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色那麼美，她那麼美（2）
「算男女朋……哈？」
等一下！危險！她在說什麼？
路明非的大腦忽然短路了，「等等？你說，算什麼？」
「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啊。」夏彌聲音先是有些小小的，但突然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男女……朋友？不，不對……不對！大妹子你在想什麼？」
路明非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猛地從蓆子上坐了起來，語氣中滿是震驚，「你怎麼會想出這種問題的？！」
「那……那我們不都是同居了嘛！」
夏彌用被子蓋住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像是只羞怯的貓，「還有，不准叫我大妹子！我叫夏彌好不好？」
「好好好，知道了，夏彌小姐。」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躺了下去，「當然不是男女朋友了，這種關係應該更像是房東與租客的關係吧？你是房東，我是租你房子的人，只是我們這情況有點奇怪而已。」
「哦……」
夏彌撇撇嘴，「那男女朋友關係是什麼啊？」
「你問我這麼一個連女生手都沒牽過的處男啊？這種東西我肯定是說不清楚的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不過嘛……倒是可以給你講講我心裡對於男女朋友關係的一些理解。要聽麼？不一定對，就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
「那……你講吧，我聽著！反正現在也無聊……絕對不是我想聽啊！只是無聊而已！」
「知道啦知道啦，我也很無聊，所以是我自己想說的。我組織下語言……」
路明非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慢慢地說道，「在我看來，所謂的男女朋友是絕不僅僅局限於親昵的接吻和擁抱的，更重要的應該是靈魂上的觸及。其實我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不是那麼在意的……嗯，也不能說是不那麼在意，而是看得比較認真。」
「認真？」
「嗯。世界上的喜歡，或者愛，其實很多都不會是永恆的，就連大海和蒼山都會因為歲月更迭而變化，那麼又有誰能保證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一定不會動搖呢？」
路明非輕輕地說，「其實幸福，就像是流沙之河中的沉金，當幸福開始的時候，悲傷就已然開始倒計時。但是我們不需要因為想要逃避，就極力否認曾經那些美好，因為它們在我們過往的人生中都的的確確出現過，並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回憶。」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喜歡，或者愛，這種東西說來都是簡單卻又複雜的。看起來一兩句說得明白，但是往往又說不明白。」
路明非頓了頓，「哪怕是再熱烈的感情，最終都是要回歸生活的柴米油鹽的，所以愛情就像是一場山高路遠的跋涉，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你說的好亂……我聽不懂……」
「額，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說啥。我說的這些都是我之前在某本書里看過的一些話……」
「嘁……搞半天就是在裝大尾巴狼！差點唬住我了！」
「所以我都說了是我個人見解啦……我可是在說之前就發布了免責聲明的！免責聲明懂不懂？」
「沒聽到！」
「我明明說了的！」
「忘了！」
「耍無賴啊……」
「忘了就是忘了！你才耍無賴！」
夏彌理直氣壯地說，然而下一秒她忽然變得有些好奇，「不過你確實想的好多啊，根本不像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那是有原因的啦。」
路明非說，「兩年前我生過一場大病，住了一個月的院。那時候太無聊了，來探望我的同學就只有兩個女生，所以我就只好在醫院裡面看書咯。」
「嗯？女生？」
夏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字眼，她的眼神莫名變得銳利起來，「不對勁！你的桃花緣怎麼會那麼好？」
「我說你的注意點怎麼老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還有為什麼擺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真的很傷人誒！」
「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就難以置信！」
「就只是很簡單的同學關係而已……」
路明非無奈扶額，「一個女生會來是因為是我以前在她生病的時候去探望過她啦，當時班裡好像也是沒幾個人去，所以這次我生病了她也來探望我。至於另外一個……應該算是我的冤家吧？我也沒想到那次她會來探望我，不過確實讓我很感動啦。」
「冤家？」夏彌有些摸不著頭腦。
「學校里的人都叫她小天女，因為她的確很優秀。不過我和她成為冤家的故事說來都是艱辛淚啊，也不知道當時的我是怎麼想的……」
忽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哪怕是路明非也覺得有些尷尬，他撓撓頭，「就是剛進仕蘭中學的第一天啦。班裡有個女孩叫陳雯雯，很文靜，辦完手續之後就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杜拉斯的《情人》，當時班裡的男生都在偷看她……」
「你，也在偷看麼？」不知為何，夏彌的語氣有點冷冷的。
「看啊，大家都在看，我也理所當然地跟著偷看唄……話說，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要不要關窗戶啊？」
「不冷。」
「那好吧，你是這家的主人，就聽你的。剛剛說到哪兒了來著……」
路明非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夏彌的異常，只是自顧自地沉浸在回憶里，「哦對。然後啊，那時候小天女就剛好站在我的旁邊，我就指著陳雯雯給她說『看！那個估計就是我們班的班花了！』，結果她在我腳面上狠狠踩了一腳，給我疼死了！早知道小天女是那種性格我就打死也不說這種二貨的話……話說，真的不冷麼？我怎麼感覺越來越冷了？」
「真的不冷哦。」
「咦……那難道是我的錯覺麼？」
「我記得你之前給我說過，」
夏彌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平靜，「你告訴我說，你在班上沒有暗戀的女生。所以，那是在騙我麼？」
「騙你？我騙你幹嘛？」路明非不由得一愣。
「但是就你說的那些話來看，你分明是暗戀上了那個叫陳雯雯的人。」夏彌的語氣依舊平靜。
「陳雯雯？她？」
路明非有些詫異地說，「我幹嘛要喜歡她？她身上有哪裡能吸引我麼？」
「啊？」
這次輪到夏彌愣住了。
「我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
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或許最開始是有那方面的情愫啦，但是我不是告訴過你麼？我可是生了一場大病誒，那時候天天都覺得自己沒準說不好就掛了，哪兒還有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有一點路明非沒有細說。在那場大病之中，他一直反反覆覆做著一個可怕的夢，夢裡廢墟荒蕪，迷霧籠罩，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那段時間，每一次從夢裡醒來，他都要用很長的時間來確認自己究竟是否清醒。
哪怕距離那場大病痊癒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年的時間，可時至今日他也在時不時地遇見那種可怕的夢，夢裡始終是那個暗紅色的、仿佛被鮮血覆蓋的世界。只不過這種詭異的事情顯然沒有對夏彌說的必要。
「再說了，」
路明非接著說，「陳雯雯怎麼比得上你？如果非要選擇一個人去喜歡的話，我幹嘛要選她啊？」
「對啊！她怎麼比得上我嘛！」
夏彌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就不能選她！」
不過說出這句話後，夏彌卻發現路明非突然安靜了下來，房間裡靜得似乎只剩下月光流淌。
這不免讓她有些疑惑：「喂，你怎麼不講話了？」
「沒，沒什麼。」路明非的語氣有些奇怪。
「咦，什麼嘛……」
不過下一秒，夏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說我們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那是不是意味著你要給我交租金啊？」
「會的，我之後去好好找找看兼職，把我的租金交齊，這是一定要做的。」
路明非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那麼……你想好了嗎？我的房東夏彌小姐，我該準備多少的租金才能讓你滿意呢？」
「嗯……這個我倒是不那麼在意……」
夏彌想了想，「不過嘛，租金的事先不提，有一件事是你必須要做的！」
「是什麼？」
「哼哼，那就是，」
夏彌故意拉長了音，「以後你每天放學啊，都得給我帶一盒草莓酸奶！我要保證每天回家都能喝到一盒冰涼涼的草莓酸奶！」
「你還真是個草莓酸奶控啊……」
「怎樣？不行啊！」
「當然行啦！既然夏彌小姐都發話了，我哪兒有拒絕的道理？」
路明非忽然有些疑惑地說，「只不過，天天喝草莓酸奶，不會喝膩麼？」
「不會！草莓酸奶是全天下最好喝的！我當然喝不膩！」
「我小學的時候覺得紅燒味方便麵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連著吃了一周，現在聞到味道就想吐。」
「咦！好噁心！禁止說這種話題！」
「這還不是怪你勾起了我不好的回憶！」
「分明是怪你說得太噁心好不好？」
「怪你！」
「怪你！」
……
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兩個寂寞許久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從天南聊到海北，談論的話題全無營養，可就是那麼有讓人繼續聊下去的欲望。
就像是魚遊動在水裡，游啊游，一直游到海水變藍。
聊天終止的到來毫無預兆。等到路明非又興致沖沖地講完一大段垃圾話時，卻忽地發現女孩不知何時變得安靜了。
他意識到這是夏彌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外灑落進來，流淌在地板上，為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微微的光，像是薄紗在晚風裡拂動著。鬼使神差的，路明非支起身來，偷偷地看向已經進入夢鄉的女孩。
他看見了女孩那像是躍動著微光的、長長的睫毛，然後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又飛速地躺下，閉眼，強迫自己睡覺，不去想更多的事。
只是，在路明非以後的人生里，他將永遠無法忘記這月色朦朧的一夜。
這是他與這個名為夏彌的女孩的命運開始緊密聯繫的一夜，那麼平凡，又那麼美好。
以至於在波瀾起伏的未來里，他始終將這一段珍視的時光藏在心裡的最深處，很久，很久。
這個夜晚，月色那麼美，她也那麼美。
等一下！危險！她在說什麼？
路明非的大腦忽然短路了，「等等？你說，算什麼？」
「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啊。」夏彌聲音先是有些小小的，但突然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男女……朋友？不，不對……不對！大妹子你在想什麼？」
路明非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猛地從蓆子上坐了起來，語氣中滿是震驚，「你怎麼會想出這種問題的？！」
「那……那我們不都是同居了嘛！」
夏彌用被子蓋住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像是只羞怯的貓，「還有，不准叫我大妹子！我叫夏彌好不好？」
「好好好，知道了，夏彌小姐。」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躺了下去，「當然不是男女朋友了，這種關係應該更像是房東與租客的關係吧？你是房東，我是租你房子的人，只是我們這情況有點奇怪而已。」
「哦……」
夏彌撇撇嘴，「那男女朋友關係是什麼啊？」
「你問我這麼一個連女生手都沒牽過的處男啊？這種東西我肯定是說不清楚的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不過嘛……倒是可以給你講講我心裡對於男女朋友關係的一些理解。要聽麼？不一定對，就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
「那……你講吧，我聽著！反正現在也無聊……絕對不是我想聽啊！只是無聊而已！」
「知道啦知道啦，我也很無聊，所以是我自己想說的。我組織下語言……」
路明非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慢慢地說道，「在我看來，所謂的男女朋友是絕不僅僅局限於親昵的接吻和擁抱的，更重要的應該是靈魂上的觸及。其實我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不是那麼在意的……嗯，也不能說是不那麼在意，而是看得比較認真。」
「認真？」
「嗯。世界上的喜歡，或者愛，其實很多都不會是永恆的，就連大海和蒼山都會因為歲月更迭而變化，那麼又有誰能保證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一定不會動搖呢？」
路明非輕輕地說，「其實幸福，就像是流沙之河中的沉金，當幸福開始的時候，悲傷就已然開始倒計時。但是我們不需要因為想要逃避，就極力否認曾經那些美好，因為它們在我們過往的人生中都的的確確出現過，並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回憶。」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喜歡，或者愛，這種東西說來都是簡單卻又複雜的。看起來一兩句說得明白，但是往往又說不明白。」
路明非頓了頓，「哪怕是再熱烈的感情，最終都是要回歸生活的柴米油鹽的，所以愛情就像是一場山高路遠的跋涉，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你說的好亂……我聽不懂……」
「額，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說啥。我說的這些都是我之前在某本書里看過的一些話……」
「嘁……搞半天就是在裝大尾巴狼！差點唬住我了！」
「所以我都說了是我個人見解啦……我可是在說之前就發布了免責聲明的！免責聲明懂不懂？」
「沒聽到！」
「我明明說了的！」
「忘了！」
「耍無賴啊……」
「忘了就是忘了！你才耍無賴！」
夏彌理直氣壯地說，然而下一秒她忽然變得有些好奇，「不過你確實想的好多啊，根本不像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那是有原因的啦。」
路明非說，「兩年前我生過一場大病，住了一個月的院。那時候太無聊了，來探望我的同學就只有兩個女生，所以我就只好在醫院裡面看書咯。」
「嗯？女生？」
夏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字眼，她的眼神莫名變得銳利起來，「不對勁！你的桃花緣怎麼會那麼好？」
「我說你的注意點怎麼老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還有為什麼擺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真的很傷人誒！」
「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就難以置信！」
「就只是很簡單的同學關係而已……」
路明非無奈扶額，「一個女生會來是因為是我以前在她生病的時候去探望過她啦，當時班裡好像也是沒幾個人去，所以這次我生病了她也來探望我。至於另外一個……應該算是我的冤家吧？我也沒想到那次她會來探望我，不過確實讓我很感動啦。」
「冤家？」夏彌有些摸不著頭腦。
「學校里的人都叫她小天女，因為她的確很優秀。不過我和她成為冤家的故事說來都是艱辛淚啊，也不知道當時的我是怎麼想的……」
忽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哪怕是路明非也覺得有些尷尬，他撓撓頭，「就是剛進仕蘭中學的第一天啦。班裡有個女孩叫陳雯雯，很文靜，辦完手續之後就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杜拉斯的《情人》，當時班裡的男生都在偷看她……」
「你，也在偷看麼？」不知為何，夏彌的語氣有點冷冷的。
「看啊，大家都在看，我也理所當然地跟著偷看唄……話說，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要不要關窗戶啊？」
「不冷。」
「那好吧，你是這家的主人，就聽你的。剛剛說到哪兒了來著……」
路明非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夏彌的異常，只是自顧自地沉浸在回憶里，「哦對。然後啊，那時候小天女就剛好站在我的旁邊，我就指著陳雯雯給她說『看！那個估計就是我們班的班花了！』，結果她在我腳面上狠狠踩了一腳，給我疼死了！早知道小天女是那種性格我就打死也不說這種二貨的話……話說，真的不冷麼？我怎麼感覺越來越冷了？」
「真的不冷哦。」
「咦……那難道是我的錯覺麼？」
「我記得你之前給我說過，」
夏彌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平靜，「你告訴我說，你在班上沒有暗戀的女生。所以，那是在騙我麼？」
「騙你？我騙你幹嘛？」路明非不由得一愣。
「但是就你說的那些話來看，你分明是暗戀上了那個叫陳雯雯的人。」夏彌的語氣依舊平靜。
「陳雯雯？她？」
路明非有些詫異地說，「我幹嘛要喜歡她？她身上有哪裡能吸引我麼？」
「啊？」
這次輪到夏彌愣住了。
「我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
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或許最開始是有那方面的情愫啦，但是我不是告訴過你麼？我可是生了一場大病誒，那時候天天都覺得自己沒準說不好就掛了，哪兒還有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有一點路明非沒有細說。在那場大病之中，他一直反反覆覆做著一個可怕的夢，夢裡廢墟荒蕪，迷霧籠罩，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那段時間，每一次從夢裡醒來，他都要用很長的時間來確認自己究竟是否清醒。
哪怕距離那場大病痊癒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年的時間，可時至今日他也在時不時地遇見那種可怕的夢，夢裡始終是那個暗紅色的、仿佛被鮮血覆蓋的世界。只不過這種詭異的事情顯然沒有對夏彌說的必要。
「再說了，」
路明非接著說，「陳雯雯怎麼比得上你？如果非要選擇一個人去喜歡的話，我幹嘛要選她啊？」
「對啊！她怎麼比得上我嘛！」
夏彌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就不能選她！」
不過說出這句話後，夏彌卻發現路明非突然安靜了下來，房間裡靜得似乎只剩下月光流淌。
這不免讓她有些疑惑：「喂，你怎麼不講話了？」
「沒，沒什麼。」路明非的語氣有些奇怪。
「咦，什麼嘛……」
不過下一秒，夏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說我們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那是不是意味著你要給我交租金啊？」
「會的，我之後去好好找找看兼職，把我的租金交齊，這是一定要做的。」
路明非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那麼……你想好了嗎？我的房東夏彌小姐，我該準備多少的租金才能讓你滿意呢？」
「嗯……這個我倒是不那麼在意……」
夏彌想了想，「不過嘛，租金的事先不提，有一件事是你必須要做的！」
「是什麼？」
「哼哼，那就是，」
夏彌故意拉長了音，「以後你每天放學啊，都得給我帶一盒草莓酸奶！我要保證每天回家都能喝到一盒冰涼涼的草莓酸奶！」
「你還真是個草莓酸奶控啊……」
「怎樣？不行啊！」
「當然行啦！既然夏彌小姐都發話了，我哪兒有拒絕的道理？」
路明非忽然有些疑惑地說，「只不過，天天喝草莓酸奶，不會喝膩麼？」
「不會！草莓酸奶是全天下最好喝的！我當然喝不膩！」
「我小學的時候覺得紅燒味方便麵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連著吃了一周，現在聞到味道就想吐。」
「咦！好噁心！禁止說這種話題！」
「這還不是怪你勾起了我不好的回憶！」
「分明是怪你說得太噁心好不好？」
「怪你！」
「怪你！」
……
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兩個寂寞許久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從天南聊到海北，談論的話題全無營養，可就是那麼有讓人繼續聊下去的欲望。
就像是魚遊動在水裡，游啊游，一直游到海水變藍。
聊天終止的到來毫無預兆。等到路明非又興致沖沖地講完一大段垃圾話時，卻忽地發現女孩不知何時變得安靜了。
他意識到這是夏彌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外灑落進來，流淌在地板上，為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微微的光，像是薄紗在晚風裡拂動著。鬼使神差的，路明非支起身來，偷偷地看向已經進入夢鄉的女孩。
他看見了女孩那像是躍動著微光的、長長的睫毛，然後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又飛速地躺下，閉眼，強迫自己睡覺，不去想更多的事。
只是，在路明非以後的人生里，他將永遠無法忘記這月色朦朧的一夜。
這是他與這個名為夏彌的女孩的命運開始緊密聯繫的一夜，那麼平凡，又那麼美好。
以至於在波瀾起伏的未來里，他始終將這一段珍視的時光藏在心裡的最深處，很久，很久。
這個夜晚，月色那麼美，她也那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