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非有詔,不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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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祁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殺了這麼多人,本以為好歹能敗壞點國運,結果呢?

  統子又來叮了!

  累了。

  真的累了。

  就在這時,一名東廠檔頭悄無聲息地進來,將一份密封的油紙袋呈給東方不敗,低聲說了幾句。

  東方不敗拆開,快速掃了一眼後,將密信遞給贏祁。

  「陛下,查抄西嶺鎮參將府時,在其書房暗格內發現的。」

  贏祁接過來看。

  是幾封舊信,墨跡有些年頭了。

  落款是個化名,但口吻倨傲。

  內容多是些問候,夾雜著對邊關的體恤和對某些貨物順利通過的「欣慰」。

  其中一封信里,有一句很扎眼:

  「……李爺那邊,近來手頭亦緊,邊關的『茶稅』,還需多上心,及時『分潤』,方是長久之道……」

  李爺?

  這個口氣和西境邊軍這個背景,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贏祁盯著那幾行字,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李息烈比他想像的要髒得多!

  這莽夫!本以為頂多在西境吃吃空糧!

  沒想到這沒腦子的還敢沾販毒膏子的買賣!

  這裡面恐怕少不了他的默許甚至是推波助瀾!

  李愛卿,你已有取死之道!

  「封存好。連同之前帳冊、血書,一併密送京城,交給小順子。」

  贏祁將密信扔回桌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喏。」

  東方不敗將密信收回袋中,仔細封好。

  贏祁低頭看著台下依舊狂熱地注視著他的人群,瞥了眼身側侍衛著的東方不敗,最後目光落在最前方眼睛明亮的孫躍豪身上。

  「麻煩。」

  贏祁心裡暗自嘀咕。

  怎麼我的身邊都是這種一根筋的大才!

  孫躍豪這人一看也是那種一根筋而且不知道哪方面有大才的主。

  帶回京城?

  天天在眼皮底下?

  朕大抵是瘋了,怎麼敢有這種想法!

  一個東方不敗一個小順子還不夠嗎!

  眼前不正好?

  西境這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

  讓他打掃戰場,清理後續,再合適不過,也不會影響到朕回去作死!

  既能處理麻煩,又能把這未來的麻煩精扔在這遠離京城的苦寒之地。

  完美!

  「咳咳,」

  贏祁清了清嗓子,這西境的風沙嗆人得很!

  瞬間整個校場響起了一片的「陛下萬歲」聲。

  他抬起右手,向下微微一壓。

  聲浪迅速低落,化為一片壓抑激動的寂靜。

  所有目光再次熾熱地聚焦過來。

  贏祁看向孫躍豪,臉上平淡。

  心裡卻有點止不住的雀躍!

  這就是朕的子民!

  「孫躍豪。」

  「卑職在!」

  孫躍豪渾身一震,單膝跪地。

  「你,」

  贏祁聲音清晰傳開,

  「暫代西境『蕩寇校尉』之職。」

  暫代。

  虛銜。

  沒品級俸祿。

  但接下來話,讓所有人屏息。

  「給你權柄。此間軍務人事,你可自行處置,只需報朕備案。」

  「給你三日。該殺的,殺!該抓的,下獄。該整編的,整編。朕回京前,要看到西境邊軍,有個新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

  「別給朕,留後患。」


  校場更靜了,只有風聲。

  這是把洗刷西境軍恥、重整邊軍的千鈞重擔,壓在一個剛還是底層的漢子肩上。

  孫躍豪猛地抬頭,眼睛亮得灼人!

  陛下竟將如此重任,完全交付於他!

  「臣——孫躍豪!!!」

  他重重叩首,大聲開口:

  「縱肝腦塗地,骨肉成泥!必不負陛下天恩!必為陛下盪清西境奸佞!整肅軍紀,重樹軍魂!練不出一支讓陛下放心的鐵軍,臣提頭來見!!!」

  贏祁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是個好漢子!

  贏祁提出腦海中統子剛獎勵的《現代練兵指南》,隨手扔給孫躍豪後,便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原地一臉狂熱地翻看指南的孫躍豪。

  ......

  ......

  三日後,清晨。

  烈火營門外。

  哦不,現在應該是叫蕩寇營。

  原本孫躍豪打算叫守護陛下營,被贏祁覺得太晦氣,親自取了個蕩寇營。

  寓意蕩平邊境。

  把孫躍豪樂得笑不攏嘴。

  贏祁已經換上了輕便的騎裝,鑾駕儀仗大部分留在了營中,只帶了少數精銳護衛和東方不敗。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孫躍豪領著幾名剛剛被臨時指派的軍官,肅立在一旁送行。

  他望著馬上的贏祁,嘴唇抿得死緊。

  贏祁勒住馬,看了他一眼,又掃過後面那些狂熱的軍士。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

  他捏著玉佩的絲絛,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著孫躍豪的方向一拋。

  孫躍豪下意識地上前半步,雙手一合,穩穩接住。

  溫潤的玉質還帶著些許體溫。

  這玩意兒,給你了。」贏祁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漫不經心,

  「你這幾天的表現朕看在眼裡,西境這邊朕就交給你了。見此玉,如朕親臨,便宜行事。」

  他話說得隨意,可在場所有人,包括孫躍豪,腦子裡都像被重錘敲了一下!

  見此玉,如朕親臨!便宜行事!

  這哪裡是給塊玉佩?

  這是給了孫躍豪一把尚方寶劍!

  孫躍豪握著玉佩,只覺得掌心滾燙,那股熱流直衝頭頂,激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贏祁勒馬再次吩咐,

  「記住朕說的,非有詔,不得回!」

  朕可不想兵變的時候你來救朕!

  你就老老實實駐守在邊境就好了!

  他猛地一抖韁繩,馬匹昂首嘶鳴:

  「你要讓子子孫孫都知道,守著這片苦寒之地的人,叫玄秦人!讓往後千百年的史書都記著,有過這麼一群人,替朕,替玄秦的萬千百姓——

  「把風雨,全擋在了國門之外!」

  孫躍豪胸口劇烈起伏,抱拳過頭,吼聲撕裂寒風:

  「臣——遵旨!!!」

  贏祁淡淡頷首,勒轉馬頭。

  孫躍豪跪在原地,直到那隊人馬消失在官道盡頭,仍久久未起。

  「陛下……」

  他小聲低語,將玉佩緊緊按在心口。

  這是天子予西境的膽魄,是懸於蠻夷頭頂的利劍。

  他忽然明白了「非詔不回」四字背後的千鈞之重。

  那不僅是軍令。

  那是將萬裡邊關,山河命脈,一朝託付!

  太史言於道旁振筆疾書:

  【帝托以邊防重任,囑曰「非詔不歸」。言辭懇切,寄望深遠,三軍感奮,願效死力。帝之信重將帥、念念不忘社稷安危者,於此可見矣。陛下聖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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