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老狗,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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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那老狗,快要死了

  最終,葉昭打破了沉默,一錘定音:「老四所言,深謀遠慮,就依此策。不過,先送一樁小一些,讓它們悄然出現在江晏手上,看看他會怎麼選。」

  「是!」葉湛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躬身領命。

  暖閣內,葉鴻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摩挲著茶杯邊緣,憂慮道:「四弟此計甚妙,借刀殺人,確是我葉家坐收漁利的上策。」

  「然————仍有一慮,如鯁在喉。」

  他抬眼,自光銳利地掃過葉湛,最終落在葉昭臉上,「若周家眼見江晏這刀太過鋒利,真箇傷筋動骨了,他們豈會坐以待斃?」

  「那周家可也有不少練精境的人物!若他們————甚至是他周家那位練氣境老祖親自出手抹殺江晏,又當如何?」

  「練精境?練氣境老祖?」葉湛臉色微變,「若真如此,那江晏————」

  「還能如何?」葉家家主葉昭,突然發出一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誚,「那就死唄!」

  「一個練肉境巔峰,任他天賦再妖孽,在練精境甚至練氣境面前,與螻蟻何異?翻手可滅!」

  他猛地收住笑聲,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精光,「關鍵在於,江晏若是被周家不顧臉面地強行抹殺,他周家就真能高枕無憂了嗎?」

  「老三,你忘了韓山那條老狗多少歲了?」

  葉鴻聞言一愣。

  葉昭重重一拍扶手,震得茶盞叮噹作響,「那老傢伙已過百歲,氣血衰敗,命不久矣,這是清江城人盡皆知之事。」

  「他提拔江晏,破格擢升為巡察使,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他臨死前想為監察司點燃的最後一把火。」

  葉昭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監察司總部里快要老死的韓山:「江晏若死在練髒境手裡,死於世家陰謀,韓山或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認下這監察司積弱的現實。」

  「但若江晏是被周家以大欺小的手段直接蹶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就是在清江城所有人面前,狠狠抽韓山的老臉!」

  「是將他最後一點念想當眾扯得粉碎,一個快要老死的練氣境,當他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人掐滅,你覺得他會如何?」

  暖閣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眾人都陷入了沉思,葉鴻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葉昭繼續說道:「他絕對會讓周家知道,一個壽元將盡,再無牽掛的練氣境,發起瘋來是何等的可怕!」

  「韓山或許無法撼動周家根基,但拖著周家的那些練精境一起去死,甚至與周家那位老祖同歸於盡,他絕對做得到,也絕對敢做!」

  「只要周家家主還沒失心瘋,就絕不敢冒這個險,讓自家老祖去碰韓山這命不久矣的老狗。」

  他環視眾人,總結道:「所以,周家高層,絕不會親自下場對江晏出手!」

  「他們最多只會躲在幕後,用更陰險的手段去弄死江晏。正面碾壓?除非他們想和韓山同歸於盡!」

  葉鴻緩緩點頭,眼中最後的疑慮消散,「大哥看得透徹!韓山那條老狗,就是江晏最大的護身符,只要韓山還有一口氣在,周家就投鼠忌器。

  「9

  「我們只需安心遞刀,讓江晏這把火燒得更旺,燒得周家焦頭爛額即可。」

  「不管怎麼樣————於我葉家,皆是利好!」

  與此同時,監察司總部,功績庫厚重的鐵門外。

  江晏一身玄黑紅紋的巡察使官服,靜靜站立。

  他面前,是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守衛,皆是練肉境巔峰。

  「江大人,請出示巡察使令牌,並說明兌換意向。」為首的守衛隊長對江晏說道,帶著公事公辦的肅然。

  江晏抬手,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守衛隊長側身讓開:「江大人請入內,庫內自有值守吏員。」

  功績庫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熱鬧。

  兌換的地方是一個大廳,有不少監察司的同僚在此兌換。

  觀他們的服飾,除了總部的人之外,還有各坊分司的小旗、總旗。


  一名身著深灰吏服,面容刻板的老吏迎上前來,躬身行禮,「這位大人慾兌換何物?

  功法、兵器、丹藥、奇物、金銀,皆有分區。」

  「先看看功法。」江晏言簡意賅。

  「請隨我來。」老吏轉身,引著江晏走向兌換處的一個窗口。

  翻開功法的目錄,江晏找到了標註著殘篇的頁碼。

  這些殘篇裡面,有武道功法、刀譜、劍經,甚至還有一些斂息法門和奇奇怪怪的殘篇0

  邪祟降臨前,人族武道昌盛,許多功法和武技都是這個時代難以想像的。

  但隨著妖魔出現,邪祟降臨,大部分都沒有完整地傳承下來。

  現在的人族所修的功法,大部分是在前人功法的基礎上重新推演而來。

  在邪祟降臨後,人族的先輩創了無數奇奇怪怪的法門,有些保留了下來,有些隨著強者的逝去消失在世間。

  監察司之中就收錄了許多功法的殘篇,而這些殘篇,統一定價一百點功績換取。

  不管是只剩隻言片語,還是剩下小半的功法武技,都只需要一百點功績。

  這價格對於巡察使每月三百點的功績來說,確實低廉。

  在監察司中,並非只有江晏對這些殘篇感興趣,很多人都會用一些功績換取一些殘篇來參悟,若能獲得一些啟迪,價值遠非一百點功績可比。

  然而,江晏剛被提拔,功績點在任命時已被清空。

  此刻的他,身無分「績」。

  「本使今日只是看看。」江晏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不再留戀那些充滿可能的殘篇。

  功法方面,江晏雖然沒找到比較中意的殘篇,但他挑中了一些有意思的法門和刀法。

  比如《斂息訣》,名字雖然很簡單、很大眾,與許多斂息秘法重名。

  但這殘篇,不是後來者所創,據說是從某個聖地的遺址中挖出來的。

  還有一門刀法,江晏也很有興趣,名叫《驚雷九斬》,據描述,一刀斬出,可誅滅邪祟。

  要知道,尋常的武者只有突破人身極限,到了練精境,才能以精血附著在武器上,對邪靈、游祟產生傷害。

  練精境以下的武者,對邪靈、游祟是絲毫辦法也無。

  而這刀法,卻是能讓武者在練肉境、練髒境就擁有傷到邪靈、游祟的能力。

  但是,刀譜過於殘破,對尋常武者無用。

  江晏則不同,他可以試試。

  至於輕功,需要練氣境以真氣施展,不適合現在的江晏。

  這種練氣境的法門,清江城的監察司也沒有。

  而練氣境之下的武者,能練的,也就一些步法,讓自己更加靈活,速度更快一些,根本做不到江晏心中的登萍渡水、踏雪無痕、凌空虛度。

  江晏將手中的冊子放回檯面上,對那老吏點點頭,便起身朝功績庫外走去。

  老吏躬身相送,面上無喜無悲。

  江晏回到屬於他的三進院落,前院的公房依舊空空蕩蕩。

  只有他的紅馬在棚內不耐煩地踏著蹄子,發出「嘚」的聲響,似乎在提醒他該餵它吃東西了。

  風吹過空置的廂房門窗,發出鳴鳴的低咽。

  江晏推開公房的門。

  裡面桌椅俱全,筆墨紙硯也擺放整齊,卻毫無生氣。

  桌案上除了一匣子拜帖之外,空空如也,連一份待處理的卷宗都沒有。

  他還沒有手下,自然無人為他收集、整理、呈遞。

  寂靜得讓人心頭髮悶。

  他走到窗邊,看著空曠冷清的院子。

  清晨送來的那個裝滿華美拜帖的木匣還放在角落的案几上,無人問津。

  「呵,」江晏自言自語,「巡察使————光杆的。」

  他需要手下,不是為了排場,而是迫切地需求。

  像餵馬這種小事,目前還需要他自己做,要查一份卷宗,也要他親自跑去文書公房。

  而且,江晏需要有人為他打探消息,需要有人去執行一些簡單的任務。


  未來無論是查辦案件,還是與各方周旋,必然涉及大量公文往來。

  他需要一個甚至幾個精通文書、熟悉律例和司規的幫手。

  葉書吏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或許可用。

  十個小旗名額,大有可為。

  招募人手,刻不容緩。

  但這十個人選,必須慎之又慎。

  因為一個不小心,招進來的人,就是各大勢力、世家的眼線。

  「得好好想想,去哪裡淘這十個人。」

  江晏低聲呢喃,眼神掃過空蕩蕩的院落。

  他想到了棚戶區的守夜人,嘆了口氣,「哎,若是刀頭哥、趙頭兒還活著————」

  棚戶區的守夜人,大多是一些掙扎在練力境中後期的漢子,憑著一腔血勇和粗淺的鍛體功在掙扎求生。

  讓他們對付城裡那些盤根錯節、手段陰狠的世家爪牙,無異於以卵擊石。

  江晏無聲地嘆了口氣,將這個剛冒頭的念頭徹底掐滅。

  「無人可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院落里顯得格外寂寥。

  眼下最緊要的,是儘快找到撬動清江城的支點,城外數十萬條性命危如累卵,容不得他慢慢布局。

  他轉身出門,大步走向監察司總部的文書公房。

  那裡堆積如山的卷宗,或許能為他撕開一道縫隙。

  文書公房內墨香混雜著陳年紙張的氣味,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塞滿了各色卷宗,吏員們埋首案牘間。

  江晏一身玄黑紅紋的巡察使官服甫一踏入,立刻讓公房內為之一靜,所有低語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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