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寂寞的夜（3k）
黑暗中路明非看不見女孩的臉，只能聞到花香的味道。
好在路明非在摔落下床的時候身體已經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用雙手撐在了地上，這才沒有造成更為難堪的局面——不過就目前而言，只是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知道他與夏彌間究竟是怎樣的一幅景象。
「噢噢……沒壓著你就好，沒壓著你就好……」
路明非尷尬地咳嗽幾聲，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現在就起來，我現在就起來……」
「嗯……那你快點……」夏彌的聲音小小的，像是蠅。
喂喂，不要那么小聲好不好！怎麼弄得我真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啊！
本來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態還算比較良好，然而不知為何，在聽見了夏彌的聲音後，他反而莫名地緊張起來。無奈之下，他只好倉促地扛著身上那床厚重的被子起身。
不過正因為緊張，路明非顯然忘記了他此時還不能正常掌控自己的身體。
起初的情況還算正常，只是藉助手臂，路明非還是能夠輕鬆將身子撐起來的。隨著被子的掀開，光明一絲絲的湧入，他也隨之瞥見了女孩的模樣。
她的臉頰泛著潮紅，頭撇了過去，髮絲凌亂地散落著，只露出一張仿佛白瓷般雕琢的側臉，像是逝去的春天倏忽之間的再現。
路明非不由得一愣。
然而等到需要站起來的時候，路明非卻完全沒有從腳上感受到任何的力量。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雙腿忽然一軟。
「誒誒誒……」
「啊……小路你……」
在夏彌的驚呼聲中，路明非又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砰。」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隱隱約約的呼吸聲。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路明非第一次如此靠近一個女孩，並非擁抱，卻遠比擁抱帶來的溫度更甚，讓他只覺得自己像是靠近了一枚火炭。
路明非的世界被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徹底籠罩了，他的耳邊像是只剩下那起伏的呼吸聲。那呼吸聲在他的腦海里跳躍，像是春風起落的聲音，卻又像是連綿的秋雨，更像是流走的時間。
這短短的剎那，在這一刻卻仿佛是永遠。
最後是路明非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他支支吾吾地說：「夏彌……我其實是個傷員……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
女孩飄忽的聲音傳了過來，那麼輕柔。
「那個……你別怪我好不好？」
「嗯……」
「會疼嗎？」
「不會……」
「不疼就好……但是，夏彌，你的身子為什麼這麼燙啊……是發燒了嗎？要不要我去買點藥？」
「嗯……嗯？發燒？買藥？你……你在說什麼呀！」
「我說你……」
「啪！」
清脆的巴掌聲。
「流氓！變態！噁心！路明非你就是饞我身子！現在，立刻，馬上，快從我身上滾開！！！」
「啊！！！痛！痛！痛！有話好好說，別踹我腰啊！」
「看我踹不死你個臭流氓！」
……
晚風蕭瑟，夜雨喧囂。
路明非站在樓道外的陽台邊上，迎著飄進來的雨絲，眺望著夜色中的城市，那裡一片霓虹璀璨。
不過路明非的姿勢算不上什麼優雅，因為他的右手正捂著被扇紅的腮幫子，左手環著腰間，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嘴裡還在不滿地嘟囔著：「不就是不小心鬧了個烏龍而已，至於下手這麼重嘛……」
此時屋內的一片狼藉已經被兩人整理好了，不過夏彌現在顯然是不想再見到路明非，她大張旗鼓地將路明非趕出房間後，就自己一個人氣呼呼地洗澡去了。
然而讓路明非有些不解的是，直到把他趕走前，夏彌的臉都一直紅彤彤的，像是個熟透的蘋果。
他很是無奈，至於這麼生氣嗎？打也打了，氣總該消消吧？
唉，女人心，海底針啊……
不過很快，路明非就慢慢地冷靜下來。他的思緒逐漸飄遠，又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那棟黑暗的教學樓里，那片紅光，那道駿馬上的巨大身影，那無數雙金色的眼睛。
直到此時，路明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些事情……依舊在困惑著他。
他與柳淼淼在教學樓內的經歷，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醒來的時候再一次會出現在了夏彌的床上？他全身上下的酸痛感是什麼導致的？而那個名為「路鳴澤」的男孩又究竟是誰？
越來越多的謎團接踵而至，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正在向路明非慢慢打開，那是他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可也正因為如此，路明非也不由得心生逃避——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足以迎接這巨變的準備。因為這樣的未來仿佛是一團墨色的烏雲，裡面閃爍著駭人的電光，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萬劫不復。
然而最讓路明非心生恐懼的，卻只是路鳴澤對他解釋的過的一句話——那些曾在路明非腦海中出現過的畫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無論路鳴澤這句話究竟是否真實，可路明非只要一想到那些悲傷到極致的畫面，想到那些人的死去，就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即使他與畫面中的絕大部分人都素不相識。
但這也是令路明非恐懼的最關鍵的一點，因為他在那些死去的人中，竟然發現了……
夏彌。
直到此時，路明非都仍然清楚地記得一個場景，那是他與夏彌初見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的——濃霧中，那具布滿鱗片的身軀，女孩那張猙獰的臉，而自己的手化為鋒銳的爪，穿透了她的胸膛。
（詳情見第三章）
而那個女孩……就是夏彌。
這幅畫面難道是意味著，自己親手殺死了夏彌？
路明非根本不敢置信。
他恐懼著這樣的事情。
望著遠方的城市，路明非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究竟哪樣的生活才是真實？哪樣的生活才是虛幻？他又該怎樣去面對？
路明非只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虛擬遊戲中的角色，在某隻無形大手的操縱下，不得已走向撲朔迷離的未來。
而不知為何，路明非總覺得經歷了這次事件後，像是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他根本說不清楚。
他會失去什麼呢？又有什麼能失去的呢？
在這個寂寞的夜裡，迎著風雨，路明非沉默了許久。
最後，想了想，路明非還是決定暫時不思考那麼多，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對。
路明非拿出手機，給柳淼淼發送了一條消息：「你那邊還好麼？到家了嗎？」
儘管路鳴澤已經告訴他柳淼淼平安下來，可他終究還是不太放心。然而有些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他剛剛一發出這條消息，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不過並不是柳淼淼的電話，而是一通陌生電話。
「這誰啊？騙錢的吧？」
路明非愣了愣，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就以為這是個詐騙電話，隨手就掛斷了。
電話掛斷後，路明非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被夏彌扇了的地方還有些隱隱作痛，這讓他著實無奈。
其實也就是那樣嘛，軟軟的，又沒什麼太大的東西！換位思考一下，自己的便宜還不是給夏彌占了啊，揍他揍的那麼痛，真是沒天理了！大不了下次讓她免費占自己便宜就好了！
路明非就這樣憤憤地想著。
忽然之間，路明非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又有人給他打電話了。
「柳淼淼麼？」路明非拿出手機看了看。
沒想到還是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路明非不由得有些納悶，心想我身上窮得一清二白，也沒辦理什麼業務，這詐騙電話老想著坑我是怎麼回事？
他隨手又掛斷了。
不過在這時候路明非忽然瞥見了新收到的消息，還是兩條。
一條是柳淼淼的，她回的是：「剛剛到家。怎麼了，路明非？」
另一條則是路明非備註的「小天女」，她發來的消息則是：「臭路明非，明天你要是敢遲到，小心我要你好看！哼！」
路明非無奈地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明天是答應好陪蘇曉檣逛街的日子。不知為什麼，他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怎麼感覺最近這幾天的時間安排這麼忙碌呢？
雖然總覺得柳淼淼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但路明非並沒有過多在意。他先是回了柳淼淼一句「沒事，我就只是問問，平安到家就好」，緊接著又開始琢磨著怎麼打發小天女。
沒想到這時候路明非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定睛一看，發現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靠！薅羊毛也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吧！」
路明非這下是真的有些惱怒了，他狠狠按下接聽鍵，準備好好和電話那頭的詐騙分子來一波對線。
然而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忽然傳某位女強人憤怒的咆哮。
「他媽的！這小子竟然敢掛老娘電話！氣死我了！」
好在路明非在摔落下床的時候身體已經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用雙手撐在了地上，這才沒有造成更為難堪的局面——不過就目前而言，只是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知道他與夏彌間究竟是怎樣的一幅景象。
「噢噢……沒壓著你就好，沒壓著你就好……」
路明非尷尬地咳嗽幾聲，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現在就起來，我現在就起來……」
「嗯……那你快點……」夏彌的聲音小小的，像是蠅。
喂喂，不要那么小聲好不好！怎麼弄得我真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啊！
本來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態還算比較良好，然而不知為何，在聽見了夏彌的聲音後，他反而莫名地緊張起來。無奈之下，他只好倉促地扛著身上那床厚重的被子起身。
不過正因為緊張，路明非顯然忘記了他此時還不能正常掌控自己的身體。
起初的情況還算正常，只是藉助手臂，路明非還是能夠輕鬆將身子撐起來的。隨著被子的掀開，光明一絲絲的湧入，他也隨之瞥見了女孩的模樣。
她的臉頰泛著潮紅，頭撇了過去，髮絲凌亂地散落著，只露出一張仿佛白瓷般雕琢的側臉，像是逝去的春天倏忽之間的再現。
路明非不由得一愣。
然而等到需要站起來的時候，路明非卻完全沒有從腳上感受到任何的力量。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雙腿忽然一軟。
「誒誒誒……」
「啊……小路你……」
在夏彌的驚呼聲中，路明非又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砰。」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隱隱約約的呼吸聲。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路明非第一次如此靠近一個女孩，並非擁抱，卻遠比擁抱帶來的溫度更甚，讓他只覺得自己像是靠近了一枚火炭。
路明非的世界被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徹底籠罩了，他的耳邊像是只剩下那起伏的呼吸聲。那呼吸聲在他的腦海里跳躍，像是春風起落的聲音，卻又像是連綿的秋雨，更像是流走的時間。
這短短的剎那，在這一刻卻仿佛是永遠。
最後是路明非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他支支吾吾地說：「夏彌……我其實是個傷員……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
女孩飄忽的聲音傳了過來，那麼輕柔。
「那個……你別怪我好不好？」
「嗯……」
「會疼嗎？」
「不會……」
「不疼就好……但是，夏彌，你的身子為什麼這麼燙啊……是發燒了嗎？要不要我去買點藥？」
「嗯……嗯？發燒？買藥？你……你在說什麼呀！」
「我說你……」
「啪！」
清脆的巴掌聲。
「流氓！變態！噁心！路明非你就是饞我身子！現在，立刻，馬上，快從我身上滾開！！！」
「啊！！！痛！痛！痛！有話好好說，別踹我腰啊！」
「看我踹不死你個臭流氓！」
……
晚風蕭瑟，夜雨喧囂。
路明非站在樓道外的陽台邊上，迎著飄進來的雨絲，眺望著夜色中的城市，那裡一片霓虹璀璨。
不過路明非的姿勢算不上什麼優雅，因為他的右手正捂著被扇紅的腮幫子，左手環著腰間，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嘴裡還在不滿地嘟囔著：「不就是不小心鬧了個烏龍而已，至於下手這麼重嘛……」
此時屋內的一片狼藉已經被兩人整理好了，不過夏彌現在顯然是不想再見到路明非，她大張旗鼓地將路明非趕出房間後，就自己一個人氣呼呼地洗澡去了。
然而讓路明非有些不解的是，直到把他趕走前，夏彌的臉都一直紅彤彤的，像是個熟透的蘋果。
他很是無奈，至於這麼生氣嗎？打也打了，氣總該消消吧？
唉，女人心，海底針啊……
不過很快，路明非就慢慢地冷靜下來。他的思緒逐漸飄遠，又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那棟黑暗的教學樓里，那片紅光，那道駿馬上的巨大身影，那無數雙金色的眼睛。
直到此時，路明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些事情……依舊在困惑著他。
他與柳淼淼在教學樓內的經歷，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醒來的時候再一次會出現在了夏彌的床上？他全身上下的酸痛感是什麼導致的？而那個名為「路鳴澤」的男孩又究竟是誰？
越來越多的謎團接踵而至，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正在向路明非慢慢打開，那是他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可也正因為如此，路明非也不由得心生逃避——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足以迎接這巨變的準備。因為這樣的未來仿佛是一團墨色的烏雲，裡面閃爍著駭人的電光，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萬劫不復。
然而最讓路明非心生恐懼的，卻只是路鳴澤對他解釋的過的一句話——那些曾在路明非腦海中出現過的畫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無論路鳴澤這句話究竟是否真實，可路明非只要一想到那些悲傷到極致的畫面，想到那些人的死去，就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即使他與畫面中的絕大部分人都素不相識。
但這也是令路明非恐懼的最關鍵的一點，因為他在那些死去的人中，竟然發現了……
夏彌。
直到此時，路明非都仍然清楚地記得一個場景，那是他與夏彌初見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的——濃霧中，那具布滿鱗片的身軀，女孩那張猙獰的臉，而自己的手化為鋒銳的爪，穿透了她的胸膛。
（詳情見第三章）
而那個女孩……就是夏彌。
這幅畫面難道是意味著，自己親手殺死了夏彌？
路明非根本不敢置信。
他恐懼著這樣的事情。
望著遠方的城市，路明非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究竟哪樣的生活才是真實？哪樣的生活才是虛幻？他又該怎樣去面對？
路明非只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虛擬遊戲中的角色，在某隻無形大手的操縱下，不得已走向撲朔迷離的未來。
而不知為何，路明非總覺得經歷了這次事件後，像是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他根本說不清楚。
他會失去什麼呢？又有什麼能失去的呢？
在這個寂寞的夜裡，迎著風雨，路明非沉默了許久。
最後，想了想，路明非還是決定暫時不思考那麼多，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對。
路明非拿出手機，給柳淼淼發送了一條消息：「你那邊還好麼？到家了嗎？」
儘管路鳴澤已經告訴他柳淼淼平安下來，可他終究還是不太放心。然而有些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他剛剛一發出這條消息，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不過並不是柳淼淼的電話，而是一通陌生電話。
「這誰啊？騙錢的吧？」
路明非愣了愣，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就以為這是個詐騙電話，隨手就掛斷了。
電話掛斷後，路明非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被夏彌扇了的地方還有些隱隱作痛，這讓他著實無奈。
其實也就是那樣嘛，軟軟的，又沒什麼太大的東西！換位思考一下，自己的便宜還不是給夏彌占了啊，揍他揍的那麼痛，真是沒天理了！大不了下次讓她免費占自己便宜就好了！
路明非就這樣憤憤地想著。
忽然之間，路明非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又有人給他打電話了。
「柳淼淼麼？」路明非拿出手機看了看。
沒想到還是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路明非不由得有些納悶，心想我身上窮得一清二白，也沒辦理什麼業務，這詐騙電話老想著坑我是怎麼回事？
他隨手又掛斷了。
不過在這時候路明非忽然瞥見了新收到的消息，還是兩條。
一條是柳淼淼的，她回的是：「剛剛到家。怎麼了，路明非？」
另一條則是路明非備註的「小天女」，她發來的消息則是：「臭路明非，明天你要是敢遲到，小心我要你好看！哼！」
路明非無奈地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明天是答應好陪蘇曉檣逛街的日子。不知為什麼，他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怎麼感覺最近這幾天的時間安排這麼忙碌呢？
雖然總覺得柳淼淼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但路明非並沒有過多在意。他先是回了柳淼淼一句「沒事，我就只是問問，平安到家就好」，緊接著又開始琢磨著怎麼打發小天女。
沒想到這時候路明非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定睛一看，發現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靠！薅羊毛也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吧！」
路明非這下是真的有些惱怒了，他狠狠按下接聽鍵，準備好好和電話那頭的詐騙分子來一波對線。
然而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忽然傳某位女強人憤怒的咆哮。
「他媽的！這小子竟然敢掛老娘電話！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