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我養你啊
入秋後的城市哪怕天空上頂著一輪暖陽，可走在路上難免還是有微微的澀意。火紅的楓葉在風裡滾動，像是一道道翻卷的火焰。
從夏彌家到新世紀廣場的距離並不遠，路明非踩著沙沙的落葉，很快就到了和蘇曉檣約定的地點。
今天是周末，再加上天剛放晴，廣場上難免人流涌動。奶茶店的附近有個噴泉，許多小孩在一道道湧出的水柱間奔跑嬉笑，一片片晶瑩的水花就在陽光下濺開。
蔚藍色的天際線下，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商業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折射著陽光。一群白鴿在噴泉旁邊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漫步，搖晃著腦袋，像是一片白色的雲。人群就在白色的鴿群中匆匆而過，像是匆匆的流水。
路明非環顧一周，卻沒有找到蘇曉檣的影子。他看了看手機，隨即恍然，現在離兩人說好的時間還差了近半個小時，小天女多半還在路上。
他順便就在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提著袋子坐在樹蔭籠罩下的一處台階上，望著那群白鴿發呆。
這時候，時間像是流淌得很慢。路明非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大腦空空的，一片惘然。
忽地，路明非的肩膀被人輕輕點了一下：「臭路明非，想什麼呢！」
聽出這是小天女的聲音，路明非很快從發呆中反應回來。不過他沒有立馬回頭，而是裝作鬱悶地繼續望著那群白鴿：「害，我這是在等女朋友啊。」
「啊？」
蘇曉檣一愣，臉不由得有些羞紅，但很快有些惱怒地掐上了路明非的手臂，然後狠狠一擰，「你在說什麼呢？誰是你女朋友！」
「嘶……」
路明非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很快轉過頭來辯解道：「小天女，你的思想不要太齷齪啊！我說的女朋友是女性朋友，你想的是什么女朋友啊？」
「呸……無聊。」
蘇曉檣翻翻白眼，這才把手從路明非的手臂上放開。她攏了攏垂在臉頰旁的髮絲，潔淨臉蛋上的那絲絲羞紅在此時才略微褪去。
直到此時，路明非才看清了小天女今天的穿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一件一字肩的灰白色衛衣，搭配上同樣灰白色的衛褲。
她將瀑布般的長髮結成了兩束可愛的麻花辮，松松垮垮地搭下來。她白皙的右肩和右側鎖骨的部分從一字肩的衛衣里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她的嘴唇也亮亮的，應該是塗了淡色的口紅，像是果凍一樣。
如果這時候碰一下小天女的嘴唇會咋樣？會是碰果凍一樣的觸感嗎？
路明非有些發愣。
不過只是經過稍微的愣神後，路明非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拿出奶茶遞到蘇曉檣面前：「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奶茶都要放變質了。」
「哼，這是在說我來得慢了？」
蘇曉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路明非，不過還是大方地接過了奶茶。
雖然奶茶蘇曉檣已經喝過很多次了，但是在接過奶茶的時候，她的嘴角還是悄無聲息地泛起一抹甜甜的弧度。路明非買的珍珠奶茶現在還是溫熱的，蘇曉檣握在手裡有一種別樣的溫暖。
「你的呢？」
蘇曉檣忽然有些疑惑地看向路明非，「你沒給自己買嗎？」
「買了，等會再喝。」
路明非提了提手中裝奶茶的紙袋，「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陪你逛街嘛。」
「這還差不多。」
蘇曉檣將吸管插進奶茶杯里，「先告訴你，我找你出來可不是我想找你陪著我，是因為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我這才找你幫我在路上順便提提意見的。」
蘇曉檣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告訴路明非這次找他逛街的「真實意圖」，看起來很是理所當然。
「昂。」
路明非也沒有多想，「那想好先去哪裡了沒有？」
「想好了啊。」
蘇曉檣很是自然地點點頭，「先帶你去買幾套衣服，然後再把你的頭髮給修一下。」
「行……嗯？什麼？」
路明非懷疑自己聽錯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先去給你買衣服啊。」蘇曉檣用無奈的目光看著路明非，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不……等等。我突然覺得我的思維有點混亂，可能是昨晚夢到第三次世界大戰了。」
路明非拍了拍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為什麼要先幫我買衣服？不是你要逛街嗎？」
「你傻啊？這哪裡矛盾了？」
蘇曉檣任性地挑了挑眉，「硬要說的話，還不是都怪你！」
「怪我？」
「那當然了。」
說著，蘇曉檣扯了一下路明非的衣服，「你可是和我在逛街誒，不穿好看點怎麼行？」
「你不是說不會在意別人目光的嗎？」
路明非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路明非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黑色的長袖，一條灰色的運動長褲。他對穿著一直沒什麼太大的要求，再加上之前生活在嬸嬸家的那些日子裡，用在他身上的錢並不多，他也就習慣了這樣樸實的穿搭。
「那可不一樣！」
蘇曉檣輕哼一聲，微微地仰起下巴，「之前那是在學校，現在在外面了，你可不能丟了我的面子！」
其實蘇曉檣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不知為何，今天再見到路明非的時候，她總覺得路明非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可她又解釋不清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不過在改變路明非形象這一件事情上，蘇曉檣卻是早就有了念頭，直到最近才徹底下定決心。雖然路明非以前在仕蘭中學裡總是低著頭一副衰衰的樣子，但偶爾的幾次瞬間，蘇曉檣也瞥見過他抬頭時那極為認真的神色。
無一例外，每當遇到那個瞬間的時候，蘇曉檣的心裡總是會悄悄地顫一顫，連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嗯……」
路明非稍微地思索了一下，發現蘇曉檣說的好像的確是有些道理。
然而路明非終究不是別人眼中的焦點，就算拿給他一套價格昂貴的西裝，他也覺得自己不能穿出該有的儀式感來。這種浮於表面的形象，路明非不認為有什麼值得追求的。
但小天女的想法也沒什麼大問題，至少自己這頭亂糟糟的頭髮得去剪一剪了。
認真地想了想後，路明非終於還是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
「好！小天女，我支持你！」
路明非朝著蘇曉檣豎起大拇指，「那我們就先去剪頭髮吧！」
「啊？」
蘇曉檣一愣，「我明明說的是先去買衣服……」
「你傻啊？我的衣服肯定得在陪你逛街的時候買，不然來來回回的多浪費時間？」
路明非一臉誠懇地說，「小天女這麼聰明，肯定會同意的對吧？」
說是這麼說，路明非肯定是不會讓小天女為自己買衣服的。但他或多或少還是了解小天女的性格的，這時候至少要把這一關給糊弄過去。
「嗯……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
路明非討好蘇曉檣的話果然很受用，她並沒有猶豫太久，「我有一家常去的理髮店，店裡的阿姨和我很熟悉，我帶你去那裡。」
「聽你的，出發。」路明非點點頭。
「餵……路明非。你現在都不在你嬸嬸家了誒。」
不過下一秒，蘇曉檣忽然想到了什麼，「那你以後的生活是怎麼打算的？」
「找個兼職，慢慢學著掙錢咯。」
路明非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身上經歷的那些事說給蘇曉檣，所以他就把自己原有的計劃說了出來，「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是很簡單的嘛，只要養活我自己就好。」
嗯……或許還要再養個某隻姓夏的軟妹子。
不知為何，路明非的腦海里忽然莫名其妙冒出來這麼一個想法。
「嘁，你的要求就這麼低啊？」
蘇曉檣用手肘碰了碰路明非，滿是嫌棄地說，「沒出息！」
「這還能叫沒出息？這分明叫自力更生懂不懂？」
路明非翻了翻白眼，「難不成你養我啊？」
「我養你啊！」
蘇曉檣不假思索地就說出口了，「就一個小小路明非，難道本蘇大小姐還養不起啊？」
說這話時，女孩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那長長的麻花辮隨著她的走路輕巧地搖晃著，像是隨風蕩漾的蘆葦。
看著這樣的小天女，路明非不由得一愣。說不出原因，路明非心裡忽然有些慌亂，他趕忙撇過頭去擺擺手。
「當然養得起當然養得起……不過在你養我之前，還是先去把我的頭髮理一下吧……」
從夏彌家到新世紀廣場的距離並不遠，路明非踩著沙沙的落葉，很快就到了和蘇曉檣約定的地點。
今天是周末，再加上天剛放晴，廣場上難免人流涌動。奶茶店的附近有個噴泉，許多小孩在一道道湧出的水柱間奔跑嬉笑，一片片晶瑩的水花就在陽光下濺開。
蔚藍色的天際線下，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商業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折射著陽光。一群白鴿在噴泉旁邊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漫步，搖晃著腦袋，像是一片白色的雲。人群就在白色的鴿群中匆匆而過，像是匆匆的流水。
路明非環顧一周，卻沒有找到蘇曉檣的影子。他看了看手機，隨即恍然，現在離兩人說好的時間還差了近半個小時，小天女多半還在路上。
他順便就在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提著袋子坐在樹蔭籠罩下的一處台階上，望著那群白鴿發呆。
這時候，時間像是流淌得很慢。路明非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大腦空空的，一片惘然。
忽地，路明非的肩膀被人輕輕點了一下：「臭路明非，想什麼呢！」
聽出這是小天女的聲音，路明非很快從發呆中反應回來。不過他沒有立馬回頭，而是裝作鬱悶地繼續望著那群白鴿：「害，我這是在等女朋友啊。」
「啊？」
蘇曉檣一愣，臉不由得有些羞紅，但很快有些惱怒地掐上了路明非的手臂，然後狠狠一擰，「你在說什麼呢？誰是你女朋友！」
「嘶……」
路明非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很快轉過頭來辯解道：「小天女，你的思想不要太齷齪啊！我說的女朋友是女性朋友，你想的是什么女朋友啊？」
「呸……無聊。」
蘇曉檣翻翻白眼，這才把手從路明非的手臂上放開。她攏了攏垂在臉頰旁的髮絲，潔淨臉蛋上的那絲絲羞紅在此時才略微褪去。
直到此時，路明非才看清了小天女今天的穿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一件一字肩的灰白色衛衣，搭配上同樣灰白色的衛褲。
她將瀑布般的長髮結成了兩束可愛的麻花辮，松松垮垮地搭下來。她白皙的右肩和右側鎖骨的部分從一字肩的衛衣里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她的嘴唇也亮亮的，應該是塗了淡色的口紅，像是果凍一樣。
如果這時候碰一下小天女的嘴唇會咋樣？會是碰果凍一樣的觸感嗎？
路明非有些發愣。
不過只是經過稍微的愣神後，路明非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拿出奶茶遞到蘇曉檣面前：「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奶茶都要放變質了。」
「哼，這是在說我來得慢了？」
蘇曉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路明非，不過還是大方地接過了奶茶。
雖然奶茶蘇曉檣已經喝過很多次了，但是在接過奶茶的時候，她的嘴角還是悄無聲息地泛起一抹甜甜的弧度。路明非買的珍珠奶茶現在還是溫熱的，蘇曉檣握在手裡有一種別樣的溫暖。
「你的呢？」
蘇曉檣忽然有些疑惑地看向路明非，「你沒給自己買嗎？」
「買了，等會再喝。」
路明非提了提手中裝奶茶的紙袋，「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陪你逛街嘛。」
「這還差不多。」
蘇曉檣將吸管插進奶茶杯里，「先告訴你，我找你出來可不是我想找你陪著我，是因為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我這才找你幫我在路上順便提提意見的。」
蘇曉檣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告訴路明非這次找他逛街的「真實意圖」，看起來很是理所當然。
「昂。」
路明非也沒有多想，「那想好先去哪裡了沒有？」
「想好了啊。」
蘇曉檣很是自然地點點頭，「先帶你去買幾套衣服，然後再把你的頭髮給修一下。」
「行……嗯？什麼？」
路明非懷疑自己聽錯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先去給你買衣服啊。」蘇曉檣用無奈的目光看著路明非，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不……等等。我突然覺得我的思維有點混亂，可能是昨晚夢到第三次世界大戰了。」
路明非拍了拍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為什麼要先幫我買衣服？不是你要逛街嗎？」
「你傻啊？這哪裡矛盾了？」
蘇曉檣任性地挑了挑眉，「硬要說的話，還不是都怪你！」
「怪我？」
「那當然了。」
說著，蘇曉檣扯了一下路明非的衣服，「你可是和我在逛街誒，不穿好看點怎麼行？」
「你不是說不會在意別人目光的嗎？」
路明非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路明非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黑色的長袖，一條灰色的運動長褲。他對穿著一直沒什麼太大的要求，再加上之前生活在嬸嬸家的那些日子裡，用在他身上的錢並不多，他也就習慣了這樣樸實的穿搭。
「那可不一樣！」
蘇曉檣輕哼一聲，微微地仰起下巴，「之前那是在學校，現在在外面了，你可不能丟了我的面子！」
其實蘇曉檣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不知為何，今天再見到路明非的時候，她總覺得路明非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可她又解釋不清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不過在改變路明非形象這一件事情上，蘇曉檣卻是早就有了念頭，直到最近才徹底下定決心。雖然路明非以前在仕蘭中學裡總是低著頭一副衰衰的樣子，但偶爾的幾次瞬間，蘇曉檣也瞥見過他抬頭時那極為認真的神色。
無一例外，每當遇到那個瞬間的時候，蘇曉檣的心裡總是會悄悄地顫一顫，連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嗯……」
路明非稍微地思索了一下，發現蘇曉檣說的好像的確是有些道理。
然而路明非終究不是別人眼中的焦點，就算拿給他一套價格昂貴的西裝，他也覺得自己不能穿出該有的儀式感來。這種浮於表面的形象，路明非不認為有什麼值得追求的。
但小天女的想法也沒什麼大問題，至少自己這頭亂糟糟的頭髮得去剪一剪了。
認真地想了想後，路明非終於還是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
「好！小天女，我支持你！」
路明非朝著蘇曉檣豎起大拇指，「那我們就先去剪頭髮吧！」
「啊？」
蘇曉檣一愣，「我明明說的是先去買衣服……」
「你傻啊？我的衣服肯定得在陪你逛街的時候買，不然來來回回的多浪費時間？」
路明非一臉誠懇地說，「小天女這麼聰明，肯定會同意的對吧？」
說是這麼說，路明非肯定是不會讓小天女為自己買衣服的。但他或多或少還是了解小天女的性格的，這時候至少要把這一關給糊弄過去。
「嗯……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
路明非討好蘇曉檣的話果然很受用，她並沒有猶豫太久，「我有一家常去的理髮店，店裡的阿姨和我很熟悉，我帶你去那裡。」
「聽你的，出發。」路明非點點頭。
「餵……路明非。你現在都不在你嬸嬸家了誒。」
不過下一秒，蘇曉檣忽然想到了什麼，「那你以後的生活是怎麼打算的？」
「找個兼職，慢慢學著掙錢咯。」
路明非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身上經歷的那些事說給蘇曉檣，所以他就把自己原有的計劃說了出來，「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是很簡單的嘛，只要養活我自己就好。」
嗯……或許還要再養個某隻姓夏的軟妹子。
不知為何，路明非的腦海里忽然莫名其妙冒出來這麼一個想法。
「嘁，你的要求就這麼低啊？」
蘇曉檣用手肘碰了碰路明非，滿是嫌棄地說，「沒出息！」
「這還能叫沒出息？這分明叫自力更生懂不懂？」
路明非翻了翻白眼，「難不成你養我啊？」
「我養你啊！」
蘇曉檣不假思索地就說出口了，「就一個小小路明非，難道本蘇大小姐還養不起啊？」
說這話時，女孩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那長長的麻花辮隨著她的走路輕巧地搖晃著，像是隨風蕩漾的蘆葦。
看著這樣的小天女，路明非不由得一愣。說不出原因，路明非心裡忽然有些慌亂，他趕忙撇過頭去擺擺手。
「當然養得起當然養得起……不過在你養我之前，還是先去把我的頭髮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