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格倫·石拳憂鬱的坐在病房的窗前,盯著醫院外面的一棵山桃樹發呆。

  他的手裡握著一顆比手掌略小一圈的石頭,那是他從壁爐里翻找出來的。可惜這塊「爐石」並沒有將人傳送回家的能力,這讓他頗感遺憾。

  還有一個讓他如此難過的原因是,他的鬍子,這具人類的身體居然完全不留鬍子!這讓格倫感覺自己的臉上像是缺了一副面甲,連肌膚都脆弱了幾分。

  他來到這個「禮拜堂」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姑且稱呼這裡叫禮拜堂吧,在他的認知里,除了禮拜堂就沒有哪個地方會有那麼多治療的「牧師」。

  這裡收留了許多病人,他們顛三倒四,神志不清,大多數人只是坐在床前在發呆,眼神呆滯,一動不動地盯著牆面,不過有時候又會很吵,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吵架甚至打架。

  有一次他看見有人脫了所有的衣服在走廊里狂奔,有人興奮地吹口哨;還有一個笨蛋天天問他叫什麼名字,問到了就會莫名其妙的大笑,很誇張地打噴嚏,但第二天就全部忘了,再重新問一遍,行為像是被古神污染了似的。

  當然,他自己在這裡也被當成了同類,他不說話,也聽不懂別人的話,沉默得像是一塊石頭,守衛和護工喊他「啞巴」。

  他有過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地精和侏儒們創造出來的,因為他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工程學造物,電線、鋼鐵、廢氣廢水。只是這裡只有人類,並沒有其他的種族,自然也包括矮人。

  他閉上眼睛,再一次用心靈去溝通大地和先祖,原本在艾澤拉斯輕鬆出現的石像形態並沒有出現,大地與先祖沒有給他回應。

  尋找寶藏、錘類精通、槍械精通、乃至冰霜抗性,一切源於矮人的種族天賦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奧術射擊、震盪射擊、毒蛇釘刺、靈猴守護,假死......這些在艾澤拉斯捨生忘死學會的技能也忘得一乾二淨。

  「似乎我也不再是個獵人了,甚至都不再是一個矮人。」

  他摩挲著手裡的石頭,感受著它留在手上的粗糲質感,心裡一片淒涼。

  「十二床的病人!吃飯了!」

  門外,一陣骨碌骨碌的響動由遠及近,那是一輛沉重的鐵製餐車,一份份已經分好的飯菜隨著鐵輪的晃蕩發出嘩啦啦的碎響。

  「十二!」格倫暗自重複著這個單詞,他不是傻瓜,在經過三五頓打飯的呼喊,他已經理解到了「十二」是在喊他。於是他撓了撓肚皮,站到門口,等待著飯盒分到他的手上。

  作為被判「有罪但精神失常(NGI)」的罪犯,他在納帕州立精神病院治療期間「享受」著較高安全級別的防護待遇。他的病房門窗被特別加固,窗戶只能開一條縫,以防止他逃脫或是其他暴力行為;他沒有多少戶外活動和社交接觸,只有在每天下午六點的時候在守衛的看護下到院子裡放放風。在其他時間裡,他最多只能在走廊里轉來轉去。

  飯菜還留有稍許的餘溫,他打開一看,略微有些失望。

  「沒有肉,又沒有肉!更沒有啤酒!我快要被餓死在這裡了!」他小聲嘟囔著,用塑料的軟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沾著番茄醬的意面。

  配菜是一份水煮西藍花,他試著用勺子去舀,勺子卻因為太軟的原因歪在了一邊。他聳聳肩,直接用手拎起一朵西藍花丟進嘴裡艱難地咀嚼,像是在吃草。

  吃完了午飯,照例便是吃藥環節。那輛骨碌碌亂響的鐵質推車在肥胖護士的推動下,來到了他的床前。

  「格里米維爾?」護士的腦袋沒有抬,只在名單和藥品上面來回翻看。

  他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把手伸了出來。

  護士從盒子、袋子裡數出四粒大小不一的藥片,放在他的手上,看著他將藥吃進嘴裡。

  但這並不算完。

  「張開嘴。」護士兩隻眼睛聚焦在了格倫的嘴巴上,他張開嘴巴,任由護士檢查。

  「很好,保持深呼吸和充足的睡眠。」送藥的護士看著病人空空如也的嘴巴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午的時候你會被准許多逗留半個小時的時間,這是管理者的恩賜。」

  格倫自然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這段時間的特別經歷讓他學會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對著護士傻笑,她們就會帶著一臉的嫌惡或滿足離開。

  之後,格里米維爾便快步走向廁所,他喘著粗氣,脖子詭異地抽搐著,臉色漲得通紅,不一會兒,四粒有些微微融化的藥片就隨著嘔吐物衝進了馬桶。


  這些藥片的作用是鎮定與緩和情緒,但他發現這些藥物吃了之後嗜睡,頭暈,腦子也有些混沌。

  「像是那些被關在收容所里日漸消沉的綠皮獸人。」他吐槽著自己的境遇,越想心裡就越涼。一個念頭從心底湧現,自己應該想辦法逃離這座被古神污染的「禮拜堂」。

  -----------------

  不過......下午放風的時候還是挺舒服的......

  坐在大樓後院的山桃樹下,享受著和煦又溫柔的風,陽光從樹的陰影里投射下來,連溫度都降了幾個檔次。

  格倫眯著眼睛,感受著一點點自由的愜意。

  他是跟著「大部隊」一起下來的,時間一到,走廊的喇叭便響起舒緩的音樂,這個時候,守衛、護工便像是牧羊犬一樣將病人們從病房裡趕到外面去放風。遇上情緒暴躁的病人,自然也少不了一番爭吵和折騰。

  不過今天吵鬧的聲音似乎有些大.......

  格里米維爾煩躁地將嘴裡的草根吐到遠處,扭頭去尋找吵鬧的源頭。

  在圍牆與住院樓的陰影里,三個護工圍成一個寬鬆的半圓擋住了他的視線,哭聲便是從那裡傳來的。除了哭聲,一道水跡從包圍圈裡緩慢地流了出來。

  格倫嘆了口氣,以他的閱歷,那裡在幹什麼並不難猜,無非是欺負可憐人罷了。這種事不僅僅在這裡,乃至是艾澤拉斯都屢見不鮮。

  「承受吧可憐人,痛苦讓人強大。」他喃喃道,「我不是聖騎士。當然如果我有當年的敏捷和力量,我也會讓他們住手。可惜現在我並沒有。」

  他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享受自己來之不易的「自由」。

  只是哪怕他閉上眼睛,再翻個身,那份愜意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在格里米維爾看不到的陰影角落。一個肥碩的胖子正躺在地上像一頭待宰的肥豬似地打滾,臉上、四肢滿是污漬,身上差不多糊上了泥殼,他掙扎著,臉在污水裡浸了幾遍,讓他咳嗽著打出幾個響鼻。

  「寶貝!那是我的寶貝!你們偷走了它!這些小偷......」

  他哼哼唧唧的,只是在水坑裡翻來滾去,卻始終沒有站起來,顯得既瘋癲又無助。

  那三個護工,一個手裡握著水管,不停地將冷水噴在那人的身上。

  一個雙手插兜,不停繞來繞去,將快要爬出水坑的胖子重新踢回到坑裡。

  一個手裡舉著一個破舊的布偶玩具,平靜的臉上堆著微笑:「這是你的?不聽話的孩子可不能擁有玩具,是不是?來吧,乖乖躺著,讓我們好好給你洗洗澡。」

  胖子抽噎著盯著護工手裡的玩具,蜷縮著躺進了布滿泥水的坑裡。

  三個護工臉上的笑容不減,相互聚攏著點燃了香菸,這是一出好劇,值得他們細細回味。

  只是在他們的身後,一雙大手拽住了拿水槍護工的領子,將他從半圓中拖拽著拉倒在地。一個如同熔岩爆裂,像是巨石崩摧的粗糲嗓音在他們耳邊炸響:

  「DHR'TK KHUM'N SKUM! Y'ALL HAV' NA KHON'R TA TH' ANVIL! TH' G'NOLZ AH'VE SEEN B'RE KNOBL'R THAN Y'RR FILTHY LOT!(放開他,骯髒的人類渣滓!我見過最卑劣的豺狼人也比你們有榮譽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