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終於入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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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對視一眼。

  「要不,跑吧?」

  王獻之弱弱說道。

  王孟姜筷子又快幾份,兩側腮幫鼓成了松鼠。

  「要跑嗎?不行,讓我再吃兩口。」

  此話一出,現場碗筷交擊的「叮咚」聲又密集了幾分。

  食慾終究是戰勝了恐懼,直到王羲之循著氣味與火光尋到此處,鍋中只剩下一隻鵝腿了。

  「吾之鵝!」

  中年男人絕望的叫喊在夜風中迴蕩。

  ……

  ……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轉眼間便月余已過。

  建康城的早春的冷風裹挾著濕潤的寒氣,打在過往行人的面上。

  朱雀航繁華的渡口,今日晚間,駛進了一搜頗為宏偉的樓船。

  十五日前,來自建康的驛使快馬馳入蘭亭鄔,傳褚太后口諭,著王凝之即刻赴任秘書省,典校圖籍。

  從山陰至建康八百里兼程,王凝之終於是在四月上旬,趕到了建康城。

  或許是琅琊王氏的貴氣滋養,也或許是《殺胡經》的內功心法起了作用,此時的王凝之與一月前已經大不相同。

  少年眉如刀裁青岫,眼若仲夏繁星。鼻樑挺拔若削玉為峰,挺直又帶著恰好的弧度。唇色是初熟的櫻桃,不點而朱。

  琥珀瞳仁如春水映著月光,略微纖薄的嘴角帶著三分笑意,如流金碎銀傾泄滿地,自然而然便溢出幾分貴氣。

  身形修長如亭亭青竹,寬肩窄腰,著一襲月白暗紋錦袍,袖擺繡著半隱的雲雷紋,腰間松松繫著天水碧絲絛,腰間的魚符與羊脂玉佩輕輕相撞,叮咚作響。

  王凝之倚著朱欄,手執酒盞,欄杆遠眺江面。墨發用銀絲繩松松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倒是也有幾分東晉士族的放蕩不羈。

  遠處江面開闊,殘陽似血,灑出一片金霞。

  東晉時期,秦淮河被稱作淮水。

  與後世秦淮不同,此時淮水的水量充沛,河面寬廣,最寬之處,足有兩百米之遙,是建康城的重要內外水道。

  水面上樓船畫舫來來往往,既有出水回船的漁夫,也有行來過往的客商,當然,也少不了尋歡作樂之輩。

  朱雀航渡口正在御街之旁,乃是建康最為熱鬧之地。

  此時淮水兩岸,雖天色尚明,但已經有不少閣樓亮起了燈盞。

  其中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與遠處大江之上的漁歌,交織出江南水鄉的繁盛。

  王凝之輕飲杯中果酒,緩緩吟道:

  「殘陽熔金浸淮水,孤舟倚朱欄。雲雷紋袖拂暮色,銀繩束髮任風湍。當年蘭亭墨未乾,此身已在鳳凰台。且將新酒試新符,不教胡塵染玉冠。」

  樓船緩緩停靠在渡口岸邊,一行人浩浩蕩蕩下了樓船。

  王凝之首當其衝,其後跟則阿蘅,阿山等心腹僕婢,牛七連同著他新收的弟子劉禮也在其中,再之後,便是王凝之從會稽帶來的數十名僕役了。

  御道之上,早早便有打著「王」字旗的馬車隊伍在等候了。

  可還未等王凝之踏上馬車,一陣喧囂之聲便響徹耳畔。

  遠遠望去,竟然見淮水之上,正遠遠飄過來一艘畫舫,其上甲板,正是鶯鶯燕燕一片,聚著一大群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

  「哇,那便是王右軍家的二郎君,王凝之嗎?竟長的這般俊美。」

  「妹妹說什麼胡話吶?能寫出那『天地逆旅,光陰過客』的才子,怎會長的醜陋?」

  「姐姐忘了當年洛陽的左思了嗎?我祖母曾言,那可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聽說他還殺了冉閔之子冉裕,是個能文能武的大英雄。」

  「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了,據說他還會仙法吶。」

  「嗯,我也聽說了。本來我還是不信的,今日一見,竟然還真有幾分謫仙氣度。」

  「……」

  水面遼闊,那群女子的聲音從畫舫中遠遠傳開,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王凝之耳中。

  「這……建康人還真是熱情啊。」

  儘管王凝之已經自認臉皮不薄,但此時,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蘅掩嘴輕笑。

  「想必是建康城的小娘子早早就聽聞了郎君之名,今日特地來看郎君吶。」

  王凝之有些赧然,在山陰的時候還未覺得有什麼,今日一到建康,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這麼有名了。

  當然,有琅琊王氏這樣的頂級門閥為其造勢,王凝之想不出名都難。

  王氏車隊中,遠遠迎出來一個鬚髮斑白的老者,對著這邊招呼道:

  「是叔平郎君嗎?我乃王寶,叔虎公讓我來此處接您。」

  王彪之,字叔虎,王彬之子,王羲之堂弟。自王導死後,王彪之憑藉深厚的家學和出色的政治能力,接替王導,成為琅琊王氏在建康的核心人物。

  如今的王彪之官居侍郎,吏部尚書等要職,主管官吏選拔與朝廷禮儀。

  王寶此人,王羲之也與王凝之提起過,是琅琊王氏多年舊臣,據說功勞極大。原本姓李,後來經宗族同意,上報朝廷之後,賜姓為王。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東晉時期,士族極為重視門第血統,姓氏更是被視為身份象徵,甚至通過修撰族譜、禁止與寒門聯姻等方式強化階層壁壘。

  將姓賜予外人,這不僅會混淆門第,還可能威脅其特權地位。

  所以,除非是極為特殊的情況,士族是不會給他人賜姓的。

  王寶若不是已經年老,且膝下無子,否則也不可能被賜姓為王。

  不過這也足以見此人在琅琊王氏的地位了。

  可以說,此人雖是家臣,但在琅琊王氏的地位,甚至還在一些旁支子弟之上。

  讓王寶來接王凝之,足以見得王彪之對王凝之的重視。

  王凝之被畫舫上的那些女子盯的有些不自在,帶著阿蘅,趕忙跟著王寶,上了最華麗的那一輛馬車。

  一進其中,王凝之的瞳孔驟然一縮。

  馬車頂上刻著繁美的雕花,兩側鋪著華麗的金絲軟榻,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上立著一隻鑲金鏤空銀爐,爐內燃著東海郡的龍涎香,飄起裊裊紫煙,紫煙打著轉,散開在一名中年男子的鬍鬚上。

  這車中,居然還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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