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妹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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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似勸和,實則句句坐實蘇皎皎無理取鬧的罪名,並再次強調讓她認錯道歉,分明是為了維護蘇歆的地位和顏面。

  蘇正源雖未開口,但沉著臉站在秦氏和蘇歆身後,眼神中的不滿和施壓之意不言而喻。

  而蘇歆躲在秦氏身後,低垂的眼睫下,一絲得逞的快意幾乎要藏不住。

  一時間,眾人的威壓如同層層疊疊的巨網,從四面八方朝蘇皎皎籠罩而來。

  蘇皎皎挺直的脊背承受著千鈞重負,她攥緊掌心,指甲幾乎嵌入肉里。

  放在前世,她必然會為了這些所謂的家人低頭,可被肢解封魂的劇痛與滔天恨意在心口翻湧。

  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呵,好一個侯府規矩,好一場闔家歡聚。」

  一道低沉冷冽、帶著幾分慵懶卻極具穿透力的男聲,突兀地從廳堂側門傳來,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循聲望去。

  只見忠勇公世子謝清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月白常服,發冠微束,少了幾分之前的狂亂,卻更顯清貴疏離。

  他一隻手隨意地負在身後,另一隻被蘇皎皎刺傷、此刻隱在袖中的手臂似乎已無大礙。他緩步走入,步履從容,周身卻散發著一種無形且令人心悸的威壓。

  所過之處,賓客不由自主地屏息垂目,連竊竊私語都徹底消失了。

  謝清宴行至席位坐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廳:

  「本世子方才在偏廳小憩,竟被這廳中的熱鬧吵醒了。原以為侯府壽宴,賓主盡歡,卻不曾想見識了一場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好戲。」

  蘇正源臉色有些掛不住:「小世子說笑了。」

  他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秦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聽秦夫人方才斥責蘇小姐,本世子倒是不解了。一個賤婢玩忽職守在先,攀誣主子清譽在後,其行可誅。蘇小姐身為主子,當眾處置此等刁奴,以正家風,何錯之有?」

  「莫非蘇小姐連處置一個犯事下人的權力都沒有?還是說,在諸位眼中,一個卑賤丫鬟的清白名聲,比蘇小姐的尊嚴和侯府門風更重要?」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秦氏臉上。

  秦氏嘴唇哆嗦著,卻懾於謝清宴的身份和氣勢,一時竟不敢反駁。

  謝清宴的目光又轉向沈修白,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冰冷:「外面都傳言蘇大人愛女如命,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身為父親,眼見女兒被刁奴構陷,不女兒子主持公道、嚴懲惡奴便罷了,竟還反過來勸說女兒向構陷她的外人道歉。莫非侯府的規矩,便是如此委屈求全,助長刁奴氣焰?」

  謝清宴身份尊貴,忠勇公身為三朝老臣,對這位小孫子甚是寵愛,可謂權傾朝野,連聖上都有所忌憚。而他身為忠勇公府世子,更是無人敢得罪。

  蘇正源被噎得臉色由青轉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不敢反駁,只能強壓怒火道:「世子爺誤會了,下官只是情急未考慮那麼多。」

  說罷,他朝著身邊的蘇皎皎使了個眼色。

  往日此時蘇皎皎都會服軟,甚至還會主動打圓場。

  可今日她站在那兒不但一動不動,對他的暗示直接置若罔聞。

  難不成她已經發現了他的計劃?

  這事最終還是由舒羽瑾出面,他身為三皇子出面,眾人都要給幾分薄面,而壽宴也隨著蘇歆的病情散去。

  只是臨走前,舒羽瑾朝著蘇皎皎投來諱莫如深的眼神。

  ——

  眾人散去,可蘇皎皎並沒有離開,她去探望了下蘇歆。

  蘇歆自然醒來,可她依偎在秦氏身邊,當真是母女情深。

  「你怎麼還不走?」秦氏看著她就頭疼,不耐煩地說道。

  對此,蘇皎皎話頭一轉,望向秦氏又道:「母親,不知我的聽蘭軒收拾得如何了?」

  聽蘭軒是蘇皎皎先前的住處,也是侯府除了主院外最好的一處。

  前世蘇皎皎在救回原書男主後,再回來,他們便以蘇歆身體不好,將院子給要了過去,把她這個傷員安排在最偏僻的南院。


  如今重生了,她當然要將曾經失去的所有都奪回來。

  蘇歆面色變幻幾分,攥著秦氏的手緊了緊。

  她垂眸,低聲道:「姐姐是在怪我麼?」

  「我怎麼會怪妹妹,只是我一個嫡女住偏院。知曉的是感情好,不知情的以為是妹妹蠻橫。」蘇皎皎忙解釋。

  蘇歆道:「姐姐這麼想,那我搬出去好了,女兒也不想讓娘為難。」

  好一招以退為進。

  秦氏眼下惱怒蘇皎皎,如今看著身邊乖巧柔弱的親生女兒。

  對比之下,她寬慰地拍了拍蘇歆的手,對蘇皎皎道:「前些日子你去尋你兄長,恰逢歆兒身子不舒服,我就讓她住了進去。」

  「皎皎,以前你是最疼妹妹的。今日你有了聖上的賞賜,那聽蘭軒就讓給你妹妹吧。」

  「或者,你將聖上的賞賜給你妹妹,我為她再置辦個好住處。如此,姐妹才算公平。」

  「賞賜之物不是一早就被妹妹拿走了嗎?」蘇皎皎冷聲道。

  當時為了徹底取代她,蘇歆連聖旨都是替她代領。

  提到這事,蘇正源就惱火:「你還好意思說,你當時為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玉佩是你的。現在好了,三皇子必然起疑,到時候侯府該如何交代!」

  蘇皎皎用手撐著下巴,饒有趣味地說:「當時我受傷,是父親自己做主讓妹妹代替我去領,如今將攤子扔給女兒,女兒可不認。我要是父親,就該想想如何寫好奏摺請罪。」

  「你!」蘇正源氣不打一出來,他要前去理論,可看著蘇皎皎毫不在意地模樣,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軟弱無力。

  「罷了,事情都這樣了,今日這事是你摸錯。聖上的賞賜你就當做賠禮贈予你妹妹,如此就算兩清了。」

  「你莫忘了,這些年侯府對你的養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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