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塔露拉,其實我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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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塔露拉,其實我們不一樣

  會議就這麼草草結束了,索歐斯提出讓整合運動制定詳細綱領的計劃胎死腹中。

  還未實施,領袖一句話便讓它正式宣告破產。

  等等,先前不是說好給大家充分交流意見的機會嗎?

  講實話,索歐斯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鬱悶————」心中的感受大抵如此。

  一種被人敷衍的感覺油然而生:孩子們,這並不好笑。

  他討厭自己準備的意見被人當做蚊蟲無關痛癢的叮咬,不需要什麼理由,這件事換個正常人來心裡都不會好受的。

  大姑娘早早把晚飯準備好,知道他今天心情很差,幫他盛上一碗粥後也沒主動提起讓他糟心的煩心事。

  索歐斯深呼一口氣,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我沒事的,泥岩————有衝突這種事情,我早就習慣了。」

  泥岩不置可否:「但願如此,但是,索歐斯————我們心意相通,你低落的情緒是瞞不過我的。」

  「唉————」索歐斯也不再狡辯,只管悶頭喝粥。

  自個的小心思在她眼裡就是透明的,瞞不了,根本瞞不了。

  回碗的功夫,通過土地細微的震動,他已然知道有客人來了。

  門外遲遲沒有動靜,來者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終不出所料,大門在下一刻被敲響。

  「誰啊?」

  「是我,索歐斯。」是個熟悉沉穩的女聲,但是並沒有霜星那種天然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他臉色一沉,這聲音能聽不出來那就怪了。今天開會的時候,人家那可是給他一頓批鬥。

  把大碗邊緣粘著的幾顆麥粒用勺子扒拉到一處,順帶送進嘴裡後起身去給這位大半夜前來的領袖開門。

  德拉科女子依舊穿著那件筆挺的軍裝站在門前,腰間的配劍倒是沒隨身帶著。

  「領袖,這麼晚了找我有何貴幹?」索歐斯正在氣頭上,很難給她好臉色:「難道,還有什麼是會上沒有交代完的嗎?」

  「呃,我想過了,有些事情還是要當面和你談談。」塔露拉說道:「那個,現在有空嗎?我們移步詳談。」

  營地之外,兩人並肩在秋收後的田埂上漫步。

  「今天在會議上的確一時心急,是我的態度不好。」在塔露拉眼底出現幾分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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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歐斯,這一點,我可以向你道歉。」

  「只希望,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別,領袖,你又沒做錯什麼。」索歐斯撣去袖口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粒沙塵,貌似並不領她的情:「我提出了我的意見,你也有你的考慮。」

  索歐斯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我唯一不理解的是,屢次三番,為什麼有些地方你偏要固執己見呢?」

  「去年在礦場收集特殊物資的時候是這樣,年十大我提出整合運動可以在烏薩斯外尋找機會時你依舊反對。」

  ——

  索歐斯好似要把先前積累的一切通通質問出來:「今天上午開會時,你依舊是如此。」

  「不信任感染者?倘若我對整合運動的感染者事業沒有一個堅定的信念,這一年我們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組建一支強大的傭兵團,哪裡有仗打我們去哪裡。吃香喝辣,有什麼不好?」

  「我難道會帶著一幫兄弟千里迢迢、日夜兼程從卡茲戴爾趕過來加入你們嗎?圖什麼?生計都難以維持的整合運動有什麼值得圖謀的地方嗎!?」

  索歐斯語速很快,一口氣講完這些話,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心中卻是無比暢快:「果然啊,有煩心事不能憋在自己心裡,全都講出來,反倒好受許多。」

  塔露拉會不會因此難堪?害,索歐斯現在可不關心這個。

  換位思考,設身處地去想:「對方有推心置腹地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我————」

  塔露拉被他突然整這一出給震住了,一時語塞,話語堵在喉嚨口就是講不出來。

  幾經猶豫,面前的薩卡茲也在等著她會作何回答。


  眼中那份迷茫只出現了片刻便消散的無影無蹤,塔露拉抬起頭,意志不改。

  「之前的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追隨整合運動的感染者們絕不需要條條框框的規則來限制,我永遠相信向善的人心自有覺悟。」

  塔露拉依舊堅持她的看法,如此看來是很難做出改變了。

  What can I say?

  僅靠感染者那種不穩定的自發覺悟,整合運動,像一輛強行拼湊起來的老爺車,他又能在坎坷的道路上走出多遠?

  哪天這樣漏洞百出的車子拋錨散架了,索歐斯都不覺意外。

  心中還有規勸的想法,卻永遠留在了心底。

  索歐斯苦笑著沒再反駁她:「好吧,領袖,你說的對。」

  並未直呼其名,領袖一詞有尊敬之意在內,這個節骨眼上卻也巧妙地疏離開兩人間距離。

  「我或許想到有些狹隘了,對於同病相憐的感染者同胞,我應該對他們多抱有些信心的。」

  塔露拉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以為對方回心轉意了。

  微笑著點頭說道:「你能這麼想那是最好,另外,制定綱領的事情我也會考慮的————

  當然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可笑,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所有人都意識到真正需要綱領之時,怕是為時已晚了吧。

  塔露拉最後和他嘮了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無他,只為緩和兩人間緊張的氣氛。

  「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塔露拉自認為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時間已經不早,也是時候離開了。

  「慢走,不送。」他心情可好不到哪裡去,這會兒也沒必要加什麼挽留的話語。

  索歐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清瘦的身影,平常清明的目光此刻逐漸暗淡。

  「人性向善?人心自覺?」

  說來可笑,他都不知道怎麼去和塔露拉講:「領袖,你當真自認為能看得透人心嗎?

  可是,你甚至看不透我呀————」

  沒有憤怒情緒,那反而是一種在心底無法抑制的落寞。

  索歐斯終究有些失望,整合運動和他想像中的樣子到底沒有完全重合。

  夜色漸濃,吞噬這片大地。黑暗之中,僅留下男人一聲無力的嘆息。

  在清冷的月光下,「志同道合」的二人正背向而行。

  那個晚上他們的背影離彼此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清晰。

  「我支持你的理想,我敬仰你的氣魄。」

  「但是啊,人心這玩意兒,背向無常才是常態。」

  塔露拉,我們是一樣的嗎?不,都致力於拯救感染者,都盼望整合這片大地。

  但是我們不一樣。

  「我勸不了你,但你未來必定會因此吃大虧的。」

  甚是怪異:嚴冬未臨,今晚微不可察的的夜風吹在身上卻是徹骨的寒冷。

  索歐斯穿的還算厚實,卻仿佛被扒光了衣裳扔進冰窟之中。

  完嘍,久違的失眠今晚怕是會來找他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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