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后有旨
「叔平表兄怎會在此處？」
郗超一臉詫異的看向王凝之。
自己這表兄不在會稽煉丹，怎麼會出現在建康宮廷的藏書閣？
「嗯？景興弟不知道我來建康了？」
王凝之說著，將衣袍一撩，露出了腰間的秘書郎魚符。
郗超看到那塊令符，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
「你看我這腦子。前幾日在武昌之時便聽聞叔平兄長要起家秘書郎了，今日竟然是給忘了。」
然後郗超面容一正，對著王凝之恭敬一揖。
「叔平表兄入仕，郗超還未恭祝。今日便在此祝願叔平表兄能在仕途一番風順，一展宏圖。」
王凝之也回了一禮。
「那我就謝過景興弟了。」
二人寒暄過罷，便聊起了正事。
原來是這郗超昨日借了一本新編的《禹貢》，今日是來還書的。
流程也不複雜，王凝之登記過後，此事便算是完了。
郗超似是還有要事，告辭一聲，便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王凝之看著這位官場「前輩」的背影，不由的嘆了口氣。
剛剛郗超祝願自己的那一句「一番風順，一展宏圖」，又何嘗不是他的心愿。
此人為了「一展宏圖」，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那些還未發生的事先不論，且說當下。
郗超數年前為了自己的抱負，從司馬昱的撫軍大將軍掾，毅然決然投入桓溫門下，成為了征西大將軍掾。
在目前朝廷與桓溫對峙的時期，這種做法不可謂不冒險。
郗家也因為這個原因，隱隱想和郗超劃清界限。
至少王凝之已經好幾年沒在郗家來王氏拜訪的隊伍中，見過郗超了。
不過按照郗超的說法，他前幾日還在武昌，今日為何要來建康？
當年桓溫進兵入駐武昌，整個的建康人心惶惶。如今雖然不見桓溫有任何動作，但是桓溫的幕僚在建康城裡，可不怎麼受人待見。
如今正是桓溫與殷浩撕逼最厲害的時候，郗超這個時候進建康，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白眼。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本《禹貢》？
王凝之看著那本封頁微微泛黃的書籍，手舉起又放下，不斷重複。
要不還是算了吧？
自己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郎，這裡面的秘密可不一定是自己擔的起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發展自身的勢力，莫名其妙參與進別人的撕逼，節外生枝，不白白浪費自己的發育時間嗎？
忍住，王凝之，忍住，現在翻開這本書，可謂是百害而無一利。
最終，王凝之還是拿起了那本《禹貢》。
這怎麼可能忍得住嘛。
偷偷看一眼，不會有人知道的。
王凝之尋了一處幽暗的角落，細細翻看起來。
《禹貢》據說乃大禹所著，是一本記載九州地理的典籍。
這一本嚴格意義上只是《禹貢·豫州篇》，是一位前朝太學博士，在原本《禹貢》的基礎上，新修訂的豫州地理篇。
王凝之翻過一遍之後，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其中真有秘密，也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被自己發現。
郗超不是傻子，桓溫更不是。
王凝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慶幸居多，還是失望居多。
將書籍放回原位之後，王凝之便在藏經閣中隨意轉了起來。
最後他的腳步停留在了一排書架之前。
其上楠木銘牌上赫然寫著——「武經」。
隨意拿出一本，只見封面上赫然寫著《西楚霸王槍經》。
這是項羽的槍法？
這一瞬，王凝之突然體會到鳩摩智進入少林藏經閣時的欣喜了。
……
……
「傳太后口諭，宣王秘書郎進崇德宮，為太后講經。」
太后找我做什麼？講經？她不是修佛的嗎？我能給她講什麼經？
正在「武經」書架之前廢寢忘食的王凝之，突然被一道尖細的嗓音打斷了思緒。
王凝之抬頭看去，只見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立在了自己面前。
高手！
這是王凝之腦中這一刻的第一想法。
以他現在的敏銳程度，即使是一隻貓，也不可能在他毫無發覺的情況下接近到他的三丈之內。
但是這個太監做到了。
看這樣子，應該是太監吧？
東晉男子盛行陰柔之風，王凝之竟然一時之間不能確定。
那太監見王凝之毫無動作，眼神一凝，掐著嗓子道：
「嗯？王秘書郎，還不接旨嗎？」
「哦哦哦。」王凝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正正衣冠，直身而跪，「微臣接旨。」
「免禮。」
那太監走完流程之後，急急忙忙換上一副笑臉，親自將王凝之攙扶了起來。
「王秘書郎，快跟小人來吧，莫讓太后等的急了。」
「這位公公怎麼稱呼？」
王凝之跟在那位太監身後，邊走邊問道。
這位應該就是所謂的大內高手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葵花寶典》。
「小人劉恩，承蒙太后聖恩，如今添為中黃門。」
東晉時期並未有太監這種稱呼，一般士族中的太監稱為閹奴，宮中太監則多有「中官」「內侍」「黃門」這類官職。
「原來是劉黃門啊。」王凝之一笑，然後也自我介紹道：「琅琊王氏王凝之，字叔平。」
然後他學著劉恩，又補充道：「如今承蒙太后聖恩，如今添為秘書郎。」
「王秘書郎大可不必如此，小人被太后派來喚你，又如何不能知道您的底細。」
劉恩被王凝之的幽默逗的一笑。
王凝之不以為意
「禮尚往來嘛。」
「哈哈哈。王郎君倒是個妙人，平日裡可不會有您這樣的士族子弟跟小人這般寒暄。」
「平日裡也不會士族子弟像我一樣看那些武經不是？」
王凝之跟劉恩套關係，當然是有目的，他湊近了兩步，神神秘秘的問道：「劉黃門這一身功夫，是怎麼練的？」
王凝之是真的好奇，宮裡的太監到底有沒有《葵花寶典》。
劉恩一愣，原來是在這裡等他吶。
不過他還是咳了一聲，笑道：
「小人自幼入宮，當然是由師父教的。」
「你師父也是宦臣？」
王凝之繼續追問。
「那是自然。」
劉恩倒也不避諱。或者說，這本就沒什麼好避諱的。
「這麼說，宮裡是有很厲害的功夫的。有沒有我剛剛看的那本厲害？」
「啊，這。」
劉恩這下是真犯難了，倒不是不能說，而是他還真不知道哪個更厲害。
畢竟，他不認識字啊。
不過他也並未被王凝之為難多久。
因為崇德宮，到了。
郗超一臉詫異的看向王凝之。
自己這表兄不在會稽煉丹，怎麼會出現在建康宮廷的藏書閣？
「嗯？景興弟不知道我來建康了？」
王凝之說著，將衣袍一撩，露出了腰間的秘書郎魚符。
郗超看到那塊令符，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
「你看我這腦子。前幾日在武昌之時便聽聞叔平兄長要起家秘書郎了，今日竟然是給忘了。」
然後郗超面容一正，對著王凝之恭敬一揖。
「叔平表兄入仕，郗超還未恭祝。今日便在此祝願叔平表兄能在仕途一番風順，一展宏圖。」
王凝之也回了一禮。
「那我就謝過景興弟了。」
二人寒暄過罷，便聊起了正事。
原來是這郗超昨日借了一本新編的《禹貢》，今日是來還書的。
流程也不複雜，王凝之登記過後，此事便算是完了。
郗超似是還有要事，告辭一聲，便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王凝之看著這位官場「前輩」的背影，不由的嘆了口氣。
剛剛郗超祝願自己的那一句「一番風順，一展宏圖」，又何嘗不是他的心愿。
此人為了「一展宏圖」，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那些還未發生的事先不論，且說當下。
郗超數年前為了自己的抱負，從司馬昱的撫軍大將軍掾，毅然決然投入桓溫門下，成為了征西大將軍掾。
在目前朝廷與桓溫對峙的時期，這種做法不可謂不冒險。
郗家也因為這個原因，隱隱想和郗超劃清界限。
至少王凝之已經好幾年沒在郗家來王氏拜訪的隊伍中，見過郗超了。
不過按照郗超的說法，他前幾日還在武昌，今日為何要來建康？
當年桓溫進兵入駐武昌，整個的建康人心惶惶。如今雖然不見桓溫有任何動作，但是桓溫的幕僚在建康城裡，可不怎麼受人待見。
如今正是桓溫與殷浩撕逼最厲害的時候，郗超這個時候進建康，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白眼。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本《禹貢》？
王凝之看著那本封頁微微泛黃的書籍，手舉起又放下，不斷重複。
要不還是算了吧？
自己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郎，這裡面的秘密可不一定是自己擔的起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發展自身的勢力，莫名其妙參與進別人的撕逼，節外生枝，不白白浪費自己的發育時間嗎？
忍住，王凝之，忍住，現在翻開這本書，可謂是百害而無一利。
最終，王凝之還是拿起了那本《禹貢》。
這怎麼可能忍得住嘛。
偷偷看一眼，不會有人知道的。
王凝之尋了一處幽暗的角落，細細翻看起來。
《禹貢》據說乃大禹所著，是一本記載九州地理的典籍。
這一本嚴格意義上只是《禹貢·豫州篇》，是一位前朝太學博士，在原本《禹貢》的基礎上，新修訂的豫州地理篇。
王凝之翻過一遍之後，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其中真有秘密，也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被自己發現。
郗超不是傻子，桓溫更不是。
王凝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慶幸居多，還是失望居多。
將書籍放回原位之後，王凝之便在藏經閣中隨意轉了起來。
最後他的腳步停留在了一排書架之前。
其上楠木銘牌上赫然寫著——「武經」。
隨意拿出一本，只見封面上赫然寫著《西楚霸王槍經》。
這是項羽的槍法？
這一瞬，王凝之突然體會到鳩摩智進入少林藏經閣時的欣喜了。
……
……
「傳太后口諭，宣王秘書郎進崇德宮，為太后講經。」
太后找我做什麼？講經？她不是修佛的嗎？我能給她講什麼經？
正在「武經」書架之前廢寢忘食的王凝之，突然被一道尖細的嗓音打斷了思緒。
王凝之抬頭看去，只見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立在了自己面前。
高手！
這是王凝之腦中這一刻的第一想法。
以他現在的敏銳程度，即使是一隻貓，也不可能在他毫無發覺的情況下接近到他的三丈之內。
但是這個太監做到了。
看這樣子，應該是太監吧？
東晉男子盛行陰柔之風，王凝之竟然一時之間不能確定。
那太監見王凝之毫無動作，眼神一凝，掐著嗓子道：
「嗯？王秘書郎，還不接旨嗎？」
「哦哦哦。」王凝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正正衣冠，直身而跪，「微臣接旨。」
「免禮。」
那太監走完流程之後，急急忙忙換上一副笑臉，親自將王凝之攙扶了起來。
「王秘書郎，快跟小人來吧，莫讓太后等的急了。」
「這位公公怎麼稱呼？」
王凝之跟在那位太監身後，邊走邊問道。
這位應該就是所謂的大內高手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葵花寶典》。
「小人劉恩，承蒙太后聖恩，如今添為中黃門。」
東晉時期並未有太監這種稱呼，一般士族中的太監稱為閹奴，宮中太監則多有「中官」「內侍」「黃門」這類官職。
「原來是劉黃門啊。」王凝之一笑，然後也自我介紹道：「琅琊王氏王凝之，字叔平。」
然後他學著劉恩，又補充道：「如今承蒙太后聖恩，如今添為秘書郎。」
「王秘書郎大可不必如此，小人被太后派來喚你，又如何不能知道您的底細。」
劉恩被王凝之的幽默逗的一笑。
王凝之不以為意
「禮尚往來嘛。」
「哈哈哈。王郎君倒是個妙人，平日裡可不會有您這樣的士族子弟跟小人這般寒暄。」
「平日裡也不會士族子弟像我一樣看那些武經不是？」
王凝之跟劉恩套關係，當然是有目的，他湊近了兩步，神神秘秘的問道：「劉黃門這一身功夫，是怎麼練的？」
王凝之是真的好奇，宮裡的太監到底有沒有《葵花寶典》。
劉恩一愣，原來是在這裡等他吶。
不過他還是咳了一聲，笑道：
「小人自幼入宮，當然是由師父教的。」
「你師父也是宦臣？」
王凝之繼續追問。
「那是自然。」
劉恩倒也不避諱。或者說，這本就沒什麼好避諱的。
「這麼說，宮裡是有很厲害的功夫的。有沒有我剛剛看的那本厲害？」
「啊，這。」
劉恩這下是真犯難了，倒不是不能說，而是他還真不知道哪個更厲害。
畢竟，他不認識字啊。
不過他也並未被王凝之為難多久。
因為崇德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