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偷
呵，聽到CB電台里那個略帶無恥的聲音，差點把船長氣笑了。
農夫會把自己正在使用的鋤頭借給別人嗎？工人會把正在工作的工具機借給別人嗎？漁夫會把正在打魚的漁網借給別人嗎？
「如果你們丟了蟹籠，就回港去取，別他媽來麻煩別人！」這便是船長的回答。
船長有理由生氣，借自己的蟹籠在自己看中的海域捕螃蟹，和直接來自己手裡搶錢有什麼區別？嫌別人搶錢搶的慢，再把槍遞給對方？
如果真給了，那不是犯賤是什麼？
「我們剛經歷了一場大風暴，蟹籠被吹到海裡面二十多個，我們沒有惡意，再說一遍，我們沒有惡意。如果北風號就在這裡停留的話，我們後續的船隻會在後續趕過來，到時候我們就會把蟹籠還給你們！都是在海上討生活，我們應該互相幫助，而不是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
CB電台里，那艘叫「比目魚」號的船長依然在言辭誠懇地向北風號求助，但心思老道的船長還是從他那話語裡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們經歷了一場大風暴，讓他們損失慘重；他們想知道北風號是走還是留，可能是想從船長的嘴裡掏出一些蟹群多少的信息；他們說他們還有同伴，就是在告誡船長，不要搞什么小花招，最好乖乖聽他們的話，否則，既然他們還有後續的增援，為什麼不等增援，而是要和陌生船隻借蟹籠呢？
「無可奉告，我有我的理由，也沒有什麼要和你們說的了。都同為捕蟹人，你們也應該懂規矩，捕蟹籠概不外借。」
「船長，那邊有船過來了！」船長還在CB電台里與比目魚號理論，對講機里便傳來勞爾的喊聲，他朝著勞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天際線不遠的地方，一個小黑點正隨波飄動。
船長拿起望遠鏡看了過去，在北風號八點鐘方向，一艘漁船正在朝他們靠近。船載雷達每掃過一圈，那個代表著不明身份的漁船便距離他們近了一點。
「這裡是北風號，請問，在我船八點鐘方向的漁船是不是你比目魚號？我重複一遍，八點鐘方向的漁船是不是你比目魚號！」
船長簡直是怒吼著將這句話說出來，同時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快速將船錨收起，不計油耗地將船速升到最高，也得益於他將多半蟹籠全都放進了海里，空載的漁船速度很快，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雷達上就沒有了那艘漁船的蹤影。
「根據幸福者退讓原則，我們確實應該離瘋子們遠一點，誰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呢？」船長聳聳肩，在海上開出一段距離後，便轉回正常航速，往東北方向又航行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後，轉向朝南，向著他們下籠的第三個蟹場而去。
「或許只是在布里斯托海灣捕魚的漁船。你知道的，這裡不止產帝王蟹，還是全美最大的紅鮭魚漁場。」勞爾在對講機里猜測，誰也不想遇到那種只有在加勒比海才可能發生的故事。
「不管他們了，我會時刻盯緊雷達的，夥計們，剛才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我們還得提起精神，把第三串蟹籠給收好。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把所有的蟹籠下在這裡，省的夜長夢多。」
經過了剛才那場不知道對手的追逐，船長不想繼續停留在這邊冒險，正如他所說，如果一切順利，他會選擇梭哈，將一百八十隻蟹籠全部放在這三個地方，把補上來的帝王蟹先送回荷蘭港銷售，再在荷蘭港修整個兩三天，把這幫子陌生捕蟹船耗走之後，再回來把剩下的配額捕完。
不過上帝並沒有順從船長的意思，第三個蟹場捕到的帝王蟹數量有所下滑，平均每隻測試籠里只有五十隻螃蟹，這對於船長的梭哈計劃來說實在有些少。就算放下所有的籠子，每隻籠子裡都放上帝王蟹喜歡的餌料，但這裡帝王蟹的種群數量不足，只會讓每個蟹籠捕獲上來的螃蟹數量銳減，對於甲板上熬夜甲板的船員們來說就是空耗力氣。
猶豫了再三，船長只能放棄這個梭哈地點，再度啟航，前往第四個蟹場。
這倒是便宜了格倫他們這些船員，在船長四處奔波尋找合適的捕蟹點時，無所事事的船員們便躲在船艙里睡大覺，好補充他們前些天加班損耗的體力。
第四個捕蟹點的螃蟹和第三個差不多，都是五六十隻的模樣，這讓船長陷入了經典的「雞肋」選擇——這兩個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倒是把船長為難住了。
「我們並不著急，還有六個蟹場沒有開盒，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下籠點的。」勞爾看出了船長的猶豫出言安慰著他。
對於船員來說，能在一個地方釘下來不亂跑，苦點累點都不算是什麼問題，就怕那種貪心的傢伙每個地方只下十幾個籠子，美其名曰：產量最大化，實際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了趕路上面，一圈又一圈跑下來，蟹群早就遷徙到了其他地方，籠子裡的捕獲少得可憐，但收蟹籠的工作一點不少。
「或許你是對的，捕蟹就像是在開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船長聳了聳肩，把阿甘的話改了改，當做是自己的原創。
只是第五籠的產量卻還不如前面的，直接打了對摺，每籠只有三四十隻的樣子，這又讓船長苦惱了起來：「我好像發現了一些規律，越往南的地方，越靠近礁石和岸邊的地方能捕到的螃蟹就越少。」
船長在一張新的海圖上做著標記，他的預測聽起來有些道理。
「你在洛杉磯享福的那幾年裡，白令海的水溫變暖了，讓帝王蟹的數量銳減了五分之四，越靠近南邊和岸邊的地方越暖和，我猜這就是你捕撈量不夠多的原因。」勞爾分析道。
船長悻悻地將筆摔在海圖上面，歪著脖子看向勞爾：「好像說的是我在洛杉磯生活才導致的氣候變暖一樣。」
勞爾攤開雙手，一副不言而喻的姿態。
船長在海圖上面畫了個圈，做出了自己的決定：「把所有的測試籠全都收回來，再根據捕獲數量的多少一次性安排剩下的蟹籠。大不了，我再往北跑一段距離，回到第三蟹場去下籠子。」
「不怕那條瘋狗一樣的船了嗎？」勞爾揶揄著問他。
「我怕他？」船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海岸警衛隊，我會拿著格洛克去跳幫。」
勞爾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玩笑一樣，笑的直不起腰。
可惜事實正應對了船長的判斷，越往南走，捕獲到的帝王蟹數量就越少，甚至有幾隻籠子的捕獲量直接跌到了十幾隻的程度。而且越往南走，他們遇上的捕蟹船便越多。甚至老霍金斯的北極星號也赫然在列。船長因為公共廁所的問題和老霍金斯在CB電台里吵了半天，最後約定好在捕蟹季結束之後，到錨點酒吧一決雌雄。
在CB電台里以法克開頭的短語結束了跟北極星號的告別之後，北風號也踏上了回收最後一串蟹籠的旅程，船長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哼著不成曲子的小調，坐在了絞盤操作台前，收蟹籠的工作對於北風號上的船員來說已經完全不成問題。
勞爾又一次甩出爪鉤，格倫探身撈起繩子系在絞盤上，隨著絞盤哼哧哼哧地啟動，甲板上所有船員的眼睛都緊緊盯著海面一刻都不肯眨眼。
眼見著蟹籠出水，但這次好像與平時有些不同。
這次的水花好像比往常更大，絞盤的呻吟也比平時小了許多。正當船長思考著水花和捕蟹數量之間的關係時，只聽勞爾驚慌地大喊：「船長！空的！」
空的！船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連忙從椅子上爬起來，三兩步從船長室跳到甲板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口蟹籠，裡面空空如也。
「馬.....馬上！收第二個籠子！」船長咽了咽口水，下達了命令。
第二隻蟹籠冒著水花被提到半空，船長瞪著眼睛仔細觀瞧，還是空的！
第三隻，第四隻，接連收到了最後一隻。
甲板上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這裡的所有蟹籠全都空空如也！
船長跳著腳死命地罵道：「該死的小偷，你最好別他媽的被我逮到！」
農夫會把自己正在使用的鋤頭借給別人嗎？工人會把正在工作的工具機借給別人嗎？漁夫會把正在打魚的漁網借給別人嗎？
「如果你們丟了蟹籠，就回港去取，別他媽來麻煩別人！」這便是船長的回答。
船長有理由生氣，借自己的蟹籠在自己看中的海域捕螃蟹，和直接來自己手裡搶錢有什麼區別？嫌別人搶錢搶的慢，再把槍遞給對方？
如果真給了，那不是犯賤是什麼？
「我們剛經歷了一場大風暴，蟹籠被吹到海裡面二十多個，我們沒有惡意，再說一遍，我們沒有惡意。如果北風號就在這裡停留的話，我們後續的船隻會在後續趕過來，到時候我們就會把蟹籠還給你們！都是在海上討生活，我們應該互相幫助，而不是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
CB電台里，那艘叫「比目魚」號的船長依然在言辭誠懇地向北風號求助，但心思老道的船長還是從他那話語裡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們經歷了一場大風暴，讓他們損失慘重；他們想知道北風號是走還是留，可能是想從船長的嘴裡掏出一些蟹群多少的信息；他們說他們還有同伴，就是在告誡船長，不要搞什么小花招，最好乖乖聽他們的話，否則，既然他們還有後續的增援，為什麼不等增援，而是要和陌生船隻借蟹籠呢？
「無可奉告，我有我的理由，也沒有什麼要和你們說的了。都同為捕蟹人，你們也應該懂規矩，捕蟹籠概不外借。」
「船長，那邊有船過來了！」船長還在CB電台里與比目魚號理論，對講機里便傳來勞爾的喊聲，他朝著勞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天際線不遠的地方，一個小黑點正隨波飄動。
船長拿起望遠鏡看了過去，在北風號八點鐘方向，一艘漁船正在朝他們靠近。船載雷達每掃過一圈，那個代表著不明身份的漁船便距離他們近了一點。
「這裡是北風號，請問，在我船八點鐘方向的漁船是不是你比目魚號？我重複一遍，八點鐘方向的漁船是不是你比目魚號！」
船長簡直是怒吼著將這句話說出來，同時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快速將船錨收起，不計油耗地將船速升到最高，也得益於他將多半蟹籠全都放進了海里，空載的漁船速度很快，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雷達上就沒有了那艘漁船的蹤影。
「根據幸福者退讓原則，我們確實應該離瘋子們遠一點，誰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呢？」船長聳聳肩，在海上開出一段距離後，便轉回正常航速，往東北方向又航行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後，轉向朝南，向著他們下籠的第三個蟹場而去。
「或許只是在布里斯托海灣捕魚的漁船。你知道的，這裡不止產帝王蟹，還是全美最大的紅鮭魚漁場。」勞爾在對講機里猜測，誰也不想遇到那種只有在加勒比海才可能發生的故事。
「不管他們了，我會時刻盯緊雷達的，夥計們，剛才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我們還得提起精神，把第三串蟹籠給收好。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把所有的蟹籠下在這裡，省的夜長夢多。」
經過了剛才那場不知道對手的追逐，船長不想繼續停留在這邊冒險，正如他所說，如果一切順利，他會選擇梭哈，將一百八十隻蟹籠全部放在這三個地方，把補上來的帝王蟹先送回荷蘭港銷售，再在荷蘭港修整個兩三天，把這幫子陌生捕蟹船耗走之後，再回來把剩下的配額捕完。
不過上帝並沒有順從船長的意思，第三個蟹場捕到的帝王蟹數量有所下滑，平均每隻測試籠里只有五十隻螃蟹，這對於船長的梭哈計劃來說實在有些少。就算放下所有的籠子，每隻籠子裡都放上帝王蟹喜歡的餌料，但這裡帝王蟹的種群數量不足，只會讓每個蟹籠捕獲上來的螃蟹數量銳減，對於甲板上熬夜甲板的船員們來說就是空耗力氣。
猶豫了再三，船長只能放棄這個梭哈地點，再度啟航，前往第四個蟹場。
這倒是便宜了格倫他們這些船員，在船長四處奔波尋找合適的捕蟹點時，無所事事的船員們便躲在船艙里睡大覺，好補充他們前些天加班損耗的體力。
第四個捕蟹點的螃蟹和第三個差不多，都是五六十隻的模樣，這讓船長陷入了經典的「雞肋」選擇——這兩個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倒是把船長為難住了。
「我們並不著急，還有六個蟹場沒有開盒，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下籠點的。」勞爾看出了船長的猶豫出言安慰著他。
對於船員來說，能在一個地方釘下來不亂跑，苦點累點都不算是什麼問題，就怕那種貪心的傢伙每個地方只下十幾個籠子，美其名曰：產量最大化，實際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了趕路上面，一圈又一圈跑下來，蟹群早就遷徙到了其他地方，籠子裡的捕獲少得可憐，但收蟹籠的工作一點不少。
「或許你是對的，捕蟹就像是在開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船長聳了聳肩，把阿甘的話改了改，當做是自己的原創。
只是第五籠的產量卻還不如前面的，直接打了對摺，每籠只有三四十隻的樣子，這又讓船長苦惱了起來：「我好像發現了一些規律，越往南的地方，越靠近礁石和岸邊的地方能捕到的螃蟹就越少。」
船長在一張新的海圖上做著標記，他的預測聽起來有些道理。
「你在洛杉磯享福的那幾年裡，白令海的水溫變暖了，讓帝王蟹的數量銳減了五分之四，越靠近南邊和岸邊的地方越暖和，我猜這就是你捕撈量不夠多的原因。」勞爾分析道。
船長悻悻地將筆摔在海圖上面，歪著脖子看向勞爾：「好像說的是我在洛杉磯生活才導致的氣候變暖一樣。」
勞爾攤開雙手，一副不言而喻的姿態。
船長在海圖上面畫了個圈，做出了自己的決定：「把所有的測試籠全都收回來，再根據捕獲數量的多少一次性安排剩下的蟹籠。大不了，我再往北跑一段距離，回到第三蟹場去下籠子。」
「不怕那條瘋狗一樣的船了嗎？」勞爾揶揄著問他。
「我怕他？」船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海岸警衛隊，我會拿著格洛克去跳幫。」
勞爾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玩笑一樣，笑的直不起腰。
可惜事實正應對了船長的判斷，越往南走，捕獲到的帝王蟹數量就越少，甚至有幾隻籠子的捕獲量直接跌到了十幾隻的程度。而且越往南走，他們遇上的捕蟹船便越多。甚至老霍金斯的北極星號也赫然在列。船長因為公共廁所的問題和老霍金斯在CB電台里吵了半天，最後約定好在捕蟹季結束之後，到錨點酒吧一決雌雄。
在CB電台里以法克開頭的短語結束了跟北極星號的告別之後，北風號也踏上了回收最後一串蟹籠的旅程，船長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哼著不成曲子的小調，坐在了絞盤操作台前，收蟹籠的工作對於北風號上的船員來說已經完全不成問題。
勞爾又一次甩出爪鉤，格倫探身撈起繩子系在絞盤上，隨著絞盤哼哧哼哧地啟動，甲板上所有船員的眼睛都緊緊盯著海面一刻都不肯眨眼。
眼見著蟹籠出水，但這次好像與平時有些不同。
這次的水花好像比往常更大，絞盤的呻吟也比平時小了許多。正當船長思考著水花和捕蟹數量之間的關係時，只聽勞爾驚慌地大喊：「船長！空的！」
空的！船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連忙從椅子上爬起來，三兩步從船長室跳到甲板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口蟹籠，裡面空空如也。
「馬.....馬上！收第二個籠子！」船長咽了咽口水，下達了命令。
第二隻蟹籠冒著水花被提到半空，船長瞪著眼睛仔細觀瞧，還是空的！
第三隻，第四隻，接連收到了最後一隻。
甲板上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這裡的所有蟹籠全都空空如也！
船長跳著腳死命地罵道：「該死的小偷，你最好別他媽的被我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