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路某某:我應該不是渣男吧?(4.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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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小路」這個特定的稱呼外,夏彌那清甜圓潤的聲音已經徹底烙印在路明非腦海里了。再加上身後襲來的淡淡清香,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捂住自己眼睛的人是誰。

  不過路明非自然是願意和夏彌開個玩笑,於是他就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裝作認真地說道:「不知道啊,你是誰啊?」

  「你猜,你猜~」

  夏彌嘻嘻笑著,也不放開捂住路明非雙眼的手。

  「是小豬吧。」

  路明非一本正經地猜著,「我記得剛剛才見到過一隻豬呢。」

  「什麼嘛,你才是豬頭!」

  夏彌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不過她也沒打算讓路明非好受,她就用兩隻手開始揉起路明非的臉頰,還一邊「嗬嗬」地笑著。

  「再揉就要毀容了!」

  路明非含糊不清地抗議道。

  「毀容就毀容,誰讓你說我是豬頭?」

  夏彌輕哼一聲,「就揉就揉!把你給揉成個大豬頭!看以後有沒有人會要你!」

  「沒人要怎麼辦?」

  路明非無奈地說,「你養我啊?」

  「略略略,沒人要就沒人要,我才不養你!」

  夏彌吐吐舌頭,「你去街上乞討吧,當個小乞丐。等我什麼時候路過,如果我心情好的話,就賞你一盒草莓酸奶!」

  「那心情不好呢?」

  「那就等著被我嘲笑吧!路乞丐!」

  「我在你嘴裡一天稱呼能變化八百回啊……你真是個取名鬼才。」

  「那怎麼了?我樂意,要你管啊?」

  夏彌突然又變得好奇起來,「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呀?你不是都沒朋友的嗎?」

  「……你說話要不要這麼扎心。我接了個詐騙電話還不行啊?」

  路明非有些無奈,他把夏彌的手摘下來,然後按回她自己的臉上,用她自己的手使勁地揉著,「你才沒朋友,你才沒朋友,你才沒朋友……」

  「哎呀……」

  夏彌眼看反抗不了,就乾脆可憐巴巴地眨巴著眼睛,「小路……疼……」

  路明非一愣,這才放下手來:「真拿你沒辦法,就知道犯規。」

  「哪兒有?我犯什麼規啦。」夏彌倒是理直氣壯。

  「不知道。」

  路明非聳聳肩,然後又學著夏彌鬼精鬼精的樣子,「你猜~」

  「咦……我警告你別學我啊!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夏彌抱住自己的雙肩,一臉嫌棄地看著路明非,撇撇嘴,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後退了一步。

  不過沒想到下一秒,夏彌忽然眨了眨眼睛,緊接著「阿嚏」一聲,就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路明非不由得一愣。

  也是這時,路明非才注意到夏彌的穿著,她還是那件白色的毛絨睡衣,上面印著些卡通小熊的圖案,纖細緊繃的小腿從睡裙尾下露出來。那襲剛剛吹過的長髮蓬蓬鬆鬆地搭下來,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地動著,隱約地露出那雪白的肩胛骨。

  只不過或許是穿得有些單薄的緣故,夏彌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泛著粉紅色。因為剛剛打了噴嚏,她現在正揉著自己的鼻子,把小巧的鼻尖揉得通紅,而她的眼神中像是帶著些憨厚的清澈。

  「怎麼回事?」

  路明非微微皺起眉,「感冒了?」

  「不知道呀……應該是今天太冷了吧。」

  夏彌起先還有些支支吾吾,不過很快她就又變得惡狠狠的了,「我覺得無聊打個噴嚏還不行啊?倒是你,幹嘛凶我啊!態度還這麼惡劣!哼。」

  「我態度惡不惡劣的先後說,你先別在這外面吹風了,真不怕冷啊?」

  「不冷不冷!我都說過我不怕……阿嚏!阿嚏!」

  「……」

  路明非一臉無奈地看著夏彌。

  夏彌似乎也意識到尷尬了,可是又根本不想先服輸,她就別過臉,撅起嘴,一副不想搭理路明非的樣子。

  怎麼跟個小孩似的?路明非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玩不玩飛行棋?」路明非忽然問。

  「飛行棋?」

  夏彌有些疑惑,「那是什麼啊?」

  路明非一愣,他沒想到夏彌連飛行棋都不知道是什麼,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耐心地解釋起來:「我昨天買回來的那個盒子,裡面裝的就是飛行棋。它跟很多桌遊類遊戲不一樣,兩個人就可以玩,可好玩了!保證你會上癮的!」

  「可是我不會呀。」夏彌眨眨眼睛。

  「不會就對了!」

  路明非點點頭,「我來教你。」

  「切,誰要你教我?」

  夏彌一仰小臉,「說明書在哪兒?我自己去學!我可不是你這樣的笨蛋。」

  「昂,夏彌大王天下第一,小路甘拜下風!」

  路明非催促著,「飛行棋就在我床鋪旁邊的袋子裡,我們快回去,我要親眼見識一下夏彌大王的天賦!」

  「這還差不多,走吧。」

  夏彌開心地點點頭,轉過身蹦跳著離開了,「快點跟上我噢,不然小心我把你鎖在外面,讓你喝一晚上西北風!」

  「來了來了。」

  路明非回應道。

  然而夏彌根本沒有察覺到的是,緊跟在她身後的路明非,此時的眼神卻那麼複雜。

  因為直到此時,望著前面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路明非才在猛然間發現自己在甦醒後總覺得彆扭的一點是什麼。

  又或者說,是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到底缺失了什麼。

  無論是先前在房間裡與夏彌鬧了烏龍的時候,還是此刻她與自己這樣親密的互動,路明非竟然都是那麼平靜,他的心裡完全沒有過多的波瀾,甚至連一次臉紅都未曾再有。

  就好像,他原本該有的少年的心動……

  在這一次醒來後,就徹底消失了。

  ……

  燈已經熄滅了,窗外的暴雨終於有了停止的趨勢。此時打在玻璃上的雨聲不再像是先前那種狂暴如雷,而是變得輕緩,嘀嗒嘀嗒,像是指針悄然的轉動。

  不過此時的房間並沒有因為熄燈就安靜下來,因為夏彌顯然還對剛才與路明非一起玩過的飛行棋表現得意猶未盡。好在路明非也沒有困意,他就笑著陪夏彌聊著天。

  「小路小路,為什麼你的運氣老是這麼好啊?我丟的骰子都丟不出來六點,一架飛機都出不來!」

  「很簡單啊,因為丟骰子是有技巧的。」

  「啊?什麼技巧,你怎麼都不給我說?」

  「你笨啊,我說了還怎麼贏你?」

  「你好賴皮!全是你在贏,我就贏了幾把……快點告訴我嘛。」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小路,求求你了,你最好了!所以是什麼技巧嘛?」

  「嘶……別這樣!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不管不管!我反正是求了,你快點告訴我!」

  「行吧行吧,那你聽仔細了啊。」

  「嗯嗯!」

  「技巧就是,先這樣,然後再那樣……」

  「啊?什麼這樣那樣的,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這樣那樣啊。可能是風聲太大,你自己沒聽到吧。」

  「外面都沒颳風了,只是在下小雨……不對,你是不是在騙我!」

  「啊,你真聰明。怎麼猜出來的?」

  「路明非!你個臭豬頭!你竟然敢騙我,砸死你!」

  夏彌氣呼呼地把「小芬」丟了過來。

  好在路明非早就有準備了,他眼疾手快地把「小芬」接住,也不還回去,還假裝驚訝地說:「呀,這不是『小芬』嘛,怎麼跑到我手裡了?夏彌,這是怎麼回事呀?你家『小芬』怎麼離家出走了?」

  「哼!」夏彌別過頭不理他。

  不過路明非也只是想逗逗夏彌,隨便說了幾句後,就起身把玩具熊放回了夏彌的床邊。夏彌見「小芬」回來了,這才轉過頭朝著路明非做了個鬼臉。

  「略~」

  路明非並不在意,他只是笑了笑就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沉默了一會後,他才開口繼續說道:「喂,夏彌,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什麼問題?」夏彌一邊擺弄著輕鬆熊,一邊有些好奇地說。

  「就是……」

  路明非頓了頓,還是猶豫著地說出來了,「今天我是怎麼回來的啊?」

  這是自路明非甦醒後就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一個疑問,畢竟從他心臟被黑影貫穿再到夢中遇見路鳴澤,中間的記憶於他而言都是空白的。但毫無疑問,這段缺失的記憶顯然是極為關鍵的,中間發生的事關係到他與柳淼淼存活的關鍵。

  在之前夏彌興致高漲的時候路明非都識趣地沒有開口,但到了現在都快要入睡的時刻,他覺得多少該了解一下。

  「噢,你說這個呀?」

  夏彌稍微提起的興趣很快又垮了下去,她漫不經心地說,「我去接你回來的呀。」

  「你接我?」路明非一愣。

  「還不是都怪你,下這麼大的雨又偏偏不早點回來,我只好去接你了唄。我去仕蘭中學的時候,整個學校都停電了,黑漆漆的一片,可嚇死我了。」

  夏彌有些不滿地撅起嘴,「接著我就和保安叔叔來找你,後來發現你摔倒在地上捂著膝蓋喊疼呢。不過也沒有什麼大礙,休息了一會,我就和你打車回來了。」

  「在學校的那時候,我是醒著的?」路明非不由得吃了一驚。

  「那不然呢?」

  夏彌翻了個白眼,「難道你走路的時候還想睡著啊?」

  「好吧……」

  路明非掩飾住自己的異樣,「然後呢?」

  「然後就到家了呀。」

  不過夏彌的語氣忽然變得有點幽怨,「哼,我來接你可是超級辛苦的的!結果你倒好,一回來二話不說,就撲在我床上睡著了,叫也叫不醒,跟個豬頭似的。」

  「是這樣麼……」

  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那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還有!」

  夏彌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她氣鼓鼓地說,「我早上明明都寫小紙條讓你早點回家了,你怎麼還是回來那麼晚?一點都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好啦好啦!下次一定聽夏彌小姐的話,早點回家。」路明非附和道。

  「早點回家陪我玩飛行棋!」夏彌又立馬補充了一句。

  「你想玩的話就陪你玩個夠。」

  路明非笑了笑,「畢竟買回來就是陪你玩的嘛。」

  「那還差不多。」夏彌得勝似的揮了揮小拳頭。

  「噢對了。」

  路明非忽然想起來了蘇曉檣,「不過明天多半只有晚上才能陪你玩。原因你知道,我明天答應好了小天女,要陪她去逛街什麼的。到時候回來我給你打電話。」

  夏彌那頭忽然不說話了,氣氛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路明非有些摸不著頭腦。

  「哼!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像我這樣對你好的,轉眼就被拋棄了!」

  夏彌惡狠狠地說,「呸,渣男!」

  「哈?渣男?」路明非陷入了懵逼。

  不過夏彌顯然是不打算跟這個姓路的渣男繼續聊天了,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被子一扯蓋過自己的頭,就自顧自地生起了悶氣,任憑路明非說什麼都不再搭理他。

  路明非很是無奈。

  什麼嘛?怎麼自己無緣無故就被扣上了一頂「渣男」的帽子?我分明是個好好學生的!

  然而下一秒,路明非忽然想到,雖然如今的他在經歷過下午的那件事後變得有些奇怪,但到底來說,他還是在短短的幾天裡對蘇曉檣和夏彌都有過動心,這麼一想……

  他會不會真的是渣男啊?

  於是在這個寂寞的夜裡,路明非就著「自己是不是渣男」這個想法為起點,慢慢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意義。

  不過這個問題終究還是太過於深奧了,到了最後,路明非只能用一個勉強的答案來結束這場激烈的頭腦風暴。

  現在自己還是未成年呢,想這麼多幹嘛?

  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

  夜已深。


  酒德麻衣默默地坐在窗邊,托著腮,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的目光靜謐,眼底倒映著霓虹斑斕的光,像是一團暈染開的晚霞。

  「長腿。」

  蘇恩曦走到她對面坐下,「還在想著小白兔的事麼?」

  「嗯。」酒德麻衣輕輕地點頭。

  「是因為老闆布置的任務麼?」

  蘇恩曦聳聳肩,「不過這你也得諒解老闆嘛,畢竟他總是喜歡布置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

  「不是。」

  酒德麻衣搖搖頭,她將眺望窗景的目光收回,轉而認真地看向蘇恩曦,「薯片,你還記得麼?我不止一次提到過,路明非就是一個長不大的衰小孩麼?」

  「記得。他怎麼了?」

  蘇恩曦倒是有些好奇,「難道是兩年過去,他變得更衰了麼?畢竟龍族的命運註定了他的血之哀,像他這樣生活在普通人里的混血種,只會加深他的孤獨。」

  「他確實有了很大的改變,只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酒德麻衣輕聲說,「從和他打的那通電話就能很明顯地感受出來了,現在的他……絕對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衰小孩。有什麼事,或者說什麼人,改變了他。」

  聽完這段話,蘇恩曦瞬間就理解了酒德麻衣的意思,她緩緩地說:「會是那個人麼?」

  「我也不確定。」酒德麻衣說。

  蘇恩曦沉默下去。

  「三無呢?」

  酒德麻衣忽然問,「她多久能回來?」

  「後天吧。」

  蘇恩曦想了想說,「正好是小白兔來和我們見面的那天。」

  酒德麻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薯片,」

  不過頓了頓,酒德麻衣又接著說,「關於小白兔,我想我需要再先去了解一下。」

  「你是說……」

  蘇恩曦目光一凜,「你準備去看看他口中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嗯。」

  酒德麻衣輕聲說,「多去了解一下現在的他,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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