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幸村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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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區球場,烈日當空。

  熱浪在塑膠場地上蒸騰,光線因高溫而微微扭曲。當伏見蒼介提著球拍走上球場時,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畢竟,一個在正規比賽中戴著墨鏡、氣質慵懶的選手,在充滿汗水與吼叫的小學生賽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站在球網對面的,是來自玉林小學的田中浩二。這傢伙是個典型發育過早的六年級生,身高已經接近一米七,黝黑的手臂肌肉隆起,正用一種看獵物的眼神盯著蒼介。

  「喂,那邊的小個子。」田中扛著球拍,一臉輕蔑地指了指蒼介臉上的圓框墨鏡,「比賽都要開始了還不摘下來?你是在裝什麼大明星嗎?小心待會兒看不清球,被本大爺的發球打哭哦!」

  周圍的觀眾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鬨笑。

  蒼介站在底線上,並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他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下墨鏡的一角,露出了一隻並未被遮擋的左眼。

  那是一隻蒼藍色的、仿佛結著冰霜的瞳孔。

  六眼·解析。

  僅僅是被那隻眼睛掃過的一瞬間,還在叫囂的田中浩二渾身猛地一僵,喉嚨里的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掐斷。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被擺在解剖台上的標本。沒有殺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冷漠。那種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膚,正在冷靜地計算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纖維的走向,以及精神防線的崩潰臨界點。

  「右膝半月板有陳舊性磨損,重心向左偏移了3度。」蒼介重新推好墨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屍檢報告,「你的左肩三角肌僵硬度是右肩的1.5倍,看來你很依賴暴力發球,但發力技巧全是錯的。」

  「哈?你在說什麼鬼話?!」

  被戳中痛處的田中瞬間惱羞成怒,額頭上青筋暴起,「少在那裡虛張聲勢了!混蛋!看我不打爛你的臉!」

  「One set match!田中浩二發球!」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田中高高拋起網球。不得不說,作為玉林小學的主力,他的身體素質確實在同齡人之上。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利用體重的優勢狠狠砸向網球。

  「看招!子彈發球!」

  砰!

  球速確實不錯,在小學生級別里,這已經算得上是令人膽寒的「重炮」了。

  但在蒼介眼中,太慢了。不僅僅是慢,而且充滿了噪音。

  在六眼的信息流視野中,這顆球不再是一個黃色的圓體,而是一組被具象化的數據模型。球體表面的旋轉軸心、空氣阻力造成的減速曲線、落地後的彈跳角度……所有的「未來」,都在他眼中既定了。

  他甚至不需要大幅度跑動。僅僅是向左橫移了半步,那種漫不經心的步伐,就像是午後散步時隨腳跨過一個小水坑。

  球拍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樣,輕輕地舉起。

  「這就是所謂的『子彈』嗎?」

  蒼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現在的右手虎口還在隱隱作痛,無法承受硬碰硬的衝擊。對付這種只知道用蠻力的對手,只需要最基礎的精神力運用——

  借力。

  蒼介的手腕以一種極其微妙的角度切入。利用六眼捕捉到對手球上的旋轉軸心,然後在接觸的瞬間,用精神力包裹拍面,不是對抗,而是引導。

  「砰。」

  一聲輕響,如同琴弦撥動,優雅而短暫。

  田中還保持著發球後揮拍的猙獰姿勢,臉上的表情甚至沒來得及收回,就感覺耳畔刮過一陣涼風。

  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那顆黃色的小球,此刻正靜靜地在他身後的底線上滾動。球印正好壓在底線的最邊緣,白色的粉末微微揚起,一分不差。

  全場死寂。

  裁判愣了兩秒,才慌忙吹響哨子:「15-0,伏見蒼介得分。」

  「怎……怎麼可能……」田中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那個在地上滾動的球,又轉頭看向對面那個連腳步都沒亂一下的少年。

  蒼介站在原地,甚至連腳下的塵土都沒有揚起。

  「你的發球姿勢導致重心向左偏移,所以回球死角在右側底線。你的正手揮拍有0.4秒的前搖,那是巨大的時間黑洞。」


  蒼介在心中默默念道,同時也是在對系統進行數據校準。

  「你的心態已經因為剛才那一球產生了波動,精神力下降了20%,肌肉僵硬度上升15%。接下來的比賽,將不再是競技。」

  而是高等生物對低等生物在維度上的**「處刑」**。

  「速戰速決吧。」

  蒼介低聲說道,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藍色氣息——那是他開始調動精神力的前兆。雖然微弱,但在感知敏銳的人眼中,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藍焰包裹。

  「我的眼睛很累,手也很疼。還要留著精力,去和『神之子』討論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網球呢。」

  ……

  接下來的十分鐘,成為了田中浩二整個少年時代的噩夢。

  無論他把球打向哪裡,那個戴著墨鏡的少年總是能提前一步出現在落點。不,甚至給人的錯覺不是他在追球,而是球在主動往他的拍子上撞。

  蒼介的每一次回球都精準得令人髮指。壓線、壓線、還是壓線。誤差不超過5毫米。

  這種如同精密手術般的控球,讓田中引以為傲的力量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只能在球場上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狼狽奔跑。

  「30-0。」「40-0。」「Game,伏見蒼介,1-0!」

  ……

  「Game,伏見蒼介,5-0!」

  短短十分鐘,比賽已經進入了尾聲。田中已經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雙眼渙散,滿頭大汗,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溺水。他不僅是輸了球,更是世界觀被擊碎了——在那個連汗都沒流一滴的墨鏡少年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最後一球。」

  蒼介站在網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他輕輕拋起球,精神力瞬間在拍面上凝聚。雖然不能用黑閃,但稍微加一點旋轉還是可以的。

  「結束了。」

  砰!

  這一球落地後並沒有彈起,而是像貼地飛行的蛇一樣,緊貼著地面極速滑行,直接穿過了田中張開的雙腿。

  「Game,伏見蒼介,6-0!比賽結束!」

  隨著裁判的宣布,全場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嘆聲。零封!而且是碾壓般的零封!

  蒼介平靜地走到網前,禮貌性地伸出左手(刻意避開了受傷的右手)虛握了一下。「多謝指教。」

  說完,他看都沒看癱軟在地的對手一眼,背起沉重的網球袋,轉身離去。但在他走出球場大門的瞬間,腳步卻微微一頓。

  因為在鐵絲網的陰影處,不知何時,已經站著兩個人。

  「太鬆懈了!」

  真田弦一郎壓低了帽檐,臉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雖然那個玉林小學的選手全是破綻,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控球……幸村,這個傢伙,很危險。」

  「不,弦一郎,你看漏了一點。」

  站在真田身邊的幸村精市,披著那件標誌性的土黃色外套,雙手抱胸。那雙紫色的眸子正緊緊盯著走過來的蒼介,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種遇見同類的狂熱。

  「你看他的右手。」

  幸村的聲音很輕,卻一針見血,「虎口處纏著繃帶,而且整場比賽,他都在刻意避免右手手腕的大幅度轉動。所有的回球都是靠借力和微小的切削完成的。」

  真田猛地一驚:「你是說……他是帶著傷,還以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零封了對手嗎?」

  「不僅如此。」

  幸村微微眯起眼睛,視線落在了蒼介那副墨鏡上,「我有種感覺,對他來說,這種程度的對決,甚至不需要睜開眼睛。」

  就在兩人交談間,蒼介已經走到了鐵絲網前。

  他停下腳步,隔著冰冷的鐵絲網,墨鏡後的蒼藍色眼瞳與幸村那雙毫無死角的眼眸再次對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周圍喧鬧的人群仿佛在這一刻被虛化,天地間只剩下這兩個精神力強到怪異的少年。

  「我是山吹小學的伏見蒼介。」

  蒼介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慵懶,「神之子,幸村精市。久仰大名。」


  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風,卻暗藏鋒芒:「伏見君,你的網球很有趣。那是純粹的數據網球嗎?」

  「等我們在決賽相遇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蒼介留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休息區。

  「期待在決賽見到你,幸村。希望到時候,你的網球不要讓我失望……精神力的運用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好看的花瓶。」

  看著蒼介離去的背影,真田握緊了拳頭,額角青筋直跳:「太囂張了!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竟敢說你的網球是花瓶!」

  「不,弦一郎。」

  幸村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戰意。

  此時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個離去的少年不再是一個普通選手,而是一個同樣擁有著巨大精神力場、甚至可能比他走得更遠的怪物。

  身後的外套無風自動,幸村收斂了笑容,原本溫和的氣場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仿佛一把出鞘的妖刀。

  「伏見蒼介嗎……」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摩挲著球拍的握柄。

  「好好準備吧,弦一郎。這次大賽的冠軍,看來沒那麼容易拿到了。」

  幸村抬頭看向蒼介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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