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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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壕溝里,泥土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撲鼻而來。

  陳烈伏在濕漉漉的壕溝邊,手中的連發弩已經被汗水打濕,變得濕漉漉的。

  遠處匈奴兵火如野鬼之火,在黑夜中搖曳。

  匈奴軍射出的箭雨已經變得稀疏,卻被滾滾如雷的蹄聲取代,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黑暗中,他聽到了蘇蠻的命令,她的聲音尖銳,穿透了戰場,準確地傳到了他的位置。

  「用你們的身體,把這個口子堵上!馬上!」

  陳烈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女兵拖出了戰壕,扔到了防線的最前方,那裡已經被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樁。

  幾隻流箭尖嘯著,「嗖嗖」扎進他腳下的泥地里,濺起的泥塊濺到他的褲腳上。

  他握緊了藏在破爛袖子裡的弩,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心中一片平靜。

  忍不下去了。

  往前走,或許還能活下來。

  就在此時,一名匈奴鐵騎趁著夜色,突然突破了側翼的薄弱防線,手中彎刀帶著凜冽的寒光,直朝著看似孤身一人的陳烈斬去!

  刀風襲來,帶著凜冽的死亡氣息。

  陳烈瞳孔一縮,本能地就地一滾,險險避過這致命一刀,臉上、衣服上都沾滿了灰塵。

  不等對方轉過身來,他單膝跪地,抬手就是一箭!

  「咻!」

  嗤的一聲輕響,這一箭距離極近,精準無比地射進了戰馬的腹部,正中它的腹部。

  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前蹄一軟,把背上的人都掀飛了出去。

  那騎士顯然沒想到這隻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兩腳羊」居然還有還手之力。

  陳烈怎麼可能讓他得逞?他像是一頭豹子,猛地撲了上去,用這幾天悄悄打磨出來的鋒刃,用盡全力,狠狠地刺入了敵人頸皮下的喉管!

  一股溫熱的鮮血頓時噴了他一臉。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抽出武器,渾身都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微微發抖。

  但他的耳邊,卻響起了熟悉的譏誚冷笑。

  「呵呵,看不出來,你這小白臉,倒是有兩把刷子。」

  蘇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後,手中的馬鞭「啪啪」地抽打著她的手掌,一雙眼睛如同毒蛇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冰冷而又殘忍。

  陳烈拄著長槍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冷冷的看著她。

  四周的喊殺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起來。

  「蘇副統領,你若真看我不順眼,大可在戰場上一決高下,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讓我去送死?」

  蘇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鞭子如毒蛇一般抽了出去,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陳烈面門而去!這一鞭若是抽實了,非皮開肉綻不可,弄瞎一隻眼睛都有可能。

  陳烈早有防備,一見這一幕,身子一偏,避開了這一鞭,只聽得耳旁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與此同時,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弩弓已經搭在了弓弦之上,對準了蘇蠻。

  「住手!」

  冷月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刀,劃破了空氣。

  她身上的黑色戰甲已經被鮮血染紅,手中長劍還在往下滴著鮮血,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她快步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如刀,看了陳烈一眼,又看了一眼蘇蠻,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前方形勢危急,匈奴軍隨時可能再次發起進攻,你身為一營的副將,不去穩定防線,卻跑來和一個雜役廝鬥?」

  蘇蠻手腕一翻,手中的長鞭已經收了回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冷統領,你的內寵是不是真的只會服侍人。如今看來,我還是低估他了。」

  冷月懶得和她爭辯,目光落在陳烈身上,斬釘截鐵的道:「跟我來。」

  陳烈深吸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殺意,默默收起十字弩,跟了上去。

  他能感受到蘇蠻那怨毒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後背,直到他拐進了另一條壕溝。

  在冷月的帶領下,他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裡堆滿了一些原木,只有零星的火光,距離主戰場很遠。


  她頓了頓,回過頭來,眼神犀利地盯著他藏在袖子裡的雙手。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這不是普通的弓弩。」

  陳烈心中一緊,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早就想好了說辭,「這把匈奴的短弓,是我從一具屍體上撿來的。」

  冷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像是能夠看穿人的內心。

  她沒有去摸他袖子裡的弩,而是摸向了他的腰間,那裡有一把更小的手弩,是他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

  頓時,陳烈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她拿起那把小巧的手弩,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觀察了一下手弩的結構,又看了看那粗糙卻有效的扳機。

  說完,她又把弩箭塞進了他的腰間。

  「藏好。」

  她壓低聲音道,「若是讓蘇蠻或她的人看到,你必死無疑。」

  陳烈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在維護自己?

  冷月轉過身,想要離開,但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的話語:

  「想辦法生存。你對我來說,還有用。」

  冷月所在的木屋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亮著,燭光隨風而動,映在牆上。

  陳烈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是未乾的血污,還有黑火藥的黑灰,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地獄中爬出來。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傷口,傷口並不深,但卻露出了裡面的血肉。

  冷凝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傷口。

  看著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傷口,她秀眉緊蹙,擔憂道:「姐,他的傷勢很重,要不要用點金瘡藥?」

  冷月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陳烈一眼,看了看他那雙疲憊卻異常明亮的雙眼,突然開口,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感情:

  「你在那個破爛的倉庫里,不會只有這兩把武器吧?」

  陳烈抬起頭,看著她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知道撒謊在這個女人面前沒有任何意義,乾脆承認道:

  「不錯。我這裡還有一些半成品,還有一些混合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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