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任京口
「我說對不起，行了吧。」
司馬道福杏眼圓瞪，自己好不容易壓下脾氣道歉一次，對方竟然是這個態度。
「行了行了。」王凝之也不想和這位餘姚公主過多糾纏，擺了擺手：「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誰知司馬道福竟然還不打算讓開，而是將一隻手伸到了王凝之面前。
「這是何意？」
王凝之眉頭緊皺。
「禮物啊。」司馬道福理所當然道：「你既然都已經原諒我了，那我的臨別禮物吶？」
所以她今天這麼奇怪，就是為了這個？
王凝之有些無語。
「沒有。」
王凝之說的是實話，所謂臨別贈禮本來就是只給褚蒜子一人準備的。
司馬道福氣的跺了跺腳。
「王凝之！本宮都已經道歉了。本宮也要那種有好幾種顏色的胭脂。」
王凝之聳聳肩。
「真的沒有了，那種東西我就做了一份。」
司馬道福不依不饒，手依舊伸得筆直，絲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那《百花譜》也行，本宮冒這麼大風險偷偷跑出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怕了你了。」
王凝之無奈扶額，從袖中摸出一本書籍，遞了過去。
「《百花譜》也只有一本，這個給你。」
司馬道福接過一看，只見封面上寫著《世外奇緣集》五字，其字體飄逸瀟灑，已經有了數分王羲之書法的神韻。
「這是什麼？」
王凝之淡淡道：
「裡面是我杜撰的一些故事，本來是寫給我家小妾解乏用的，你若是在崇德宮裡呆的無聊，也可以看看解解悶。」
司馬道福柳眉倒豎。
「你用給小妾的東西打發本宮？」
「愛要不要。」王凝之伸手就要將那本《世外奇緣集》抽回來，「我還不捨得給吶。」
司馬道福趕忙後退幾步躲過王凝之伸過來的手，將書籍緊緊抱在懷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這已經是本宮的了。」
王凝之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司馬道福是口是心非，還是只想和自己對著幹。
他無奈道：
「東西都給你了，殿下，這下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司馬道福裝作嫌棄的擺擺手，「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都要離開建康了，王凝之現在也沒心情與司馬道福繼續鬥嘴。
只是淡淡的掃了司馬道福一眼，便上了自己的馬車。
「走吧，回烏衣巷。」
車夫遠遠見自家郎君上了馬車，才從一處角落跑了出來登上馬車，一言不發的拉動韁繩，朝著烏衣巷的方向駛去。
作為琅琊王氏的車夫，他自然清楚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
司馬道福默默注視著琅琊王氏的馬車遠去，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少女才抱緊那本《世外奇緣集》，偷偷摸摸返回了崇德宮。
……
……
丹徒縣隸屬於京口治下，位於京口南山南麓。
作為三吳與建康之間的必經之道，來來往往的商販絡繹不絕。
這自然也會吸引不少想要鋌而走險之人。
丹徒城外十里處，驛道兩側的密林中，此時正潛藏著數十名凶神惡煞的莽漢，為首一人滿臉橫肉，身披野豬皮襖，手持環首鋼刀，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驛道。
此人名為朱剛，是江左綠林道上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手下數十弟兄，各個都是腦袋別褲腰的亡命之徒。
一個尖嘴猴腮，灰頭土臉的嘍囉跑到朱剛旁邊。
「老大，那邊好像有情況啊。」
朱剛順著那嘍囉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天上驚起了不少飛鳥。
按照他的經驗，能造出這種動靜的，至少是百人規模以上的大商隊。
朱剛眼裡閃過一抹興奮，低聲說道：
「兄弟們，傢伙都握緊了，這可能是一隻肥羊。」
但下一瞬，朱剛眼裡的興奮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駭然。
只見遠處驛道上，轉出的不是幻想中滿載著金銀的商隊，而是一支隊形齊整、甲冑鮮明的部曲。
其散發出的肅殺之意，即使相隔百丈，也讓朱剛一陣汗毛倒豎。
那數十名莽漢自然也看見了那支部曲，不禁有些慌亂。
朱剛心頭火起，厲聲喝道：
「噤聲！莫要讓那群人發現咱們，否則咱一個都活不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趕忙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起那支部曲的注意。
朱剛額頭也是滲出冷汗，視線順著樹葉中的縫隙，死死盯著那支部曲的一舉一動。
離得近了，朱剛才看清那支部曲的細節。
整支部曲規模龐大，浩浩蕩蕩，在林間驛道上蜿蜒出去數百丈。
部曲的最前端是一支數十人的精騎開路，隊首隊尾各有一支差不多有百人規模的長槍兵部隊，兩側則是兩百人規模的刀盾兵拱衛側翼，隊尾又遠遠墜著一支數十人的輕騎。
而這總共五百人規模的部曲正中，則是一輛看著就十分華麗的馬車，馬車後還跟著十數輛牛車，拉著各種貨物。從糧草輜重到金銀細軟應有盡有。
「奶奶的，這是哪位大人物啊？用得上五百規模的部曲護衛？」
朱剛心裡暗罵一聲。
今日真是時運不濟，出門沒看黃曆，本想撈點小財，沒想到碰到一條過江龍。
可別把自己壓死了才好。
可惜朱剛不識字，否則僅僅是看那馬車上插著的大旗，便能知道這支部曲的來歷。
只見那面玄色大旗之上，赫然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王」字。
沒錯，那馬車中坐著的，赫然便是丹徒縣新任縣令，琅琊王氏，王凝之。
琅琊王氏的部曲又行進了片刻之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阿山突然眼神一凝，默默行到王凝之的馬車旁，粗著聲音言道：
「郎君，前面好像有劫道的。」
阿山自從月余之前跟著王凝之一起練了《殺胡經》之後，也是脫胎換骨。
原本就是一雙鷹眼的雙目愈發敏銳了，隔著百米，便瞧出了前面驛道的幾分不對勁。
兩旁的草叢略顯雜亂，灌木有折斷的跡象。
這顯然是有人從這裡上了兩岸密林，而且規模不小，至少有數十人。
王凝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去告訴趙曲督，按照之前幾次一樣辦，動作麻利些。」
「是。」
阿山應了一聲，便小跑著追上了隊首的趙晨。
從建康到京口的兩百里陸路，這已經是王凝之遇到的第三波山匪了。
司馬道福杏眼圓瞪，自己好不容易壓下脾氣道歉一次，對方竟然是這個態度。
「行了行了。」王凝之也不想和這位餘姚公主過多糾纏，擺了擺手：「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誰知司馬道福竟然還不打算讓開，而是將一隻手伸到了王凝之面前。
「這是何意？」
王凝之眉頭緊皺。
「禮物啊。」司馬道福理所當然道：「你既然都已經原諒我了，那我的臨別禮物吶？」
所以她今天這麼奇怪，就是為了這個？
王凝之有些無語。
「沒有。」
王凝之說的是實話，所謂臨別贈禮本來就是只給褚蒜子一人準備的。
司馬道福氣的跺了跺腳。
「王凝之！本宮都已經道歉了。本宮也要那種有好幾種顏色的胭脂。」
王凝之聳聳肩。
「真的沒有了，那種東西我就做了一份。」
司馬道福不依不饒，手依舊伸得筆直，絲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那《百花譜》也行，本宮冒這麼大風險偷偷跑出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怕了你了。」
王凝之無奈扶額，從袖中摸出一本書籍，遞了過去。
「《百花譜》也只有一本，這個給你。」
司馬道福接過一看，只見封面上寫著《世外奇緣集》五字，其字體飄逸瀟灑，已經有了數分王羲之書法的神韻。
「這是什麼？」
王凝之淡淡道：
「裡面是我杜撰的一些故事，本來是寫給我家小妾解乏用的，你若是在崇德宮裡呆的無聊，也可以看看解解悶。」
司馬道福柳眉倒豎。
「你用給小妾的東西打發本宮？」
「愛要不要。」王凝之伸手就要將那本《世外奇緣集》抽回來，「我還不捨得給吶。」
司馬道福趕忙後退幾步躲過王凝之伸過來的手，將書籍緊緊抱在懷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這已經是本宮的了。」
王凝之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司馬道福是口是心非，還是只想和自己對著幹。
他無奈道：
「東西都給你了，殿下，這下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司馬道福裝作嫌棄的擺擺手，「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都要離開建康了，王凝之現在也沒心情與司馬道福繼續鬥嘴。
只是淡淡的掃了司馬道福一眼，便上了自己的馬車。
「走吧，回烏衣巷。」
車夫遠遠見自家郎君上了馬車，才從一處角落跑了出來登上馬車，一言不發的拉動韁繩，朝著烏衣巷的方向駛去。
作為琅琊王氏的車夫，他自然清楚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
司馬道福默默注視著琅琊王氏的馬車遠去，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少女才抱緊那本《世外奇緣集》，偷偷摸摸返回了崇德宮。
……
……
丹徒縣隸屬於京口治下，位於京口南山南麓。
作為三吳與建康之間的必經之道，來來往往的商販絡繹不絕。
這自然也會吸引不少想要鋌而走險之人。
丹徒城外十里處，驛道兩側的密林中，此時正潛藏著數十名凶神惡煞的莽漢，為首一人滿臉橫肉，身披野豬皮襖，手持環首鋼刀，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驛道。
此人名為朱剛，是江左綠林道上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手下數十弟兄，各個都是腦袋別褲腰的亡命之徒。
一個尖嘴猴腮，灰頭土臉的嘍囉跑到朱剛旁邊。
「老大，那邊好像有情況啊。」
朱剛順著那嘍囉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天上驚起了不少飛鳥。
按照他的經驗，能造出這種動靜的，至少是百人規模以上的大商隊。
朱剛眼裡閃過一抹興奮，低聲說道：
「兄弟們，傢伙都握緊了，這可能是一隻肥羊。」
但下一瞬，朱剛眼裡的興奮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駭然。
只見遠處驛道上，轉出的不是幻想中滿載著金銀的商隊，而是一支隊形齊整、甲冑鮮明的部曲。
其散發出的肅殺之意，即使相隔百丈，也讓朱剛一陣汗毛倒豎。
那數十名莽漢自然也看見了那支部曲，不禁有些慌亂。
朱剛心頭火起，厲聲喝道：
「噤聲！莫要讓那群人發現咱們，否則咱一個都活不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趕忙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起那支部曲的注意。
朱剛額頭也是滲出冷汗，視線順著樹葉中的縫隙，死死盯著那支部曲的一舉一動。
離得近了，朱剛才看清那支部曲的細節。
整支部曲規模龐大，浩浩蕩蕩，在林間驛道上蜿蜒出去數百丈。
部曲的最前端是一支數十人的精騎開路，隊首隊尾各有一支差不多有百人規模的長槍兵部隊，兩側則是兩百人規模的刀盾兵拱衛側翼，隊尾又遠遠墜著一支數十人的輕騎。
而這總共五百人規模的部曲正中，則是一輛看著就十分華麗的馬車，馬車後還跟著十數輛牛車，拉著各種貨物。從糧草輜重到金銀細軟應有盡有。
「奶奶的，這是哪位大人物啊？用得上五百規模的部曲護衛？」
朱剛心裡暗罵一聲。
今日真是時運不濟，出門沒看黃曆，本想撈點小財，沒想到碰到一條過江龍。
可別把自己壓死了才好。
可惜朱剛不識字，否則僅僅是看那馬車上插著的大旗，便能知道這支部曲的來歷。
只見那面玄色大旗之上，赫然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王」字。
沒錯，那馬車中坐著的，赫然便是丹徒縣新任縣令，琅琊王氏，王凝之。
琅琊王氏的部曲又行進了片刻之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阿山突然眼神一凝，默默行到王凝之的馬車旁，粗著聲音言道：
「郎君，前面好像有劫道的。」
阿山自從月余之前跟著王凝之一起練了《殺胡經》之後，也是脫胎換骨。
原本就是一雙鷹眼的雙目愈發敏銳了，隔著百米，便瞧出了前面驛道的幾分不對勁。
兩旁的草叢略顯雜亂，灌木有折斷的跡象。
這顯然是有人從這裡上了兩岸密林，而且規模不小，至少有數十人。
王凝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去告訴趙曲督，按照之前幾次一樣辦，動作麻利些。」
「是。」
阿山應了一聲，便小跑著追上了隊首的趙晨。
從建康到京口的兩百里陸路，這已經是王凝之遇到的第三波山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