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逐
就好像人類永遠不知道為什麼腦殘如何活著長大一樣，船長也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比目魚號會出現在這裡。
電台里，萊曼有些得意又癲狂地笑著，但船長沉默不已。
但此刻，已經再由不得船長說什麼了，再次來到這裡的比目魚號已經自然而然成為了北風號的敵人。
在距離北風號僅有五海里的冰面上，比目魚號也滿是瘡痍，浮冰劃擦著側面的船舷，將漆面戧得面目全非，甲板上，纜繩上，乃至摞好的蟹籠上全都是厚厚的積雪，凝結出來的冰塊幾乎要將整條船全部覆蓋。
甲板上空無一人，所有的船員全都蜷縮在船艙里，聽著外面摧枯拉朽的巨響擔驚受怕。
比目魚號沒有能勸說動萊曼的人，在萊曼宣布要向北尋找北風號的時候，他的甲板長就第一時間表示不妥。
「我們已經成功了，船長！現在塔林淺灘是我們的了。北風號已經全面退縮了，只要我們抓緊最後一波，用聲吶和衛星定位找到一個大的蟹群，將我們船所有的蟹籠一通放下去，爭取捕一波大的。
一籠里哪怕只有四十隻螃蟹，那麼一百隻蟹籠就能有一萬六千磅，我們也能狠賺一筆。
但是再往北，我們能做什麼呢？做海盜嗎？搶劫嗎？放著自己的蟹籠不要，去做個臭名昭著的偷盜者嗎？」
之前和萊曼有過齟齬的導航員更是表示，如果再往北走就拒絕再為萊曼服務。但這些困難並沒有難倒萊曼。
他有自己的想法。
「難道你們真的以為，坎普是因為怕了我們才讓出來的塔林淺灘嗎？錯了！他這樣的老傢伙，怎麼會輕易認輸呢？他們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妥當的情況，才選擇把那塊地方讓給我們。
比如，再堅持塔林淺灘也不會有漁獲了呢？比如因為天氣異動，這邊的蟹群已經跑光了呢？
這樣，我們就只能兩手空空地回到荷蘭港，去迎接那個滿載而歸的坎普，甚至在錨點酒吧還能見到北風號的船員們喝著啤酒，摟著小妞，大講特講他們是如何以退為進戲耍你們的故事！
我們要當小丑嗎？不！我們要被施捨嗎？也不！
我一直在和你們說，我有錢，我不在乎配額是否能完成，甚至可以拿出我的那一部分給你們做補償。
但是我必須贏下坎普，我要讓他損失慘重，乃至破產。這樣才能逼迫他離開這個行業，才能讓我們明年捕到更多的帝王蟹。
沒有誰比我更懂捕蟹這個行業，現在乃至十年之內，蛋糕已經不夠大家一起吃了，想要吃得多一點，就要把一起用餐的人踢下桌。」
船長的一番理論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甲板長也不再勸說，默默躲回了船艙里，只有導航員堅持著自己的道理，反正他已經下定決心，在他們靠港之後就直接離開。
在海洋捕魚業，導航員永遠是不可或缺的，他到哪裡都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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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是萊曼的比目魚號。」船長沉默了大約一分鐘，在對講機里告知了甲板上作業的格倫·石拳。
因為格倫在那天明確地告訴船長，如果萊曼膽敢越過他劃定的那條火線，就一定給他一個足夠深刻的教訓。
現在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不用如此愁眉不展，船長，在我們那裡，論如何搞定一艘大船，我有九種辦法。」
格倫吃力地將桅杆上的碎冰打落進海里，喘了口氣，安慰著船長，「等除冰結束，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殘忍！」
殘忍什麼的，船長並不期待，只要比目魚號不干擾他設下的蟹籠，就一切安好了。當然如果格倫還要做什麼更過分的舉動，他也會鼎力支持就是了，只要不殺人，一切都好談。
「既然這樣說，我就得好好想一個計劃。」格倫抓著安全繩回到船艙，在餐廳里將厚實的衣服脫掉，整個人冒著濃烈的白氣，好像是個蒸汽元素。
廚房裡，傑克給他們準備了墨西哥辣豆湯，以黑豆為主料，加入洋蔥、辣椒、番茄和各種香料一起燉煮，最後打成厚實的濃湯，喝上一口，從嘴裡一路暖到胃裡，身體一下子就燥熱了起來。
等吃完了熱辣滾燙的辣豆湯，格倫心裡的計劃也差不多成型。
「船長，我需要一段難以航行的路段來施展我們的計劃。」格倫重新找來一件厚衛衣，離開船艙，往駕駛室而去。
這種隱秘的事情，自然要面對面跟船長商討，對講機和船上的廣播都不適合用來通信。
駕駛室里，船長左手扶著舵輪，右手握著操縱杆，一隻眼睛盯著黑漆漆的窗外，而另一隻眼睛則緊張兮兮地盯著雷達屏幕，把精神用到了極致。
他慎重地聽取著格倫的計劃，考慮了一小會兒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有一條暗礁密布的狹小水道，但想在這裡航行，除了需要精湛的技術之外，還需要上帝的格外垂青。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通過那裡。」
「我喜歡你說的這個位置，老夥計。也相信你的航行技術，你是個老水手了，比那個愣頭青強一萬倍，你說呢？」格倫適當吹捧，給船長打氣。
船長也長呼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猛地將舵輪右打到底，北風號側傾到一個危險的角度，船舷擦著厚實的浮冰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浮冰被強行擠碎，北風號的船舷也被刮擦出幾道很深的刻痕。
船身猛地一歪，顛簸著扎進一條狹小的水道。黑暗中一聲悶響從船底傳來，好像是撞到了某個東西，整條船猛烈地震顫著，船艙里的眾人摔倒在地滾作一團。原本固定好的東西嘩啦啦全都散開，鍋碗瓢盆滾了一地。引擎發出異樣的嘶吼，船速驟減。
「看來北風號發現我們了，他們害怕我們，想甩脫我們。但我又怎麼會讓你如願呢？」
萊曼立刻發現了北風號的動向，他冷笑著，在雷達和衛星地圖上研究著那道隱藏在浮冰和黑暗裡的狹小水道。
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轉動舵輪打到右滿，操縱杆緩慢上推，比目魚號一陣哆嗦，速度也提了起來，緊跟著北風號鑽進了水道里。
「我們該怎麼做？」甲板長手裡緊緊抓住駕駛室里的座椅扶手，有些緊張地問道。
「當然是追上去，堵死他們，讓他們完全沒有時間來收蟹籠。」萊曼嘿嘿笑著，為自己的聰明感到得意，「只要在這裡渡過最後的二十四小時，他們再去收蟹籠就是嚴重違法。我作為良好市民，自然要向漁獵局舉報這種偷獵行為，如果他們不收蟹籠，他們就白白浪費體力，卻沒有一點收穫。
他們也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們慌了，要鑽進這條小道繞回到蟹籠所在的海域，和我搶時間差。我當然不會讓他們如願。」
他對著甲板長大聲吼叫，聲音裡帶著亢奮，「追！不給他們丁點空間！」
引擎轟鳴，比目魚號劈開碎冰，緊緊咬住北風號的尾流，一頭扎進了那片暗礁密布、暗流洶湧的水域。
電台里，萊曼有些得意又癲狂地笑著，但船長沉默不已。
但此刻，已經再由不得船長說什麼了，再次來到這裡的比目魚號已經自然而然成為了北風號的敵人。
在距離北風號僅有五海里的冰面上，比目魚號也滿是瘡痍，浮冰劃擦著側面的船舷，將漆面戧得面目全非，甲板上，纜繩上，乃至摞好的蟹籠上全都是厚厚的積雪，凝結出來的冰塊幾乎要將整條船全部覆蓋。
甲板上空無一人，所有的船員全都蜷縮在船艙里，聽著外面摧枯拉朽的巨響擔驚受怕。
比目魚號沒有能勸說動萊曼的人，在萊曼宣布要向北尋找北風號的時候，他的甲板長就第一時間表示不妥。
「我們已經成功了，船長！現在塔林淺灘是我們的了。北風號已經全面退縮了，只要我們抓緊最後一波，用聲吶和衛星定位找到一個大的蟹群，將我們船所有的蟹籠一通放下去，爭取捕一波大的。
一籠里哪怕只有四十隻螃蟹，那麼一百隻蟹籠就能有一萬六千磅，我們也能狠賺一筆。
但是再往北，我們能做什麼呢？做海盜嗎？搶劫嗎？放著自己的蟹籠不要，去做個臭名昭著的偷盜者嗎？」
之前和萊曼有過齟齬的導航員更是表示，如果再往北走就拒絕再為萊曼服務。但這些困難並沒有難倒萊曼。
他有自己的想法。
「難道你們真的以為，坎普是因為怕了我們才讓出來的塔林淺灘嗎？錯了！他這樣的老傢伙，怎麼會輕易認輸呢？他們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妥當的情況，才選擇把那塊地方讓給我們。
比如，再堅持塔林淺灘也不會有漁獲了呢？比如因為天氣異動，這邊的蟹群已經跑光了呢？
這樣，我們就只能兩手空空地回到荷蘭港，去迎接那個滿載而歸的坎普，甚至在錨點酒吧還能見到北風號的船員們喝著啤酒，摟著小妞，大講特講他們是如何以退為進戲耍你們的故事！
我們要當小丑嗎？不！我們要被施捨嗎？也不！
我一直在和你們說，我有錢，我不在乎配額是否能完成，甚至可以拿出我的那一部分給你們做補償。
但是我必須贏下坎普，我要讓他損失慘重，乃至破產。這樣才能逼迫他離開這個行業，才能讓我們明年捕到更多的帝王蟹。
沒有誰比我更懂捕蟹這個行業，現在乃至十年之內，蛋糕已經不夠大家一起吃了，想要吃得多一點，就要把一起用餐的人踢下桌。」
船長的一番理論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甲板長也不再勸說，默默躲回了船艙里，只有導航員堅持著自己的道理，反正他已經下定決心，在他們靠港之後就直接離開。
在海洋捕魚業，導航員永遠是不可或缺的，他到哪裡都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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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是萊曼的比目魚號。」船長沉默了大約一分鐘，在對講機里告知了甲板上作業的格倫·石拳。
因為格倫在那天明確地告訴船長，如果萊曼膽敢越過他劃定的那條火線，就一定給他一個足夠深刻的教訓。
現在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不用如此愁眉不展，船長，在我們那裡，論如何搞定一艘大船，我有九種辦法。」
格倫吃力地將桅杆上的碎冰打落進海里，喘了口氣，安慰著船長，「等除冰結束，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殘忍！」
殘忍什麼的，船長並不期待，只要比目魚號不干擾他設下的蟹籠，就一切安好了。當然如果格倫還要做什麼更過分的舉動，他也會鼎力支持就是了，只要不殺人，一切都好談。
「既然這樣說，我就得好好想一個計劃。」格倫抓著安全繩回到船艙，在餐廳里將厚實的衣服脫掉，整個人冒著濃烈的白氣，好像是個蒸汽元素。
廚房裡，傑克給他們準備了墨西哥辣豆湯，以黑豆為主料，加入洋蔥、辣椒、番茄和各種香料一起燉煮，最後打成厚實的濃湯，喝上一口，從嘴裡一路暖到胃裡，身體一下子就燥熱了起來。
等吃完了熱辣滾燙的辣豆湯，格倫心裡的計劃也差不多成型。
「船長，我需要一段難以航行的路段來施展我們的計劃。」格倫重新找來一件厚衛衣，離開船艙，往駕駛室而去。
這種隱秘的事情，自然要面對面跟船長商討，對講機和船上的廣播都不適合用來通信。
駕駛室里，船長左手扶著舵輪，右手握著操縱杆，一隻眼睛盯著黑漆漆的窗外，而另一隻眼睛則緊張兮兮地盯著雷達屏幕，把精神用到了極致。
他慎重地聽取著格倫的計劃，考慮了一小會兒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有一條暗礁密布的狹小水道，但想在這裡航行，除了需要精湛的技術之外，還需要上帝的格外垂青。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通過那裡。」
「我喜歡你說的這個位置，老夥計。也相信你的航行技術，你是個老水手了，比那個愣頭青強一萬倍，你說呢？」格倫適當吹捧，給船長打氣。
船長也長呼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猛地將舵輪右打到底，北風號側傾到一個危險的角度，船舷擦著厚實的浮冰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浮冰被強行擠碎，北風號的船舷也被刮擦出幾道很深的刻痕。
船身猛地一歪，顛簸著扎進一條狹小的水道。黑暗中一聲悶響從船底傳來，好像是撞到了某個東西，整條船猛烈地震顫著，船艙里的眾人摔倒在地滾作一團。原本固定好的東西嘩啦啦全都散開，鍋碗瓢盆滾了一地。引擎發出異樣的嘶吼，船速驟減。
「看來北風號發現我們了，他們害怕我們，想甩脫我們。但我又怎麼會讓你如願呢？」
萊曼立刻發現了北風號的動向，他冷笑著，在雷達和衛星地圖上研究著那道隱藏在浮冰和黑暗裡的狹小水道。
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轉動舵輪打到右滿，操縱杆緩慢上推，比目魚號一陣哆嗦，速度也提了起來，緊跟著北風號鑽進了水道里。
「我們該怎麼做？」甲板長手裡緊緊抓住駕駛室里的座椅扶手，有些緊張地問道。
「當然是追上去，堵死他們，讓他們完全沒有時間來收蟹籠。」萊曼嘿嘿笑著，為自己的聰明感到得意，「只要在這裡渡過最後的二十四小時，他們再去收蟹籠就是嚴重違法。我作為良好市民，自然要向漁獵局舉報這種偷獵行為，如果他們不收蟹籠，他們就白白浪費體力，卻沒有一點收穫。
他們也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們慌了，要鑽進這條小道繞回到蟹籠所在的海域，和我搶時間差。我當然不會讓他們如願。」
他對著甲板長大聲吼叫，聲音裡帶著亢奮，「追！不給他們丁點空間！」
引擎轟鳴，比目魚號劈開碎冰，緊緊咬住北風號的尾流，一頭扎進了那片暗礁密布、暗流洶湧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