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孫皇后勸諫李世民
長孫皇后不禁莞爾。
她看著小兕子急切地跑回榻前求助的模樣，柔聲對李世民道：「二郎就幫幫她吧。」
李世民聞言，哈哈一笑，將剝好的果凍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如獲至寶，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轉身就要跑向李麗質。
「慢些跑，別摔著了。」
長孫皇后在榻上柔聲叮囑。
小兕子這才放慢腳步，但依舊走得飛快，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果凍，生怕它掉在地上。
走到李麗質面前時，她高高舉起雙手：「阿姐～快七～阿耶剝的東東甜甜可好七啦！」
聽到這麼長的一段話，李麗質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左手接過小兕子手中的果凍，右手將兩個妹妹都摟進懷裡。
「姐姐逗你們玩呢！兕子最乖，城陽也最乖。」
李世民看著三個女兒相親相愛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
回憶起八年前，玄武門前夕。
觀音婢握緊他的手，說了那兩句讓李世民至今記憶猶新的話語。
祝殿下早得天下。
就從殿下的勇氣開始。
對於李建成、李元吉二人，李世民怕嗎？
作為從十六歲就從軍的男人，他當然不怕。
只是史筆如刀，儒家倫理綱常讓李世民有時候略微憂懼罷了。
長孫皇后揮了揮手，示意李麗質帶她們近前來。
「來，你們都到阿娘跟前來。」
李麗質會意，立刻帶著小兕子和城陽公主來到了她的身側。
那袋子裡，此時僅剩一包薯片和一個果凍了。
「咦？」
小兕子數了數眼前的人。
阿耶、阿娘、長樂姐姐、城陽姐姐，還有自己，小臉頓時寫滿了困惑。
「一、二、三、四、五......」
她掰著手指，奶聲奶氣地數著，越數眉頭皺得越緊。
「科系只有一個凍凍啦......」
李世民看著小女兒為難的模樣，眼中閃過笑意，卻並不作聲，想看看孩子們會如何處置。
這時，長孫皇后溫柔地開口：「兕子，你說說，這最後一個果凍，該怎麼分才好？」
兩歲多一點的孩子，怎麼樣說都是對的。
小兕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猶豫地捧著果凍，先走到李世民面前。
「耶耶七......」
她又走到長孫皇后面前：「阿娘七......」
再看向兩個姐姐時，李麗質立即朝她鼓勵地點點頭，城陽公主則怯生生往李麗質的身後藏了一下。
就在這時，小兕子忽然眼睛一亮，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嗯？」
李世民眉眼含笑，「兕子可是想好了？」
「系噠，窩要給太子鍋鍋！」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又跑到李世民面前。
這話讓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長孫皇后微微一頓，溫柔地將小兕子攬到身邊：「兕子怎麼想起留給太子哥哥了？」
「兕子平日不是常和雉奴一起玩耍嗎？」
晉王李治目前也就五歲多，喜歡來找城陽和晉陽公主玩耍。
小兕子仰起小臉，認真地說：「窩記得太子鍋鍋病才好。」
「藥苦苦噠~」
李世民知道小女兒想表達的意思，眼神更加柔和了下來。
上月，承乾忽然生了一場大病，讓他憂心不已。
為此，李世民還特意下旨請天竺高僧波頗為兒子祈福。
長孫皇后輕輕撫過小兕子的發頂，面色複雜。
李麗質掩唇輕笑：「原來兕子是想大哥了。難怪前幾日還纏著我要去東宮呢。」
長樂公主也很喜歡這個溫和待人的長兄。
李世民接過那個小果凍，交給侍立一旁的宮人：「送去東宮，就說是晉陽公主特意留給太子的。」
他轉頭對長孫皇后輕聲道。
「朕前些日子已下旨，賜天竺高僧波頗綾帛六十段、時服十具。」
「若非他虔誠祈福，承乾這場病怕是難好的這般快。」
長孫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三個女兒，隨即對李麗質使了個眼色。
李麗質當即起身，一手牽起城陽公主，一手打算去抱小兕子。
「兕子來，阿姐帶你去外面。」
小兕子仰頭看看父母，見長孫皇后微微頷首，便乖巧地滑下李世民的膝蓋，隨著李麗質出去了。
待三個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長孫皇后才接口道。
「妾知道二郎對承乾寄予厚望，但無論是讀書進學還是治國安邦，終究還是得循序漸進。」
李世民皺眉道：「觀音婢，太子乃國之儲君，朕自然要嚴格要求。」
「可二郎還是承乾的阿耶。」
長孫皇后接過話頭，聲音如春風般和煦。
「承乾病體初愈，陛下何不稍放寬些？」
「妾記得陛下常說要張弛有度，如今對太子，是否過於求成了？」
「松柏之質，經霜猶茂。陛下正值盛年，多給承乾些時日，讓他慢慢成長，豈不更好？」
長孫皇后知道李世民很疼愛李承乾。
李世民在李承乾面前總是過於嚴厲，這也導致李承乾的心裡偶爾還是會感到失意的。
作為兒郎豈有不期待得到自己父親認可的？
好在，此時的李承乾還能向長孫皇后訴說一些難心裡話。
李世民沉吟片刻，輕輕握住長孫皇后的手：「觀音婢說得是。朕也許是太過心急了。」
他望向窗外東宮的方向，語氣緩和了許多。
「承乾這次病後，確實清瘦了不少。」
「我明日便傳旨，讓承乾好生休養幾日，課業、奏摺暫且放一放。」
長孫皇后欣慰地笑了，「陛下聖明。」
......
東宮。
李承乾正對著一卷《禮記》出神。
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和各類典籍。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想起方才李綱的訓誡，不由得輕嘆一聲。
「殿下。」
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碟，「陛下遣人送來的，說是晉陽公主特意給您的。」
「兕子特意留給我的？」
李承乾抬頭，待看清玉碟中那個晶瑩剔透的果凍時，不由得怔住了。
「這是何物？」
他怎麼沒見過這東西？
內侍恭敬回話：「據說名叫凍。」
「？」
李承乾更加疑惑了，對內侍道：「你立刻去請晉陽公主過來，就說太子哥哥想她了。」
晉陽公主失蹤一事，作為太子，他也是知道的。
作為兄長，自當關心幼妹。
「喏！」
內侍應下，隨即匆忙前往鳳陽閣。
她看著小兕子急切地跑回榻前求助的模樣，柔聲對李世民道：「二郎就幫幫她吧。」
李世民聞言，哈哈一笑，將剝好的果凍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如獲至寶，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轉身就要跑向李麗質。
「慢些跑，別摔著了。」
長孫皇后在榻上柔聲叮囑。
小兕子這才放慢腳步，但依舊走得飛快，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果凍，生怕它掉在地上。
走到李麗質面前時，她高高舉起雙手：「阿姐～快七～阿耶剝的東東甜甜可好七啦！」
聽到這麼長的一段話，李麗質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左手接過小兕子手中的果凍，右手將兩個妹妹都摟進懷裡。
「姐姐逗你們玩呢！兕子最乖，城陽也最乖。」
李世民看著三個女兒相親相愛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
回憶起八年前，玄武門前夕。
觀音婢握緊他的手，說了那兩句讓李世民至今記憶猶新的話語。
祝殿下早得天下。
就從殿下的勇氣開始。
對於李建成、李元吉二人，李世民怕嗎？
作為從十六歲就從軍的男人，他當然不怕。
只是史筆如刀，儒家倫理綱常讓李世民有時候略微憂懼罷了。
長孫皇后揮了揮手，示意李麗質帶她們近前來。
「來，你們都到阿娘跟前來。」
李麗質會意，立刻帶著小兕子和城陽公主來到了她的身側。
那袋子裡，此時僅剩一包薯片和一個果凍了。
「咦？」
小兕子數了數眼前的人。
阿耶、阿娘、長樂姐姐、城陽姐姐，還有自己，小臉頓時寫滿了困惑。
「一、二、三、四、五......」
她掰著手指，奶聲奶氣地數著，越數眉頭皺得越緊。
「科系只有一個凍凍啦......」
李世民看著小女兒為難的模樣，眼中閃過笑意，卻並不作聲，想看看孩子們會如何處置。
這時，長孫皇后溫柔地開口：「兕子，你說說，這最後一個果凍，該怎麼分才好？」
兩歲多一點的孩子，怎麼樣說都是對的。
小兕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猶豫地捧著果凍，先走到李世民面前。
「耶耶七......」
她又走到長孫皇后面前：「阿娘七......」
再看向兩個姐姐時，李麗質立即朝她鼓勵地點點頭，城陽公主則怯生生往李麗質的身後藏了一下。
就在這時，小兕子忽然眼睛一亮，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嗯？」
李世民眉眼含笑，「兕子可是想好了？」
「系噠，窩要給太子鍋鍋！」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又跑到李世民面前。
這話讓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長孫皇后微微一頓，溫柔地將小兕子攬到身邊：「兕子怎麼想起留給太子哥哥了？」
「兕子平日不是常和雉奴一起玩耍嗎？」
晉王李治目前也就五歲多，喜歡來找城陽和晉陽公主玩耍。
小兕子仰起小臉，認真地說：「窩記得太子鍋鍋病才好。」
「藥苦苦噠~」
李世民知道小女兒想表達的意思，眼神更加柔和了下來。
上月，承乾忽然生了一場大病，讓他憂心不已。
為此，李世民還特意下旨請天竺高僧波頗為兒子祈福。
長孫皇后輕輕撫過小兕子的發頂，面色複雜。
李麗質掩唇輕笑：「原來兕子是想大哥了。難怪前幾日還纏著我要去東宮呢。」
長樂公主也很喜歡這個溫和待人的長兄。
李世民接過那個小果凍，交給侍立一旁的宮人：「送去東宮，就說是晉陽公主特意留給太子的。」
他轉頭對長孫皇后輕聲道。
「朕前些日子已下旨，賜天竺高僧波頗綾帛六十段、時服十具。」
「若非他虔誠祈福，承乾這場病怕是難好的這般快。」
長孫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三個女兒，隨即對李麗質使了個眼色。
李麗質當即起身，一手牽起城陽公主，一手打算去抱小兕子。
「兕子來，阿姐帶你去外面。」
小兕子仰頭看看父母，見長孫皇后微微頷首，便乖巧地滑下李世民的膝蓋，隨著李麗質出去了。
待三個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長孫皇后才接口道。
「妾知道二郎對承乾寄予厚望，但無論是讀書進學還是治國安邦，終究還是得循序漸進。」
李世民皺眉道：「觀音婢，太子乃國之儲君，朕自然要嚴格要求。」
「可二郎還是承乾的阿耶。」
長孫皇后接過話頭，聲音如春風般和煦。
「承乾病體初愈，陛下何不稍放寬些？」
「妾記得陛下常說要張弛有度，如今對太子，是否過於求成了？」
「松柏之質，經霜猶茂。陛下正值盛年，多給承乾些時日，讓他慢慢成長，豈不更好？」
長孫皇后知道李世民很疼愛李承乾。
李世民在李承乾面前總是過於嚴厲，這也導致李承乾的心裡偶爾還是會感到失意的。
作為兒郎豈有不期待得到自己父親認可的？
好在，此時的李承乾還能向長孫皇后訴說一些難心裡話。
李世民沉吟片刻，輕輕握住長孫皇后的手：「觀音婢說得是。朕也許是太過心急了。」
他望向窗外東宮的方向，語氣緩和了許多。
「承乾這次病後，確實清瘦了不少。」
「我明日便傳旨，讓承乾好生休養幾日，課業、奏摺暫且放一放。」
長孫皇后欣慰地笑了，「陛下聖明。」
......
東宮。
李承乾正對著一卷《禮記》出神。
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和各類典籍。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想起方才李綱的訓誡，不由得輕嘆一聲。
「殿下。」
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碟，「陛下遣人送來的，說是晉陽公主特意給您的。」
「兕子特意留給我的？」
李承乾抬頭，待看清玉碟中那個晶瑩剔透的果凍時，不由得怔住了。
「這是何物？」
他怎麼沒見過這東西？
內侍恭敬回話：「據說名叫凍。」
「？」
李承乾更加疑惑了，對內侍道：「你立刻去請晉陽公主過來，就說太子哥哥想她了。」
晉陽公主失蹤一事，作為太子，他也是知道的。
作為兄長，自當關心幼妹。
「喏！」
內侍應下，隨即匆忙前往鳳陽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