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來是因為傳國玉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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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凝之看到這份文書的第一想法是——我現在這麼出名了?能讓慕容儁惦記?

  這還真不是王凝之妄自菲薄。

  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郎,做過的事也就是寫了篇好文章,剿滅了個山賊窩,若是這樣都能讓慕容儁惦記,那慕容儁需要惦記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王凝之看完過後,將絹帛又恭敬遞上。

  「看完了?」

  帷幔中的褚蒜子隨意落下一子,語氣淡然。

  「看完了。」

  「不怕?」

  「臣為晉臣,身在建康,這區區反賊之言,有何可怕?」

  鮮卑慕容氏在晉朝看來可是赤裸裸的反賊,王凝之可不信慕容儁一封書信就能將他這個秘書郎送命。

  晉朝雖然廢物,但是朝廷的對外態度一直都是非常強硬的,這點與後世宋朝截然不同。

  「哈哈哈。」褚蒜子輕笑出聲,顯然對王凝之的回答甚是滿意,「你可知這慕容儁為何要你性命?」

  「不知。」

  「不知?你可是殺了人家海賓侯的胞弟。」

  「海賓侯?」

  王凝之一愣,這又是誰啊?我殺了他弟弟?

  齊長卿替褚蒜子解釋道:

  「海濱侯乃是冉閔長子,冉智。」

  原來是他啊。

  自冉閔敗亡之後,其子冉智於鄴城登基,繼皇帝位,後來鄴城守將降燕,冉智被俘,慕容儁便封其為「海賓侯」。

  不過王凝之反倒是更疑惑了。

  慕容儁為冉智出頭,王凝之怎麼那麼不信吶?

  這其中必然另有隱情。

  褚蒜子好似猜到了王凝之心中疑問,對他解釋道:

  「慕容儁此舉,無非是氣不過當年被我朝得了玉璽,藉此噁心噁心我們罷了,並不是針對於你。」

  這下王凝之才是真正的恍然大悟。

  所謂玉璽,自然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傳國玉璽。

  當年三國歸于禁,玉璽自然是司馬家所得。

  自永嘉之亂後,傳國玉璽第一次離開漢室,流落到了胡人手中,前後相繼經匈奴劉曜、匈奴劉淵、羯胡石勒、羯胡石虎之手,直到四十年後,才重新被一個漢人掌握。

  那個漢人,自然就是冉閔。

  冉閔身死,傳國玉璽由其子冉智繼承。

  冉智被燕國大軍圍困鄴城之時,曾向晉朝救援,這援助的代價,就是傳國玉璽。

  結果後來東晉濮陽太守戴施行當年完璧歸趙故事,便從冉智手中騙走了玉璽。東晉便再無出兵的理由,冉魏政權就此覆滅。

  或許冉裕對東晉的恨意,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過要說最恨的,還是慕容儁。

  慕容儁在此前早已有稱帝之心,就差傳國玉璽了,沒想到到頭來卻便宜了東晉朝廷。

  不過這皇帝又不能不當,於是他詐稱自己得到了玉璽,登基稱帝,大赦,還將年號改為元璽。

  慕容儁對傳國玉璽的執念,由此可見一斑。

  王凝之想通其中關鍵之後,對慕容儁的惡趣味也是有些無語。

  這封國書與其是說噁心自己的,不如說是噁心冉智居多。

  你獻玉璽的東晉朝廷,可是把你弟弟殺了,還大肆宣揚,最後卻要我來為你出頭。

  冉智啊,你是何其不智!

  不過這都和他王凝之沒什麼關係,反正無論是冉智還是慕容儁,都沒幾年好活了。

  「哈哈,我贏了。」

  就在這時,坐在褚蒜子對面的少女突然發出銀鈴般的輕笑,高興的叫了一聲。

  褚蒜子分心與王凝之交談,這時才發覺自己的白子已經被黑子團團包圍,無路可逃了。

  她只能無奈一笑,投子認輸。

  帷幕外的王凝之心中對那個少女產生了幾分好奇。

  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僅敢催太后,還敢贏太后。

  也沒聽說過褚蒜子有女兒啊?


  那少女贏了棋局之後,這才注意到了躬身立在帳外的王凝之,頓時眼睛一亮。

  好美的男子。

  少女正要有所動作,一旁的褚蒜子熟知其心性,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少女縮了縮脖子,將嘴中的話又咽了回去。

  隔著帷幕,王凝之並未察覺到亭中異樣,只是低頭恭敬道:

  「謝太后解惑。」

  「無妨。」

  褚蒜子隨意擺手,又看向對面少女:

  「剛剛本宮分心了,那局不算,再來一局。」

  亭外的王凝之聽得一愣,這種孩子氣的話,總感覺與剛剛還笑談慕容儁的褚太后有些不搭。

  不過想想,褚蒜子今年也才二十九歲,偶爾流露出這種神態,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亭中少女卻似是對此早有預料,興致勃勃道:

  「好啊,來就來,今日就讓太后你輸個心服口服。」

  這位膽大包天的少女果然不讓人失望。

  褚蒜子棋興上來了,正要再下一盤,但看著侍立在亭外的王凝之,又覺得有幾分不妥。

  王卿畢竟是自己叫來的,這一直在原地等著,也不是個事。

  「齊卿。」

  「臣在。」

  「你且先帶著王秘書郎在這御園中四處轉轉,過上半個……一個時辰,再回來吧。」

  「是。」

  「是。」

  王凝之與齊長卿都是躬身應道。

  王凝之心中無語,這褚太后剛剛在自己心中建立起的偉岸形象,這才不到一刻鐘,就已經產生偏差了。

  ……

  ……

  御園一處角落,王凝之正蹲在一叢涼州送來的「墨麒麟」前,手中捻起幾抹其根部泥土。

  嗯,果不其然,濕的。

  一旁的齊長卿有些不解,俯下身問道:

  「王秘書郎在看什麼?」

  「看你們怎麼糟蹋這些好花。」

  王凝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二人此前已經在御園中轉了數遍,褚太后還是沒有下完棋的意思。這倒是讓王凝之和齊長卿熟絡了不少,說話自然也是隨意了許多。

  齊長卿疑惑道:

  「這……這墨麒麟養的有什麼問題嗎?」

  顯然,她也受到了褚蒜子「花草水土不服」之說的影響。

  「當然有問題。」王凝之看著這株葉脈枯黃的墨麒麟,痛心道:

  「這墨麒麟是涼州花卉,怎麼能澆這麼多水吶?」

  「啊?」齊長卿小嘴微微張大,「原來是這個原因嗎?我們見這墨麒麟葉脈枯黃,還以為是……是水不夠吶。」

  齊長卿越說,聲音就越小。

  王凝之聽此,就更惱火了。

  「所謂術業有專攻,你們不懂,就不能好好請個花匠嗎?」

  齊長卿苦笑道:

  「王秘書郎以為我們不想嗎?當年洛陽上林苑裡的場人早就已經在戰亂中死乾淨了,這建康城裡,哪還有那種能熟悉天下所有奇花異草的花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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