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千金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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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過人的女人就是厲害,與褚太后下了幾盤棋,王凝之只覺得比和阿蘅大戰通宵還累。

  當他拖著精力損耗嚴重的身軀路過御道時,見不遠處的宮門外,停著十數輛馬車,堵住了宮門。

  一聲嬌喝在耳邊驟然響起。

  「王凝之!」

  王凝之一個激靈,抬起頭來,卻見一位錦衣少女從正中的一輛馬車中走出,擋在了御道中央。

  這司馬道福果然不愧是建康第一好色花痴,今日居然來蹲他了。

  不過此人膽子倒是真不小,縱使馬車堵住宮門,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王凝之打起精神,沒好氣的問道:

  「公主殿下刻意在這裡等著王某,是想怎樣?」

  司馬道福雙臂抱胸,眉頭一挑,趾高氣揚道:

  「本宮不想怎樣,只是想要王秘書郎來陪我這些姐妹們說說話罷了。」

  話音落下,其他馬車中驟然湧出十數名衣著各異的年輕女子,圍在了王凝之四周。

  「哇,這就是王秘書郎嗎?」

  「那日我在朱雀渡見了就覺得俊美,今日一細看,更是驚艷。」

  「王秘書郎,你能為我寫首詩嗎?」

  「……」

  王凝之只覺得耳邊嘰嘰喳喳一片,鼻中充斥著脂粉香氣,但又不似秦樓楚館那種煙花柳巷之地膩人,反倒是腦袋有些虛浮。

  王凝之正要推開身前幾個女子,然後逃之夭夭,卻聽見司馬道福的聲音遠遠傳來。

  「王凝之,我知道你身手厲害,但我勸你最好下手輕點,你面前那位,可是左民尚書家的千金,人家娘子身體可嬌貴著吶,你若是推壞了,可是要負責的。」

  王凝之一愣,眼神撇向眼前這個女子。只見那身形纖瘦的少女也正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似乎只要自己一動手,對方就會選擇立即躺倒在地,然後讓自己負責一輩子。

  這位少女可是一個不輸司馬道福的花痴。

  王凝之的手閃電般縮了回來。

  他又撇向左側一位看著還算知書達理的清秀女子。

  司馬道福的聲音又適時響起。

  「誒呦,王秘書郎可真是好眼力,這位可是吳郡朱氏的嫡女,你若是娶了她,有了琅琊王氏的相助,應該能讓吳郡朱氏再進一步吧?」

  司馬道福的話讓那位朱氏娘子眼睛一亮,竟然不退反進,又是上前兩步,差一點就貼上來了。

  吳郡四姓,顧陸朱張。朱氏只排第三,在朝堂上的勢力遠遠不如顧陸兩族,與琅琊王氏這種北地一等士族聯姻,一直是朱氏夢寐以求的。

  王凝之趕忙後退兩步,與面前女子拉開距離,卻又差點撞上身後之人。

  「哇,這位可是度支尚書的小女兒,據說她爹給他準備了不少嫁妝,原來王秘書郎也是個貪財之人啊。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

  王凝之回身看去,只見身後一位鵝蛋臉,略顯富態的美人正紅著臉看著他,還伸手遞上了一隻香囊。

  以秘書郎起家的琅琊王氏子弟,前途必然是不會差的,最不濟那也是一郡太守,比她爹的度支尚書也差不了多少。

  王凝之又趕忙止住身形。

  靠,能跟司馬道福玩到一起的女子,果然都不簡單。

  整個建康城的奇葩,怕不是都被她找過來了吧?

  這些人還都各個來頭不小,難怪敢合夥堵住宮門。

  王凝之現在只覺得好似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被這群人圍著,王凝之又不會飛,怎麼才能出去?

  正在王凝之手足無措之間,卻聽外面突然一聲騷亂。

  只見御道中央,遠遠出現了一抹純白之色。

  曹魏自認「土德」,而西晉代魏後,按「土生金」的五行邏輯,宣稱本朝為「金德」,對應顏色為白色。

  一道尖細的嗓音傳來。

  「皇太后陛下駕到。」

  王凝之瞬間熱淚盈眶啊。

  救星來了。

  與王凝之不同的是,他身邊眾多女子的面色都是驟然一變,然後紛紛跪倒在地。


  司馬道福更是脖子一縮,就要往自己的馬車裡鑽。

  「站住!」

  一道溫和中又帶著威嚴的聲音從御道正中的白色鳳攆中傳出。

  司馬道福怏怏停步,迴轉身形,低著腦袋看著腳尖的青石板。

  「道福啊,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率眾堵住宮門,若是我今日不來,你豈不是要翻了天了。」

  即使桀驁不馴如司馬道福,在褚蒜子面前也只能乖若雛雞。

  「太后,我錯了。」

  「太后,她不是知道錯了,她只是怕了而已,您這次可得狠狠地罰她,讓她長長記性。」

  不知何時摸到鳳攆旁的王凝之,悄咪咪的對著上面的褚蒜子言道。

  王凝之雖說壓著聲音,但是在此時落針可聞的御道之上,所說話語卻是異常清晰的傳入了司馬道福耳中。

  「你!」

  司馬道福杏眼微瞪,怒視著王凝之。

  「嗯?」

  褚蒜子鳳目一凝,司馬道福又立即將頭又低了下去。

  「王秘書郎說的不錯,我們確實是太驕縱道福你了。上次清掃御街之事看來還是沒能讓你長記性,這次,本宮說什麼都要重罰。就罰你禁閉三月,不得出會稽王府。」

  「啊?」

  「啊?」

  第一聲「啊「自然是司馬道福的,第二聲則是王凝之的。

  「嗯?」褚蒜子側頭掃了一眼王凝之,問道:「王卿對本宮的處置有什麼問題嗎?」

  王凝之恭敬應道:

  「回太后,微臣認為,罰的太輕了。公主殿下率眾堵塞宮門,情節惡劣,不重罰恐怕難以服眾。」

  堵塞宮門,襲擊朝廷命官,這種罪責就罰禁閉三月,那跟自罰三杯有什麼區別?

  但是司馬道福急了,她一指王凝之,眼眶通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王凝之,你別太過分!我都已經要被禁閉三月了,你還想怎樣?」

  王凝之卻不理會這個性格極度惡劣的少女的嚶嚶狂吠,而是一臉委屈的對著褚蒜子繼續說道:

  「太后,您看,公主殿下還不知悔改,竟然在御道之上直呼朝廷命官的名諱。」

  司馬道福一聽這話,只覺得鼻尖飄來一陣茶香,拳頭都捏緊了。

  褚蒜子哪能看不出王凝之是故意的,搖頭失笑。

  這傢伙,還挺記仇。

  不過王凝之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司馬道福實在是劣跡斑斑。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月,禁閉四月,緊閉之地也別在會稽王府了,就來本宮的崇德宮,本宮親自看著你。至於你們——」

  褚蒜子一掃跪在地上的十數名千金小姐,一撫額頭,也是一陣頭大。

  「你們都跟本宮回崇德宮,讓你們長輩親自來本宮這裡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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