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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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靜心莊破敗荒涼,寒風卷著枯葉在殘垣斷壁間打轉。

  沈修白強行闖入西廂房時,一股混雜著劣質傷藥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得近乎寒酸。

  蘇歆形容枯槁地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上,臉上覆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紅腫含淚、寫滿委屈的眼睛。

  她單薄的身子裹在一件半舊的襖里,凍得微微發抖。

  而桌上還擺著一碗冰冷的殘羹剩飯,旁邊一個粗壯的婆子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呵斥著:

  「呸!還真當自己還是侯府金尊玉貴的小姐呢?老夫人讓你來靜心莊是休養的,可不是讓你來當祖宗的。」

  「這飯,愛吃不吃!再敢挑三揀四,仔細你的皮!」

  婆子說著,還故意用腳尖踢了踢桌腿,那碗冷飯晃了晃差點翻倒。

  蘇歆嚇得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歆兒。」沈修白見到這幕,心疼如絞,厲聲喝止那婆子,「住口,滾出去!」

  婆子被突然闖入的沈修白嚇了一跳。

  見他衣著不凡,氣勢洶洶,一時摸不清底細。

  「你誰啊?」婆子不滿地質問。

  對此,沈修白懶得解釋,直接扔了一錠銀兩給她:「出去!」

  婆子啐了一口,心有不爽,但念在銀子的份上。

  她瞪了眼蘇歆,扭身出去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道:「哼,裝什麼金貴,還不是個沒人要的破爛貨……」

  婆子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在蘇歆心上,更添了幾分淒楚。

  蘇歆聞言猛地抬頭,看到是沈修白。

  頓時,她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而下,掙扎著從床上撲下來,撲到他懷裡,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修白哥哥,你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姐姐她好狠的心,是她在帳上做手腳,害得我接手後被祖母責罰。祖母氣憤之下,將我罰到此處,還不知何時能來。」

  她哭得肝腸寸斷,將所有的怨恨都傾注在蘇皎皎身上,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沈修白緊緊抱著她冰冷顫抖的身體,感受著她的無助和痛苦,對蘇皎皎的怨懟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別怕,有我在。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蘇歆在他懷中抬起淚眼,眼神淒楚絕望:「修白哥哥,出不出去歆兒不在乎了。只是歆兒不甘心姐姐如此待我。」

  「她為什麼這麼狠?既然害怕我搶走她的一切,當初就應該別將我帶回來。起碼那樣的話,我還能在鄉下與修白哥哥你廝守終身。」

  最後一句,沈修白的心頓時軟化了。

  歆兒的心裡是有自己的。

  「修白哥哥,你在幫我一次好不好?」蘇歆緊緊抓住沈修白的衣襟,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的意味。

  她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小心地從包裹里拿出一樣玉佩,旋即塞進沈修白手裡。

  「這是?」沈修白神色困惑。

  她解釋道:「這是當初姐姐找回我,私下贈予我的玉佩,相約金蘭之好。」

  「修白哥哥,你拿著這個去找父親。你就說你和皎皎姐姐早已兩情相悅,私定終身,這玉佩便是定情信物。求父親成全!」蘇歆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沈修白的神情。

  「只要父親答應了你們的婚事,姐姐成了你的人,她必定收斂。她再狠毒,也總得顧及夫君和侯府的顏面。到時候,她或許就能容下我了。」

  她說著,又悲切地咳嗽起來,一副為了成全沈修白,犧牲自己的柔弱姿態,可心中滿是瘋狂報復甦皎皎的快意。

  沈修白握著那枚微涼的玉佩,聽著蘇歆情真意切地謀劃,又看著她布滿淚痕的紗布臉。

  一時間,腦海中瞬間想起了蘇皎皎的面容。

  不得不說,蘇皎皎本就生得比蘇歆要美艷。如今再看蘇歆的臉,同蘇皎皎更是天差地別。

  若他當真能迎娶蘇皎皎,這又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他說過自己會保護好蘇歆,這樣也算是一種保護。一旦蘇皎皎成為了他的妻,她便只能夠聽從自己的,歆兒也能一生安順無憂。

  「好!」沈修白眼神陡然一厲,握緊了那枚玉佩,振振有詞地保證道,「歆兒,你放心。為了你,也為了我們,我這就去找侯爺提親。」

  他不再遲疑,草草安撫了蘇歆幾句,便匆匆離開這令人窒息的靜心莊。

  蘇歆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擦去眼淚,撫摸著臉上紗布下隱隱作痛的潰爛傷口,眼中只剩下怨毒。

  一旦沒有了名節,侯府還能容得下蘇皎皎嗎?

  到時候,她的下場只會比自己還慘!

  ——

  夜間。

  蘇皎皎忙完手中的事情坐下,彼時喜珠走了過來。

  她將剛得到的飛鴿傳書送到蘇皎皎的手中,柔聲道:「小姐,這是飛鴿傳書。」

  蘇皎皎接過翻閱,看到上面的內容,眸光微動。

  蠢貨!

  也不想想那張字條從何而來。

  ——

  翌日,天剛亮。

  蘇皎皎還未用過早膳,前院就傳來通傳,說是侯爺有請。

  她一踏入書房,便感覺氣氛不對。

  只見蘇正源滿臉怒意,而沈修白看著她的眼神卻帶著幾分隱晦不明。

  「父親,不知……」她的話還未說完,便傳來蘇正源的怒吼。

  「孽障!跪下!」蘇正源呵斥道,「你身為侯府千金,竟敢做出此等不知廉恥、辱沒門楣之事。你將侯府的顏面置於何地,將我這張老臉置於何地。」

  蘇皎皎並未如他所令跪下。

  她站得筆直,臉上先是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極度的震驚和困惑。

  「父親息怒!」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女兒不明白父親所言何意?」

  蘇正源白了她一眼未語,倒是旁邊的秦氏冷笑道:「蘇皎皎,我這個當母親的平日可是讓你要潔身自好。你自己居然與外男私相授受,可怪不得我這個母親。」

  她竭力撇清關係:「沈大人說了,你與他早就私定終身了。」

  蘇皎皎大驚失色,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父親母親,女兒與這位沈大人不過是有過幾面之緣,點頭之交罷了,何來私相授受,更遑論什麼私定終身。此等荒謬絕倫之言,你們竟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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