息，等快天亮的時候過去。
半夜三點，林知安不知道該跟誰說說話，這個點，湊琦紗夏和周子瑜肯定睡了，只能強制自己安靜下來，盤坐在車裡閉目打坐。
周圍呼嘯的野風，嗚咽又肆意，濃墨般的夜幕下，遠處依然燈火輝煌，與廢棄工廠的荒涼好像兩個世界。
世間的事情總是這樣，不盡人意，充滿遺憾，可依然在天亮之後，需要收拾心情，該上班的上班，該躺平的躺平。
這或許就是生命只有一次的意義，不會因為你的生活是否精彩而多停留，不會因為你的過錯是否嚴重而放棄，它不知疲倦，從不回頭。
凌晨六點的時候，林知安從入定狀態醒來，招呼眾人上去準備清理現場，阿旺拉姆的陰靈必須在太陽出來之前離去。
來到廠房的時候，比林知安想像的要快，阿旺拉姆已經不在了，格桑旺堆佝僂著身軀，怔怔的望著遠方。
林知安來到格桑旺堆面前盤膝而坐，溫聲說道「看得出，你們很喜歡」。
「我們本來年底就要結婚了，是我害了她」格桑旺堆苦笑一聲。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我們誰都不知道，所以，還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地方嗎」林知安撐起笑意，希望能讓格桑旺堆心裡更好受一些。
格桑旺堆晃悠悠的伸起一隻手，慢慢攤開，手心裡是一顆林知安苦苦尋覓的天珠「我本來想用它來報答知安朱古的恩情，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竊用了神的力量，我所承受的都是我該承受的，只是最後請求知安朱古，能幫忙將我們兩人的骨灰送回家鄉」。
「好」
「謝...謝」
格桑旺堆垂下了頭，手也無力耷拉到地上，那顆毫無光澤的天珠在地面滾落，他雙頰的高原紅，他那雙比天池還要乾淨的眼睛，他毫無保留為愛殉情的故事，終結了。
生命的休止符很殘酷，兩人之間的愛情，最後的話語，都將隨風而去，埋葬進萬年不化的雪山里，只有那動人的歌聲，會被後來的人繼續唱下去。
晨光乍現，朝陽初啼，橘紅色的光芒為格桑旺堆披上了一層外衣，他沒來得及看上一眼的日出，卻為他送上了最後的溫暖。
撿起地上的天珠，揣進兜里，林知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兩人遺骸深深行了一禮，便轉身向外走去。
「顧問nim，要我送你嗎」姜晶花抹掉眼角的淚珠，高聲詢問道。
「不用」
Twice的宿舍門口，素麵朝天的湊琦紗夏打開門，看到林知安，驚叫一聲「男親，你...」。
不等湊琦紗夏說完，林知安狠狠抱住眼前的女孩，一滴他也沒有察覺的淚水，從眼眶滑落到湊琦紗夏的肩頭。
用腳輕輕將門關上，湊琦紗夏想不到這個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男友，會在凌晨打無數個電話，就為了抱她。
她知道林知安一定遇到一些事情，她不想現在去問，就像她給林知安說的那樣『對他的愛頑固且專一』，無論他遇到什麼事情，她一定一定會在他身邊。
顧不上林知安外套帶來的冰涼，湊琦紗夏輕撫著林知安寬厚的背，用身體緊緊貼在林知安懷裡，讓林知安抱的更舒服一些。
「sana，我想你了」
「男親，我也是呀」
林知安微微鞠躬，目露悲色，遺憾的說道「對不起，我沒能救下她，請你節哀」。
目光漸漸堅定的格桑旺堆搖搖頭，雙手合十還禮後，崇敬的說道「扎西德勒，知安朱古，您已經盡力了，我們的命運就像恆河的一簇浪花，終將融入河水中」。
「我相信她最後的心愿，一定是讓你好好生活，我會讓人將你們護送回去」林知安隱約覺得格桑旺堆的狀態有點不對勁，但他知道藏族人對於故土有著很深的感情。
「扎布倫的兒女並不懼怕死亡，希望知安朱古能幫她再超度一下，希望她來世能過的更好」格桑旺堆說完來到阿旺拉姆遺骨前坐下，柔情的目光落在阿旺拉姆來過世間唯一證明的遺骨上，小聲用藏語訴說著什麼。
林知安讓其他人稍安勿躁，也盤坐下來，整理了下衣物，手捏三清印，默誦《往生經》，儘管聲音不大，可依舊如晨鐘暮鼓，發人深省，淼淼真言，迴蕩在空間內。
在林知安的經聲中，格桑旺堆身體漸漸放鬆，親手在遺骨上撫摸著，隨後一道低沉悲愴的歌聲響起。
是一首藏族歌，沒有動聽的旋律，沒有美妙的音符，但它卻透過所有的黑暗，唱進所有人的心田。
它又很動聽，所有命中注定的姻緣，或許有時候有緣無份，可第一次初遇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和她相識不是在某個公交車站牌下，也不是在某個午後的公園裡，而是一場命運疏忽的玩笑下。
在日喀則的雪山下，草原上，一個牽著牛群，一個在河邊洗衣，只是一次短暫的目光交匯，他和她便認識了。
沒有浪漫的餐廳，沒有優雅的小提琴，更沒有燭光晚宴上精緻的禮物，一把木梳，一抹憨笑，便是最好的禮物。
沒有鏗鏘的誓詞，沒有鮮花的襯托，更沒有潔白的婚紗與禮服，一雙粗糙裂口的大手包裹著臉紅到出汗的手心。
是的，他和她什麼都沒有，
但，他和她什麼都有。
如果真的有人願意化作浮橋，任人踩踏千年，才能換來你的轉身，那他和她一定彼此願意。
如果真的有人要先離開，那剩下的人就算枯坐青燈旁，頌念萬遍佛經，也要化作來世你手裡那張素箋。
如果真的有如果，浮世三千，漫天神佛，又怎麼會視若無睹。
「ནམ་ཞིག་ལ་ད་གཟོད་འཚོ་བ་གསར་བ་རོལ་ཐུབ་བམ།
難捨難分難解
ནམ་ཞིག་ལ་འབྲས་བུ་ངན་པ་བརྗེད་ཐུབ་བམ་།
緣起緣滅緣淺」
這歌聲，仿佛來自草原，來自雪山，來自大昭寺穹頂下那雙悲天憫人的目光，它穿破了雲層，穿過了時間，仿佛喚醒了在橋邊彌蒙的她。
星星點點的靈光，在天地間聚起，慢慢化成一具少女的形象。
林知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個本該在奈何橋上的身影，真的出現在了現世，除了少女的身影，周圍四起的滾滾黑霧中，仿佛有一頭不知名的魔物跟隨來此。
「牛鬼蛇神也敢靠近，給我死！」林知安暴喝一聲，五雷符疾馳飛向黑霧中，不等林知安念咒，黑霧瞬間消退，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少女感激的雙手合十，彎腰謝了謝林知安，然後滿含淚水的看向格桑旺堆，只是此時的男孩已如風中殘燭，命火飄搖，隨時都會殞命。
這應該是藏傳佛教里的神通，男孩利用自身生機為牽引，將阿旺拉姆從亡靈世界召喚而出，而這種事情的後果，則是他神魂俱滅，再無半點轉世可能。
林知安沒有阻止，也沒有權利阻止，他的選擇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不值的，可對於他而言，這是他僅僅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再見見她。
兩人目光相觸，猶如第一次相見那般，一個似雪山般聖潔的笑容，一個似大地般敦厚的憨笑，沒有對話，只一眼，說盡了所有。
林知安強壓下內心的波動，揮手讓所有人回到樓下車裡，給這對戀人最後的時間。
走下樓，林知安神色難明，心緒萬千，對著旁邊的一個行動隊員問道「有煙嗎」。
行動隊員摸索了半天，沒有找到，姜晶花從幾個高官手裡接過煙和打火機遞給林知安，打開煙盒，點上一根。
林知安抽過煙，上學的時候好奇嘗試過，可始終抽不慣，便棄了。
抽了一口，儘管不像當初會覺得那麼嗆，可林知安不想再抽了，隨手扔掉踩滅，讓眾人先去車上休息，等快天亮的時候過去。
半夜三點，林知安不知道該跟誰說說話，這個點，湊琦紗夏和周子瑜肯定睡了，只能強制自己安靜下來，盤坐在車裡閉目打坐。
周圍呼嘯的野風，嗚咽又肆意，濃墨般的夜幕下，遠處依然燈火輝煌，與廢棄工廠的荒涼好像兩個世界。
世間的事情總是這樣，不盡人意，充滿遺憾，可依然在天亮之後，需要收拾心情，該上班的上班，該躺平的躺平。
這或許就是生命只有一次的意義，不會因為你的生活是否精彩而多停留，不會因為你的過錯是否嚴重而放棄，它不知疲倦，從不回頭。
凌晨六點的時候，林知安從入定狀態醒來，招呼眾人上去準備清理現場，阿旺拉姆的陰靈必須在太陽出來之前離去。
來到廠房的時候，比林知安想像的要快，阿旺拉姆已經不在了，格桑旺堆佝僂著身軀，怔怔的望著遠方。
林知安來到格桑旺堆面前盤膝而坐，溫聲說道「看得出，你們很喜歡」。
「我們本來年底就要結婚了，是我害了她」格桑旺堆苦笑一聲。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我們誰都不知道，所以，還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地方嗎」林知安撐起笑意，希望能讓格桑旺堆心裡更好受一些。
格桑旺堆晃悠悠的伸起一隻手，慢慢攤開，手心裡是一顆林知安苦苦尋覓的天珠「我本來想用它來報答知安朱古的恩情，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竊用了神的力量，我所承受的都是我該承受的，只是最後請求知安朱古，能幫忙將我們兩人的骨灰送回家鄉」。
「好」
「謝...謝」
格桑旺堆垂下了頭，手也無力耷拉到地上，那顆毫無光澤的天珠在地面滾落，他雙頰的高原紅，他那雙比天池還要乾淨的眼睛，他毫無保留為愛殉情的故事，終結了。
生命的休止符很殘酷，兩人之間的愛情，最後的話語，都將隨風而去，埋葬進萬年不化的雪山里，只有那動人的歌聲，會被後來的人繼續唱下去。
晨光乍現，朝陽初啼，橘紅色的光芒為格桑旺堆披上了一層外衣，他沒來得及看上一眼的日出，卻為他送上了最後的溫暖。
撿起地上的天珠，揣進兜里，林知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兩人遺骸深深行了一禮，便轉身向外走去。
「顧問nim，要我送你嗎」姜晶花抹掉眼角的淚珠，高聲詢問道。
「不用」
Twice的宿舍門口，素麵朝天的湊琦紗夏打開門，看到林知安，驚叫一聲「男親，你...」。
不等湊琦紗夏說完，林知安狠狠抱住眼前的女孩，一滴他也沒有察覺的淚水，從眼眶滑落到湊琦紗夏的肩頭。
用腳輕輕將門關上，湊琦紗夏想不到這個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男友，會在凌晨打無數個電話，就為了抱她。
她知道林知安一定遇到一些事情，她不想現在去問，就像她給林知安說的那樣『對他的愛頑固且專一』，無論他遇到什麼事情，她一定一定會在他身邊。
顧不上林知安外套帶來的冰涼，湊琦紗夏輕撫著林知安寬厚的背，用身體緊緊貼在林知安懷裡，讓林知安抱的更舒服一些。
「sana，我想你了」
「男親，我也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