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噩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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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婆聲音沙啞,仿佛帶了某種魔咒,由不得格倫走到她的跟前。

  「請坐,請坐。年輕人。如果你願意聽我嘮叨兩句,我會奉上靈界的忠告。」老太婆嘟嘟囔囔,手裡摩挲著一面海豹皮做的小鼓,聲音小到只有格倫仔細聽才能聽到。

  靈界!只是這個單詞就讓格倫肅然起敬。

  靈界是什麼界?暗影界嗎?這個老太婆能溝通暗影界?那她豈不是和巫妖王類似的恐怖存在?

  格倫腦補著一個老太婆穿著薩隆邪鐵做的盔甲,頭上帶著統御之盔,手裡拄著霜之哀傷當拐棍的模樣就忍不住發笑。

  他咳嗽一聲,讓自己坐直身子,顯得正經一些。

  「靈界的門只向誠實者敞開。」老太婆用格倫聽不懂的語言低聲說著,他猜測那是尤皮克語,布滿皺紋的臉在蠟燭的掩映下顯得異常神秘。她從身子下的皮袋中取出一堆大大小小的零碎,格倫認出了這是一些骨頭:馴鹿的肋骨、海豹的脊椎和渡鴉翅骨,每塊骨頭都刻有細微的奧秘的符號。

  老太婆將骨頭置於一張繪有元素符號的海豹皮上,那隻像雞爪一樣的手用力擊鼓。鼓點如心跳般震動了一下,發出乾脆的響聲,格倫猛地打了個哆嗦,精神一下子集中了回來。

  老太婆的聲音變得低沉,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借她之口說話:「祖先的骨血在你血管里沸騰,但黑暗和冰冷正在吞噬你的勇氣。」

  咚!又是一聲鼓響,那幾根骨頭被拋向空中。格倫屏住呼吸,看著它們在海豹皮上形成奇怪的圖案:渡鴉骨指向北方,馴鹿肋骨與海豹脊椎交叉成一個X,而一塊熊骨恰好落在皮子中央。

  老太婆凝視著骨陣,似乎是在理解其中的含義:「噩兆......」渡鴉指引你向北尋找果實,但交叉的X形骨頭預示著災厄。」她的聲音突然顫抖,「來自最嚴酷冰冷的災厄。」

  格倫皺緊了眉頭,想要讓她說得更詳細些,卻不料整個酒館裡瞬間亮堂了起來,一盞盞隱藏在角落裡的燈驟然亮起,將桌上那些油燈襯托得無比黯淡。

  客人們也全都站起身來,連說話都變得大聲。

  「好了好了,尤皮克人傳統酒吧體驗項目結束了,希望您在這裡過得愉快!我們在這裡逗留十五分鐘,您可以購買一些尤皮克人親手製作的手工藝品,這些都是百分百手工製作!」

  什麼?格倫完全搞不懂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先生?先生?如果您有想買的東西,請到吧檯找鮑勃購買,我要去準備下一場了。」坐在格倫面前的老太婆將身上厚實的皮毛大衣脫下來。露出了裡面薄薄的毛衫。

  「你.....你不是占卜師?」格倫遲疑地看著在自己面前變裝的老人。儘管年齡沒有變化,但那身衣服一脫,眼前的老太婆似乎就成了一個現代人似的。

  「只是遊客體驗活動而已,先生。當然我是個尤皮克人,這一點不假。」老太婆站起來拍了拍格倫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那剛才的噩兆.....」

  「只是一個小小的遊戲。」老太婆得意地笑了,「是不是被我嚇到了?那我真感到抱歉。事實上我確實懂一點占卜。」

  格倫期待地看著她,但老太婆沒有再用那些骨頭,而是從身後不知道哪個暗格里翻出來一副卡牌。

  「塔羅牌,很準的,要來試試嗎?」

  格倫無語地拍了拍額頭,再也不看老太婆有些挽留的眼神,徑直走向了門外,連酒都不想喝了,只留下老太婆有些急切的喊聲:「先生,先生?您再看看我們的手工藝品?有尤皮克人的梭鏢頭,是百分之百手工製作的!」

  格倫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看什麼梭鏢頭了,他像是逃跑似的離開了那裡,回到了北風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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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去了那家叫『keoeeit』的酒吧?」船長樂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這是一家專門為遊客設立的酒吧,或者叫它商店也沒什麼錯。裡面有一些原住民表演,別忘了荷蘭港除了是亞美利加最大的遠洋漁港之外,還是個相當值得旅行的地方。」

  「我只是想去喝一杯酒。」格倫悻悻地說道,那老太婆表演得有些太過真實了,「她說我們應該向北進發,還會遇到災厄。」

  船長不屑地擺擺手:「沒有的事,有我這個在白令海闖蕩了二十年的船長在,哪裡會有什麼災厄。還是說,你寧可相信一個老騙子,也不願意相信我?」


  格倫撇撇嘴,這可不是個好回答的問題,於是他打了個哈哈,溜到甲板上與那兩個尤皮克水手一起檢查蟹籠去了。

  順便還能旁敲側擊地問問,尤皮克族的占卜術到底準不準。

  吹著有些冷冽的海風,格倫檢查了一圈蟹籠的纜線,確保它們在被丟進海里之後沒有斷裂的風險之後,擦了擦額頭的汗,寒風卷著咸腥鑽進格倫的鼻子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直起身子努力地抻了抻,目光轉向碼頭。

  碼頭上已經被捕蟹船擠得密不透風,寬大的碼頭上停滿了塗著各種漆色的捕蟹船。捕蟹季還有一天就要開始了,水手們身後像是有一個不停倒計時的鐘表,它好像無時無刻在腦海里抵達作響,指針不停轉動,一點點歸零。

  甲板上的人影像是上了發條似的,穿橙紅救生衣的船員蹲在艙口綑紮蟹籠;戴皮手套的水手扛著厚重的魚餌桶跑過,鞋跟在甲板上敲得叮噹作響;起重機的鋼索垂下,勾住堆疊的蟹籠往船舷上挪,金屬掛鉤與籠架碰撞的脆響,混著對講機里急促的指令飄在風裡。有人彎腰檢查絞盤齒輪,哈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另一陣搬運聲裹進這片沸騰里,碼頭上,一群人指揮著將一個用木條釘好的大箱子挪到了北極星號捕蟹船上,占了甲板好大一塊地方。

  「忙,忙點好啊。」勞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來到格倫身邊,「晚上有空嗎?我欠你一頓酒。」

  「有空,只是有點不太想喝。」格倫好像受到了精神污染似的,現在只要提起喝酒就能想起那家小酒館,之後便會被那個噩兆弄得胃口全無。

  原本勞爾只是想找個話題,但毫無察覺的格倫一口將這個話題聊死,這讓兩人一下子陷入沉默當中,過了半晌,勞爾才有些扭捏地重新開口:「我得感謝你格倫。你給了芬恩一次重生的機會。他是個混蛋,但本質不壞,就像我之前和你說的那樣,他是個很棒的輪機手,他對北風號的了解深入骨髓。

  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每一個閥門、每一根管線,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早、更準確地解讀引擎的異響、絞盤的震動和船體結構承受壓力的呻吟。他是船上真正的「疑難雜症解決者」。尤其在輪機方面有著近乎直覺的天賦,許多次在風暴的絕境中,是靠他那些不按手冊、甚至有些粗暴但有效的『土辦法』救了整條船。」

  勞爾只想讓格倫知道芬恩是個不錯的傢伙,但從未和芬恩處事的格倫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那邋遢的酒鬼上面。只能嗯嗯答應著,沒有過多的表達,因此當勞爾說完了道謝的話之後,兩個男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格倫撓了撓眉毛,絞盡腦汁找個能終結尷尬的好辦法時,卻聽見碼頭的廣播裡傳來一段緊急播報:「受極地氣旋活動影響,未來一周內白令海海域將迎來極端天氣,預計風暴核心區域風力將達到 12級以上,平均浪高將達到 10至 15米,部分海域甚至可能出現 20米以上的超級大浪。請所有在該海域的船隻務必儘快尋找安全港灣進行躲避,做好防風防浪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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