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鴉群
五分鐘之後，格倫嫌惡地看著躺在尿里的麥姬護士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隨手扒拉開破破爛爛的金屬紗窗，雙手攀在窗框上，又消失在醫院的外牆後面了。
做完這件事，格倫心中最後的一口怨氣也全都散了出來，攀起水管來也更為起勁兒，熟悉了整座樓的構造，從七樓爬到一樓也不過是三十分鐘的事情。
咚的一聲脆響，格倫從二樓左右的高度跳了下來，他不大靈巧地翻滾卸力，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弄得有些髒兮兮的。
「你怎麼才來！我等了好久了！」船長嗖的一聲從花園的陰影里竄了出來，連拉帶扯將格倫拽進了他剛剛藏身的一處灌木叢。
「我去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的事兒。」格倫將泰瑟槍遞還給船長，並告知他麥姬護士長的遭遇，讓船長笑了很久。
「這無疑增加了我們暴露的風險。」船長一臉嚴肅，但只憋了一小會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現在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親眼看見這一幕。否則我就算是讓我今天切掉葉前額也可以了。」
「真是一個糟糕的預言。」格倫擺了擺手，讓船長忘記他剛才說的話，「我們更應該想的是，我們該如何離開。」
「我們需要一件能吸引眼球的大事兒，之後才好從這裡離開。」船長蹲在陰影里，手指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地圖，「上次我出去的時候好好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後院的外面是一片沒被開發的空地，周圍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作為醫院的後勤核心區，後院集中了藥品倉庫、高壓氧艙、備用發電機等關鍵設施，圍牆被加高到 3.8米，牆體外側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菱形刀片刺網，網眼小到連手腕都無法穿過。
前院的情況要好上很多，儘管前院大門口防衛森嚴，出入車輛人員都需要詳細登記，但由於前院是醫院的『臉面』，圍牆設計更偏向常規安防，牆體大多為兩米五的磚石結構，頂部僅簡單澆築了傾斜的水泥檐，沒有加裝刀片刺網。或許院長也認為『公開區域的人工監控』比物理隔離更加重要。」
「所以你才說，需要一件能夠吸引眼球的大事。」格倫摸著下頜，想著船長計劃的可能性，「到時候無論我們從前院還是後院都有撤離的可能？」
船長點了點頭，一臉希屹地看著格倫。
「如果你能保證，在我們成功逃跑之後，你能給我搞到一大塊牛肉，或許我們能請一些動物朋友來幫忙。」格倫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哨聲，不多一會兒，渡鴉雷文降落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路燈上面。
「你是說.....用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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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縱然太陽光線依舊刺眼，但無論是前院的守衛還是窗前的病人都不停地對著院子裡的山桃樹仰頭眺望。
在那棵不知道有多大歲月的山桃樹上，時不時飛過來一隻黑黢黢的大鳥，它們通體漆黑，羽毛在陽光下泛著藍紫色的金屬光澤，它繞著山桃樹飛了一圈，撲扇著翅膀落在一根枝杈上面。
如果只是一隻尋常的大鳥，可無法吸引這麼多獵奇的目光——單單半個小時，這樣的渡鴉便飛過來差不多有二三十隻。
它們也不叫嚷，只是靜靜地落在山桃樹上，仿佛從樹上結出來的一隻只黑色大果。
呼啦啦，又是一群飛過，繞了半圈又停在了樹上。如果有人眼神夠好，又懂不少鳥類常識，就能一眼看出來，這群鴉科鳥類除了渡鴉之外，還有不少烏鴉和喜鵲。
而能讓烏鴉、喜鵲、渡鴉這些大鳥聯合起來的，只有它們的天敵——鷹形目鷹科。
果不其然，在山桃樹不遠的住院部樓頂，幾隻神情冷漠的褐色大鳥盯著山桃樹上那群大鳥，爪子裡塞著幾隻黑色的幼鳥。幼鳥仰著脖子已然不動，這些大鳥時不時低下它們銳利的喙，從爪子裡的幼鳥上剔出一塊碎肉出來。
這些大鳥通體褐色，腹部有一道深色的條紋，尾部上則是磚紅色，它們體型碩大，就算是渡鴉也只有它們三分之二大小，邊緣的幾隻盯著山桃樹上的鴉群一眼不眨，時不時便發出威脅的尖利叫聲。
「我說怎麼會有這麼多烏鴉。原來是紅尾鵟。」醫院的安保室里走出來幾個看熱鬧的守衛，其中一個似乎是鳥類愛好者，他手裡握著高倍率的望遠鏡，興致盎然地給同事們科普渡鴉與紅尾鵟的淵源。
「如果你聽過紀錄片裡猛禽們的叫聲，那麼恭喜你，你十有八九聽到的就是紅尾鵟的叫聲。它們算是加州最常見的猛禽了，它們以小型哺乳動物和鳥類為食，尤其喜歡捕食烏鴉雛鳥。所以在紅尾鵟捕食的時候，它們總是會被烏鴉、喜鵲、和其他大鳥的襲擊。」
那個守衛興致盎然，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夠出彩的機會。
「烏鴉們會集結起來，形成一個臨時的鳥群，其中最大、打架最兇猛的便是它們的臨時領袖。就像那隻。」守衛指著山桃樹上一隻體型碩大，尾巴禿毛的渡鴉說道，「渡鴉首領會指揮烏鴉們戰鬥，直到將紅尾鵟們趕跑。」
「它們還會指揮？還會集群戰鬥？它們看上去只是一群傻乎乎的鳥。」
身邊的守衛不服他的科普，肆意地嘲笑著他。
他也不打岔，只是一個勁地用望遠鏡追蹤著鴉群和紅尾鵟，漫不經心地反嗆一句：「聰明的人已經開始拿起手機錄像，好把拍到的珍貴影像賣出一個好價錢；蠢貨卻只知道一味的反駁，好讓自己的蠢勁被別人發現。」
經他提醒，在外面的守衛們全都掏出了手機，打算記錄下這難能可貴的一幕。
「快看！已經開始了！」
只見山桃樹上的那隻渡鴉猛地扇動著翅膀飛了起來，卻沒有飛向紅尾鵟，只是懶洋洋地飛到了山桃樹的最頂端。
兩隻小一些的烏鴉連忙飛起來，給它讓開了位置，而蹲在住院樓頂上的紅尾鵟則不安的扇了扇翅膀。
「切，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下面的守衛撇了撇嘴，想為剛才被人反嗆掙一些顏面。
但一切來得就是如此突然。那隻端坐在樹頂的渡鴉猛地一晃樹枝，碩大的翅膀翻騰著，一股巨力從翅膀下面升起，它如一隻老鷹沖天而起，隻身一鳥朝著五隻紅尾鵟直衝而去。
紅尾鵟不料真有不怕死的渡鴉敢直面挑戰，全都尖叫著飛了起來，而那隻尾巴禿毛，翅膀略微有些彎折的碩大渡鴉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之前紅尾鵟所在的地方。它張開雙翼，囂張地向紅尾鵟們展示著自己的力量，又偏過腦袋，朝著紅尾鵟逃走的方向大聲叫了起來：「嘎——嘎！」
這次虛張聲勢的攻擊徹底惹怒了這五隻紅尾鵟，它們嘯叫著發出「唳——咿——」的銳鳴，像幾枚燃燒的箭矢，從高空撕裂空氣，帶著獨屬於鷹的姿態直墜而下，目標卻是山桃樹邊緣枝丫上的小型個體。
尖銳的鷹嘯撕裂了鴉群的鳴叫，鴉群像是被石頭砸裂的水面轟然爆開，滿樹的烏鴉被驚得飛起。那隻被鎖定的烏鴉徒勞地拍打翅膀試圖逃竄，可那幾抹紅褐色的身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時間似乎凝固了一瞬。緊接著，空中爆開一團凌亂的黑羽和刺目的猩紅。一隻紅尾鵟鋒銳如鐵鉤的爪子精準地摳入獵物的脊背，腦袋叼住脖頸順勢一扯，烏鴉的身體在猛禽的利爪下瞬間變形、撕裂。羽毛飄落在院子裡，如同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他隨手扒拉開破破爛爛的金屬紗窗，雙手攀在窗框上，又消失在醫院的外牆後面了。
做完這件事，格倫心中最後的一口怨氣也全都散了出來，攀起水管來也更為起勁兒，熟悉了整座樓的構造，從七樓爬到一樓也不過是三十分鐘的事情。
咚的一聲脆響，格倫從二樓左右的高度跳了下來，他不大靈巧地翻滾卸力，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弄得有些髒兮兮的。
「你怎麼才來！我等了好久了！」船長嗖的一聲從花園的陰影里竄了出來，連拉帶扯將格倫拽進了他剛剛藏身的一處灌木叢。
「我去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的事兒。」格倫將泰瑟槍遞還給船長，並告知他麥姬護士長的遭遇，讓船長笑了很久。
「這無疑增加了我們暴露的風險。」船長一臉嚴肅，但只憋了一小會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現在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親眼看見這一幕。否則我就算是讓我今天切掉葉前額也可以了。」
「真是一個糟糕的預言。」格倫擺了擺手，讓船長忘記他剛才說的話，「我們更應該想的是，我們該如何離開。」
「我們需要一件能吸引眼球的大事兒，之後才好從這裡離開。」船長蹲在陰影里，手指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地圖，「上次我出去的時候好好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後院的外面是一片沒被開發的空地，周圍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作為醫院的後勤核心區，後院集中了藥品倉庫、高壓氧艙、備用發電機等關鍵設施，圍牆被加高到 3.8米，牆體外側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菱形刀片刺網，網眼小到連手腕都無法穿過。
前院的情況要好上很多，儘管前院大門口防衛森嚴，出入車輛人員都需要詳細登記，但由於前院是醫院的『臉面』，圍牆設計更偏向常規安防，牆體大多為兩米五的磚石結構，頂部僅簡單澆築了傾斜的水泥檐，沒有加裝刀片刺網。或許院長也認為『公開區域的人工監控』比物理隔離更加重要。」
「所以你才說，需要一件能夠吸引眼球的大事。」格倫摸著下頜，想著船長計劃的可能性，「到時候無論我們從前院還是後院都有撤離的可能？」
船長點了點頭，一臉希屹地看著格倫。
「如果你能保證，在我們成功逃跑之後，你能給我搞到一大塊牛肉，或許我們能請一些動物朋友來幫忙。」格倫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哨聲，不多一會兒，渡鴉雷文降落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路燈上面。
「你是說.....用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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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縱然太陽光線依舊刺眼，但無論是前院的守衛還是窗前的病人都不停地對著院子裡的山桃樹仰頭眺望。
在那棵不知道有多大歲月的山桃樹上，時不時飛過來一隻黑黢黢的大鳥，它們通體漆黑，羽毛在陽光下泛著藍紫色的金屬光澤，它繞著山桃樹飛了一圈，撲扇著翅膀落在一根枝杈上面。
如果只是一隻尋常的大鳥，可無法吸引這麼多獵奇的目光——單單半個小時，這樣的渡鴉便飛過來差不多有二三十隻。
它們也不叫嚷，只是靜靜地落在山桃樹上，仿佛從樹上結出來的一隻只黑色大果。
呼啦啦，又是一群飛過，繞了半圈又停在了樹上。如果有人眼神夠好，又懂不少鳥類常識，就能一眼看出來，這群鴉科鳥類除了渡鴉之外，還有不少烏鴉和喜鵲。
而能讓烏鴉、喜鵲、渡鴉這些大鳥聯合起來的，只有它們的天敵——鷹形目鷹科。
果不其然，在山桃樹不遠的住院部樓頂，幾隻神情冷漠的褐色大鳥盯著山桃樹上那群大鳥，爪子裡塞著幾隻黑色的幼鳥。幼鳥仰著脖子已然不動，這些大鳥時不時低下它們銳利的喙，從爪子裡的幼鳥上剔出一塊碎肉出來。
這些大鳥通體褐色，腹部有一道深色的條紋，尾部上則是磚紅色，它們體型碩大，就算是渡鴉也只有它們三分之二大小，邊緣的幾隻盯著山桃樹上的鴉群一眼不眨，時不時便發出威脅的尖利叫聲。
「我說怎麼會有這麼多烏鴉。原來是紅尾鵟。」醫院的安保室里走出來幾個看熱鬧的守衛，其中一個似乎是鳥類愛好者，他手裡握著高倍率的望遠鏡，興致盎然地給同事們科普渡鴉與紅尾鵟的淵源。
「如果你聽過紀錄片裡猛禽們的叫聲，那麼恭喜你，你十有八九聽到的就是紅尾鵟的叫聲。它們算是加州最常見的猛禽了，它們以小型哺乳動物和鳥類為食，尤其喜歡捕食烏鴉雛鳥。所以在紅尾鵟捕食的時候，它們總是會被烏鴉、喜鵲、和其他大鳥的襲擊。」
那個守衛興致盎然，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夠出彩的機會。
「烏鴉們會集結起來，形成一個臨時的鳥群，其中最大、打架最兇猛的便是它們的臨時領袖。就像那隻。」守衛指著山桃樹上一隻體型碩大，尾巴禿毛的渡鴉說道，「渡鴉首領會指揮烏鴉們戰鬥，直到將紅尾鵟們趕跑。」
「它們還會指揮？還會集群戰鬥？它們看上去只是一群傻乎乎的鳥。」
身邊的守衛不服他的科普，肆意地嘲笑著他。
他也不打岔，只是一個勁地用望遠鏡追蹤著鴉群和紅尾鵟，漫不經心地反嗆一句：「聰明的人已經開始拿起手機錄像，好把拍到的珍貴影像賣出一個好價錢；蠢貨卻只知道一味的反駁，好讓自己的蠢勁被別人發現。」
經他提醒，在外面的守衛們全都掏出了手機，打算記錄下這難能可貴的一幕。
「快看！已經開始了！」
只見山桃樹上的那隻渡鴉猛地扇動著翅膀飛了起來，卻沒有飛向紅尾鵟，只是懶洋洋地飛到了山桃樹的最頂端。
兩隻小一些的烏鴉連忙飛起來，給它讓開了位置，而蹲在住院樓頂上的紅尾鵟則不安的扇了扇翅膀。
「切，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下面的守衛撇了撇嘴，想為剛才被人反嗆掙一些顏面。
但一切來得就是如此突然。那隻端坐在樹頂的渡鴉猛地一晃樹枝，碩大的翅膀翻騰著，一股巨力從翅膀下面升起，它如一隻老鷹沖天而起，隻身一鳥朝著五隻紅尾鵟直衝而去。
紅尾鵟不料真有不怕死的渡鴉敢直面挑戰，全都尖叫著飛了起來，而那隻尾巴禿毛，翅膀略微有些彎折的碩大渡鴉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之前紅尾鵟所在的地方。它張開雙翼，囂張地向紅尾鵟們展示著自己的力量，又偏過腦袋，朝著紅尾鵟逃走的方向大聲叫了起來：「嘎——嘎！」
這次虛張聲勢的攻擊徹底惹怒了這五隻紅尾鵟，它們嘯叫著發出「唳——咿——」的銳鳴，像幾枚燃燒的箭矢，從高空撕裂空氣，帶著獨屬於鷹的姿態直墜而下，目標卻是山桃樹邊緣枝丫上的小型個體。
尖銳的鷹嘯撕裂了鴉群的鳴叫，鴉群像是被石頭砸裂的水面轟然爆開，滿樹的烏鴉被驚得飛起。那隻被鎖定的烏鴉徒勞地拍打翅膀試圖逃竄，可那幾抹紅褐色的身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時間似乎凝固了一瞬。緊接著，空中爆開一團凌亂的黑羽和刺目的猩紅。一隻紅尾鵟鋒銳如鐵鉤的爪子精準地摳入獵物的脊背，腦袋叼住脖頸順勢一扯，烏鴉的身體在猛禽的利爪下瞬間變形、撕裂。羽毛飄落在院子裡，如同下了一場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