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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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具屍體檢查完畢,她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青色,一股屍氣直衝心臟。

  陳烈依她所說,運起內力,將體內劇毒逼了出來。

  三天三夜之後,她吐出了黑色的血液,脫離了危險。

  「陛下……」她虛弱地笑了笑,「您是在死人堆里救了我一命。」

  「那就是我的了。」

  新成立的鑑證堂里,血鑒正在給他講解「骨齡」的知識。

  她臉色蒼白,說起話來卻神采奕奕。

  「陛下,我不會騙您的。」她指著一個骷髏頭說道,「這上面的每一道痕跡,都證明了它還活著。

  那些拼湊在一起的骸骨……現在是真的了。」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

  「我?」他一愣。

  紀雲舒將刀按在胸口,說:「死者的秘密太多了,從現在開始,我只會裝陛下的東西。」

  解剖台是冰涼的,但是她的體溫卻在慢慢的升高。

  每一刀都精準得像是解剖,卻又充滿了生機。

  她在極樂的時候,抓起驗屍報告,兩人手腕上都有硃砂筆的痕跡。

  「血……這本筆記,是我和你一起度過餘生的地方。」

  然後,她拿出驗骨針,淬了毒,做成了一支簪子。

  而且……陛下每一次想起來,都會想起,刑部有一位女法醫,幫你削去了那塊爛肉。」

  陳烈下旨凌遲司南,並將他的弟弟緝拿歸案。

  設立「法醫覆審處」,以血鑒為鑑證科,覆核十年來所有死囚的桉。

  還頒發了一張由仵作和仵作簽字的《屍體驗收令》。

  離開義莊前,紀雲舒對著新立的那塊「洗冤碑」道:「陛下,這血鑒,是要讓每一具骸骨,自報姓名的。」

  吐蕃新贊普派使者向他提親,指名道姓地要娶陳玥為妻,當時她才十六歲。

  朝堂上,一片混亂。

  更麻煩的是,吐蕃使團里混入了奸細,已經把河西的邊防地圖畫好了。

  「他這是在以親族為誘餌,暗中監視邊境。」慕容凰怒道,「可是如果我們直接拒絕的話,吐蕃就可以以我們的主力在南洋為藉口,發動戰爭……」

  「請弈林國的弈秋出手。」謝道韞想了想,繼續說道,「她是前朝棋待詔的女兒,曾經盲棋擊敗過吐蕃三大高手,不過因為是女子,所以被棋院開除了,現在爛柯山擺殘局為生。」

  陳烈赴了爛柯山,尋到了弈秋所在的一座石亭。

  她正在和七個人下棋,聽到這句話,頭也不抬地落下一顆黑子。

  「小女子弈秋,拜見陛下。」她推桌而起,「吐蕃的計劃有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聯姻,第二部分是竊取邊境,第三部分,就是利用公主掌控河西馬場,因為公主的母親烏蘭托婭是柔然公主,而馬場多柔然是他們的舊部。

  不過第三層也是破局點。」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棋譜,道:「這是我三年前和一位吐蕃名將下的棋譜,裡面隱有他們的兵制。

  贊普性子急躁,每每到了中圍,便急於進攻。

  我可以扮作公主的侍女,陪他到婚宴上下棋,賭注是『一局定邦交』,我若勝,吐蕃永為藩屬,我若敗,公主就留在這裡。

  不過,這件事很危險,還需要陛下配合,演一出『父女決裂』的戲碼,將我打入吐蕃,成為罪人。」

  陳烈密召烏蘭、托婭、陳玥二人,兩人痛哭一場,定下計策。

  三天後的大朝會上,陳玥當眾拒婚,「怒」之下,陳烈將她貶為平民,流放吐蕃為奴。

  弈秋混在婢女中。

  吐蕃婚禮上,贊普果然提議下棋。

  弈秋用的是盲棋,十九道棋盤,就像是兩個國家的疆域。

  到了第一百四十七手時,贊普陷入了長久的沉思,弈秋已經布下了一個必死之局——「三劫循環」。

  「你不是女僕。」贊普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我的女兒弈秋,風國棋待詔。」她淡淡道,「陛下說,若是這一次和談成功,吐蕃和風國永為盟友。

  如果陛下執意要闖……」她指了指殿外,「我河西的三十萬騎兵,已經在邊境擺好了陣勢。」


  贊普棄子投降,在《甥舅之盟》上簽了字。

  但弈秋因體力不支,在歸途中吐血而歸。

  陳烈親駕馬車來接她,她伏在他懷裡,柔聲道:「皇上,弈秋這盤棋如何?」

  「太好。」他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跡,「這麼好,我不忍心看著你為別人下棋。」

  「從現在開始,我只給你下棋。」紀雲舒閉了閉眼。

  新成立的棋院裡,弈秋正在給他講解《棋道》和《兵法》。

  別看她身子柔弱,可執子時氣不驚。

  「陛下,棋局就是天下。」她將他拉到棋盤上,「天元,只有你一個。」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

  「我就是你剛剛落下的那顆棋子。」她猛地將棋盤一推,將棋盤摔得粉碎,「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棋盤就像是一張床,黑白棋子散落在棋盤上,就像是一顆顆星辰。

  下方的弈秋,就像是一盤棋,進退有度。

  她玩到高興的時候,就抓一把棋子,把黑白的一顆塞進他們的嘴裡。

  「弈秋……朕要陪你走到天荒地老。」

  然後,她取下婚宴上用過的棋盤,剪了一角,做成了一把扇子:「這把扇子,遇到危險的時候,會發熱。

  也可以……讓陛下每次下棋的時候,都會想起,有一位棋女,幫你贏了一局。」

  陳烈下旨,設立棋道外交院,以弈秋為院長,教授各國使節。

  又立「甥舅碑」,在兩國邊界上刻盟約。

  出了爛柯山,陌天歌來到石刻「觀棋不語」前,說道:「陛下,我每次落子,都是按照正確的位置落子。」

  欽天監在玄圭主持編寫《風國新曆》之後的第三年,就發現了一件怪事,那就是按照新曆推算出來的日食和實際日期相差了一個時辰,這也導致了太廟祭祀的時間出現了偏差,民間流傳著「天子失德,天象示警」的說法。

  「並沒有出錯。」星瞳重新計算了一遍,冷汗直冒,「有人在曆法的基礎上動了手腳,改變了《授時曆》的原始記錄,這才導致了新曆的根基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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