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雞肋
比目魚號還是走了。
畢竟那是一艘先進的新船，真要飆到極限，北風號和北極星號加在一起也比不過。
在看到北極星號打算直接橫在它航向上的勁頭之後，感到不妙的萊曼便丟下一句「我們之間的事還沒完」的口號，又把船頭一擺，將速度飆了起來，一道粗大的海浪甩在身後，眨眼間便開得不見了蹤影。
「你真是拖了我的後腿！但凡你能來快一點，我們或許能在那個小子身上搞些錢下來。」北極星號剛剛靠過來，船長便在船舷笑罵北極星號的船長老霍金斯。
「如果不是你大呼小叫，求爺爺叫奶奶喊老子過來，恐怕老子已經收穫了一百籠帝王蟹了。是你應該補償我的損失費和救助費，我要的也不多，十萬美金應該夠吧？」
老霍金斯也不慣著他，兩個人隔著船舷互噴了一會兒，又哈哈笑了起來。
「你這個老東西，剛回來就搞大新聞。」霍金斯笑罵道，「我都跟你說過了不要小看這幫壞小子，怎麼樣，吃夠苦頭了嗎？」
「苦頭？讓我吃到苦頭的人還沒出生呢！只不過是一些耍手段的小趴菜，要動起真格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船長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吐在海里，對這幫小子滿滿的看不起。
「但這幫傢伙足夠陰險，還總能湊在一起。他們就像是鬣狗一樣群體活動，把便宜沾完就立馬離開，這似乎是捕蟹事業的發展方向，我們這些老傢伙有些礙眼了。」
老霍金斯比船長多待了十幾年的時間，對現在捕蟹行業的認識要比船長深刻一些。
「我會注意的，論單打獨鬥，我的船員根本不虛他們；論群力群策，我的老朋友霍金斯也不比他們差。」
船長笑嘻嘻地給老霍金斯戴了頂高帽。
「少來了，回去請我喝酒，喝最好的！」老霍金斯笑罵著鑽進駕駛室，在海面溜達了一圈，便又消失在了西南方向的天際線，至於什麼賠償金，都變成了岸上不醉不歸的酒。
這片海上的船隻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最後只剩下北風號這一艘橫亘在海面上隨波逐流，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朝依舊站在翼橋上的格倫笑了笑，伸出一根大拇指。
「夥計們，出發，收籠！讓那幫壞種看看，誰才是血管里流著火的硬漢！」船長高聲吆喝著，北風號在勞爾的手裡也轟鳴作響，一陣灰煙之後，北風號也轉了個彎，往他們下籠的地方而去。
他們過來的時候渡鴉號已經不見了蹤影，海面上也看不見它們的浮球，船長不知道他們是把那些蟹籠全都收走了還是乾脆沉了換了別的地方。
不過他們再次看到了銀色的比目魚號，他們和北風號一樣，都在準備打撈沉在海底的蟹籠。
於是船長特意減慢了速度，靜靜等待著好戲登場。
銀白色的比目魚號甲板上，船員們盯著海面上的浮球竊竊私語：「你說，這三個浮球為什麼會纏在一起了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塔林淺灘這個地方出了名的水淺，水深才一百來米，但我們的繩子就兩百米，海浪一涌，可不就纏上了？」
這會兒萊曼正生氣，船員們誰也不想觸這個霉頭，便沒有把這件小事告訴給他，甲板上的工作沒有什麼複雜性可言，只要注意好安全問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是一件難事。
甲板長手裡的鉤子準確命中了三根纏繞在一起的繩子，他用力一拽，竟然有些拽不動。
「該死的！來幫幫忙！三根繩子沾了水有點重，我一個人拽不動！」
在甲板長的招呼下，又過來三個船員，四個人幾乎把身子探出船舷，才好不容易將浮球撈了起來。
三個人拿著水手刀又是一頓切割，將差不多打成死結的繩子解開，找出第一個浮球的繩頭，纏在了絞盤上面。
「來吧，累死人的傢伙，我倒要看看你能出多少好貨！」甲板長嘿嘿笑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海面。
絞盤轟隆隆作響，繩子瞬間繃得筆直，沾了水的繩索在絞盤上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但終究是繩子的質量過硬，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浮出水面。
鐵籠排開海水分散成無數瀑布，這次的瀑布比以往更大，數不清的金色蟹腿在籠子的縫隙里胡亂擺動，發出克拉克拉的響聲，只是這籠子....像是吃了什麼增肥劑一般膨大了好幾倍
終於，在海水流盡之後，那團扭曲的金屬籠子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可以輕鬆打開放入餌料的蟹籠。
三個籠子被粗糙卻牢固的焊條野蠻地熔鑄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醜陋、笨重且無法完全開啟的鐵疙瘩。海水的鏽蝕和新焊口的灼痕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無聲地嘲笑著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
海風依舊呼嘯，海浪依舊拍打著船身。但甲板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咒罵，沒有抱怨，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
人們看著這堆廢鐵，臉上最初的好奇和期待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被這種近乎侮辱般的惡作劇所帶來的巨大挫敗感。
這是一種超越了憤怒的沉默，仿佛所有的力氣和怒火，都在這坨沉默的鐵塊面前被抽乾了。
「嗚！」北風號適時從旁邊經過，還鳴響了船上的汽笛，比目魚號眼睜睜地看著它從自己身邊過去卻一言不發。
北風號上，船長用大喇叭朝著他們喊話：「帶上我的禮物，向萊曼船長致敬！哈哈哈，祝他有個好心情！」
禮物......真是個好禮物，幸虧萊曼船長正在生氣，否則看了這個，怕是要氣得吐血。
但這種奇葩的玩意兒，確實是船長之間相互開的小玩笑，報廢的汽車，甚至公共廁所都會被拿來綁在浮球上當成禮物被接收，更不要說將蟹籠焊在一起了。
只要沒有把蟹籠或者螃蟹偷走，一切都可以歸結到玩笑上面，只是這個玩笑，開得實在是大了一點。
不知道比目魚號給了渡鴉號多少好處，當船長將這片水域的數十個蟹籠收完之後，他們又看到了渡鴉號的身影。
它如影隨形地跟在北風號的後面，完美地執行著比目魚號的任務，只要船長下籠，他們也會在外圍接著下，不為了捕蟹，只為了把北風號擠走。
但這裡又好像是個風水寶地一般，經過一系列測試籠的捕撈，這一帶的蟹群還尤為集中，就算是三艘船一起下籠，每隻蟹籠里居然也有三四十隻。
但由於是一對二的關係，船長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將這幫傢伙驅趕開來自己獨享這片應許之地，這就讓它成為了一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捕蟹進入到了一個近乎停滯的階段。
畢竟那是一艘先進的新船，真要飆到極限，北風號和北極星號加在一起也比不過。
在看到北極星號打算直接橫在它航向上的勁頭之後，感到不妙的萊曼便丟下一句「我們之間的事還沒完」的口號，又把船頭一擺，將速度飆了起來，一道粗大的海浪甩在身後，眨眼間便開得不見了蹤影。
「你真是拖了我的後腿！但凡你能來快一點，我們或許能在那個小子身上搞些錢下來。」北極星號剛剛靠過來，船長便在船舷笑罵北極星號的船長老霍金斯。
「如果不是你大呼小叫，求爺爺叫奶奶喊老子過來，恐怕老子已經收穫了一百籠帝王蟹了。是你應該補償我的損失費和救助費，我要的也不多，十萬美金應該夠吧？」
老霍金斯也不慣著他，兩個人隔著船舷互噴了一會兒，又哈哈笑了起來。
「你這個老東西，剛回來就搞大新聞。」霍金斯笑罵道，「我都跟你說過了不要小看這幫壞小子，怎麼樣，吃夠苦頭了嗎？」
「苦頭？讓我吃到苦頭的人還沒出生呢！只不過是一些耍手段的小趴菜，要動起真格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船長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吐在海里，對這幫小子滿滿的看不起。
「但這幫傢伙足夠陰險，還總能湊在一起。他們就像是鬣狗一樣群體活動，把便宜沾完就立馬離開，這似乎是捕蟹事業的發展方向，我們這些老傢伙有些礙眼了。」
老霍金斯比船長多待了十幾年的時間，對現在捕蟹行業的認識要比船長深刻一些。
「我會注意的，論單打獨鬥，我的船員根本不虛他們；論群力群策，我的老朋友霍金斯也不比他們差。」
船長笑嘻嘻地給老霍金斯戴了頂高帽。
「少來了，回去請我喝酒，喝最好的！」老霍金斯笑罵著鑽進駕駛室，在海面溜達了一圈，便又消失在了西南方向的天際線，至於什麼賠償金，都變成了岸上不醉不歸的酒。
這片海上的船隻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最後只剩下北風號這一艘橫亘在海面上隨波逐流，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朝依舊站在翼橋上的格倫笑了笑，伸出一根大拇指。
「夥計們，出發，收籠！讓那幫壞種看看，誰才是血管里流著火的硬漢！」船長高聲吆喝著，北風號在勞爾的手裡也轟鳴作響，一陣灰煙之後，北風號也轉了個彎，往他們下籠的地方而去。
他們過來的時候渡鴉號已經不見了蹤影，海面上也看不見它們的浮球，船長不知道他們是把那些蟹籠全都收走了還是乾脆沉了換了別的地方。
不過他們再次看到了銀色的比目魚號，他們和北風號一樣，都在準備打撈沉在海底的蟹籠。
於是船長特意減慢了速度，靜靜等待著好戲登場。
銀白色的比目魚號甲板上，船員們盯著海面上的浮球竊竊私語：「你說，這三個浮球為什麼會纏在一起了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塔林淺灘這個地方出了名的水淺，水深才一百來米，但我們的繩子就兩百米，海浪一涌，可不就纏上了？」
這會兒萊曼正生氣，船員們誰也不想觸這個霉頭，便沒有把這件小事告訴給他，甲板上的工作沒有什麼複雜性可言，只要注意好安全問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是一件難事。
甲板長手裡的鉤子準確命中了三根纏繞在一起的繩子，他用力一拽，竟然有些拽不動。
「該死的！來幫幫忙！三根繩子沾了水有點重，我一個人拽不動！」
在甲板長的招呼下，又過來三個船員，四個人幾乎把身子探出船舷，才好不容易將浮球撈了起來。
三個人拿著水手刀又是一頓切割，將差不多打成死結的繩子解開，找出第一個浮球的繩頭，纏在了絞盤上面。
「來吧，累死人的傢伙，我倒要看看你能出多少好貨！」甲板長嘿嘿笑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海面。
絞盤轟隆隆作響，繩子瞬間繃得筆直，沾了水的繩索在絞盤上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但終究是繩子的質量過硬，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浮出水面。
鐵籠排開海水分散成無數瀑布，這次的瀑布比以往更大，數不清的金色蟹腿在籠子的縫隙里胡亂擺動，發出克拉克拉的響聲，只是這籠子....像是吃了什麼增肥劑一般膨大了好幾倍
終於，在海水流盡之後，那團扭曲的金屬籠子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可以輕鬆打開放入餌料的蟹籠。
三個籠子被粗糙卻牢固的焊條野蠻地熔鑄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醜陋、笨重且無法完全開啟的鐵疙瘩。海水的鏽蝕和新焊口的灼痕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無聲地嘲笑著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
海風依舊呼嘯，海浪依舊拍打著船身。但甲板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咒罵，沒有抱怨，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
人們看著這堆廢鐵，臉上最初的好奇和期待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被這種近乎侮辱般的惡作劇所帶來的巨大挫敗感。
這是一種超越了憤怒的沉默，仿佛所有的力氣和怒火，都在這坨沉默的鐵塊面前被抽乾了。
「嗚！」北風號適時從旁邊經過，還鳴響了船上的汽笛，比目魚號眼睜睜地看著它從自己身邊過去卻一言不發。
北風號上，船長用大喇叭朝著他們喊話：「帶上我的禮物，向萊曼船長致敬！哈哈哈，祝他有個好心情！」
禮物......真是個好禮物，幸虧萊曼船長正在生氣，否則看了這個，怕是要氣得吐血。
但這種奇葩的玩意兒，確實是船長之間相互開的小玩笑，報廢的汽車，甚至公共廁所都會被拿來綁在浮球上當成禮物被接收，更不要說將蟹籠焊在一起了。
只要沒有把蟹籠或者螃蟹偷走，一切都可以歸結到玩笑上面，只是這個玩笑，開得實在是大了一點。
不知道比目魚號給了渡鴉號多少好處，當船長將這片水域的數十個蟹籠收完之後，他們又看到了渡鴉號的身影。
它如影隨形地跟在北風號的後面，完美地執行著比目魚號的任務，只要船長下籠，他們也會在外圍接著下，不為了捕蟹，只為了把北風號擠走。
但這裡又好像是個風水寶地一般，經過一系列測試籠的捕撈，這一帶的蟹群還尤為集中，就算是三艘船一起下籠，每隻蟹籠里居然也有三四十隻。
但由於是一對二的關係，船長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將這幫傢伙驅趕開來自己獨享這片應許之地，這就讓它成為了一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捕蟹進入到了一個近乎停滯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