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3切爾諾伯格,但是10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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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173,切爾諾伯格,但是1092年

  二十年,若以這片大地為時間尺度,它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是,一座奇蹟般誕生的工業中心就這樣誕生在烏薩斯北部這片荒原上。

  我們知道在1097年,切爾諾伯格位於烏薩斯東南方向。而移動城市,自然是會移動的————五年前的今天,它並不在那裡。

  大大小小的廠房,占據了這座烏薩斯北方移動城市的每個角落。

  層層疊疊,工廠擠著工廠。

  狹小的間隙之中,分布著平民搭建起來的貧民窟。最為諷刺的是搖搖幾里之外便是各大權貴居住的富人區,僅僅一階之隔,卻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我們能經常瞥見煙囪中的黑煙日夜不息,烏黑惡臭的工業廢水未經任何過濾便排入日漸骯髒的河流。

  環境保護?不好意思如今這個時代泰拉各國還沒這個覺悟。生產力才是硬道理,好壞不論。

  城內遍布的管道中流出的不只是廢水,在權貴們看來,那些可都是源源不斷送到自己帳戶里的黃金。

  傾吞底層血肉,連骨頭都不會給你吐出來。

  人言切爾諾伯格沒有夜晚,只有從白天忙到晚上的無數生產線。

  貴族永遠也吃不飽,城市外虎視眈眈的第四集團軍更是如此。

  在平民百姓看來,貴族與這些軍閥集團並沒有什麼區別。

  至少,它外表是光鮮亮麗的。

  它惡臭那一面,沒人在乎。

  準確來說是真正有話語權的那一批人,並不在乎。

  百姓的死活?不好意思,這些是那位憐憫心泛濫的烏薩斯新皇帝要考慮的事情。

  勞工只需要趴在生產線上一直工作到死就好,權貴等著鈔票流進錢袋裡的時候,考慮的可就要多些了。

  切爾諾伯格市長,也是這座烏薩斯重要工業城市最初的營建者,這片封地的所有者鮑里斯伯爵。

  英姿勃發,蒸蒸日上,伯爵先生正乘坐轎車視察這座由自己親眼看著一磚一瓦壘起的城市。

  哥倫比亞進口的高檔轎車四平八穩,伯爵手中端著的那杯紅酒沒有一絲顛簸。

  正統烏薩斯人的面孔,將近中年。由於多歷操勞,頭髮有些稀疏。

  但這並不重要,財富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十根手指頭上戴著十二顆珠光寶氣的戒指。

  大金鍊子掛在脖子上,要多土氣有多土氣,儼然一個暴發戶的樣子。

  事實也確實如此,20多年前的鮑里斯有封地而無多大實權。

  說白了他所掌管的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邊境伯爵領,出了門,除了荒野還是荒野。

  他的領地內土壤貧瘠,連烏薩斯最劣等的作物—笞麥都難以生長。

  在這片區域橫行霸道的第四集團軍倘若讓軍艦在他家門口開過去,這位當年還很年輕的伯爵連個屁都不敢放。

  鮑里斯當年甚至要對著一位小軍官點頭哈腰,在夾縫中生存,又何談貴族的臉面?

  時也,命也。

  如今的鮑里斯已非當年,他搖晃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倒映著他野心勃勃的面孔。

  「這世界上唯有拿在自己手中的東西,才是最真實的。」伯爵捋著自己的一小撮看起來比頭髮更稠密的的錨鬍子,感慨著說道:「謝爾蓋先生,你怎麼看。」

  「我————」與鮑里斯伯爵並排坐在后座的,同樣是一名烏薩斯男人。

  他們的年齡看起來相差無幾,精神狀態卻大相逕庭。

  被稱作謝爾蓋的男人面色憂鬱,像是始終籠罩了一抹陰雲。

  車子還在馬路上疾行,速度極快。

  碾壓過一個水坑,濺起的污水臨了路邊裹著單衣的貧民一身。

  可憐人勃然大怒,然而待到他回頭看清了那輛轎車模樣,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頓時被澆滅了————就像現在的他,被澆了一身污水卻也無可奈何。

  緊了緊已經濕透,帶著腥臭污水味道的的衣服,男人耷拉著腦袋快速離開了這條街。

  那是伯爵的車,這座城市明里暗裡的最高統治者。

  出言不敬,是要掉腦袋的。這巷裡巷外,誰知道會不會有伯爵大人安插的的眼線?

  他是知道的,上個在公開場合要求伯爵大人漲工資的工人在城頭吊了三個月才下葬,墳頭那棵杉樹都有三米高了。

  視線回到車內,那名叫謝爾蓋的烏薩斯人似乎被問住了。

  他的右手手不停的抖動,老毛病了。每次緊張起來,右手就顫個不停,甚至端起的飯碗都會被砸到地上。

  把這隻手背到身體後頭,男人扯出一個笑容:「伯爵大人,您說的在理。」

  「那是自然,這話是我說的,所以不會有錯。」鮑里斯為人狂妄,他也有這個資本。

  「三年以內,切爾諾伯格將徹底擺脫第四集團軍的鉗制。」伯爵的話中透露了他的狂妄和野心:「屆時我們就發動核心城,將這座移動城市帶往南方溫暖的沃土。」

  「那裡更安全,也更適合切爾諾伯格的發展,盤踞在南部的第三集團軍也比這幫餓狼更好對付。」

  「您說的是。」謝爾蓋隨聲附和著。

  伯爵親手翹起軟木瓶塞,為謝爾蓋倒上半杯紅酒。

  謝爾蓋對酒精並不感冒,礙於面子卻也不好意思拒絕。

  只得端在手裡象徵性地喝了一口:「多謝大人的美意。」

  伯爵今天找他來,可不是喝酒聊天的。權貴的眼中向來只有利益,能讓他們動心的只會是更多的利益。

  現成的,潛在的。正義的,醜陋的————

  只要有好處可以拿,他們可以比餓狼和猛虎更加兇狠。

  沒人在乎你手裡的金子是乾淨還是髒的,他們只知道這是金子。

  「好————那我們便說正事吧,謝爾蓋,上次提這件事都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吧?」

  身子前傾,眼中儘是貪婪的光芒:「你,對那件東西的研究進行到哪一步了?你知道的,我熱心於支持你們的研究,但我想要看到突破!」

  支持研究個蛋,他一個利慾薰心的貴族要的只是財富和權力。

  「您是說————石棺?」謝爾蓋的眼底流露出一絲低落,在這位頂頭上司面前又不可能隱瞞,如實說道:「我們的工作兩年來沒有任何突破,那樣東西————根本就不像是這個時代的造物。」

  伯爵搖晃的紅酒杯猛然停下,聲音也冷下來了一些:「為什麼?謝爾蓋先生,我拿給你的資源還少嗎?金錢,人手————你所需要的一切我都慷慨提供。」

  「為什麼直到現在,沒有一件能看的研究成果送到我的辦公桌前!?」

  「對不起,伯爵大人。」謝爾蓋表示無能為力:「凱爾希勳爵牽頭組織了石棺研究計劃,可是她早已離開了,至於當年研究所中的核心人物————」

  他沒再說下去,剩下的那些,都是謝爾蓋不忍提及的悲痛往事。

  愧疚,仇恨,這些負面情緒已經困擾他數年,在剩下的人生里他也無法磨滅。

  如同無法驅散的夢魔,伴他走過剩下的人生。

  「我是個罪人,我背叛了他們,我不得好死————我————」一罐烈性炸藥被人點上了引線,謝爾蓋正體驗著痛苦的頭腦風暴。

  伯爵先生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微皺。沒有研究成果也罷,以後投入給研究所的資金可以少撥一些了。

  石棺的研究可以到此為止,哪怕是最愚笨的利用方法一當一台發電機。

  那件造物的能量,已經支持整座切爾諾伯格這座大型工業城的運轉。簡直是神明的產物,換做過去那個科技不發達的年代,這玩意兒會被當成聖器吧?

  談話並未不歡而散地結束。

  像是閒聊一般,鮑里斯伯爵有意無意地說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在為當年的意外耿耿於懷嗎?謝爾蓋————所長?」

  ——

  聽到這話,謝爾蓋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瞳孔驟然收縮。

  早已沉寂在十幾年前的冰冷的回憶,再度湧上腦海。

  他不想去回想這些,他恨不得永遠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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