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鬼子倒下了,可他們卻不敢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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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區外。

  發動機聲壓了上來。

  前面幾輛猛士突擊車率先衝出夜色。

  車燈沒有開。

  車隊抵近礦區外圍鐵絲網時,最前方的裝甲車沒有停。

  駕駛員聽著耳機里的指令,穩住方向盤。

  「撞過去。」

  駕駛員沒有半句廢話。

  油門下壓。

  砰!

  鐵絲網連著木樁一起倒下。

  絲被車頭頂得扭曲變形,木樁斷裂,泥土飛濺。

  車輪壓過。

  掛在上面的破罐頭、鐵片、鈴鐺,被輪胎碾進泥里。

  那些曾經用來警戒勞工、防止逃跑、讓無數人停步的破爛玩意兒,在這一刻脆得像紙。

  咔嚓。

  咔嚓。

  被一寸寸壓碎。

  後方,猛士突擊車分列兩翼。

  車頂機槍同時轉向各條岔路。

  槍口壓住礦區大門。

  壓住倉庫區。

  壓住偽軍營地。

  壓住警察署殘樓。

  也壓住那條通向主礦洞的碎石路。

  一輛輛戰車停下的位置極其講究。

  牛濤坐在指揮車裡,按住耳麥。

  「外圍封死。」

  「各路口建立火力點。」

  「任何未授權人員,禁止通行。」

  「是!」

  幾輛戰車停在礦區。

  車門打開。

  新編部隊和特戰隊員跳下車。

  「二組,壓左側巷道!」

  「三組,封倉庫口!」

  「機槍組,上沙袋後面!」

  「醫療組原地待命!」

  命令一道接一道傳下去。

  沒人亂喊。

  沒人亂沖。

  只有密集而克制的腳步聲。

  還有槍械保險、彈匣檢查、戰術手勢交替傳遞的細微聲響。

  那些新編的游擊隊員跟在特戰隊員身後。

  雖然臉色緊繃,但動作已經比幾天前穩了太多。

  耳麥里立刻傳來回應。

  「東側封鎖完成。」

  「南側偽軍營地完成接管。」

  「警察署已完成接管。」

  「憲兵隊院落清理完畢。」

  「勞工區外側隔離帶建立完成。」

  「主礦洞入口暫未發現異常。」

  牛濤聽完,抬頭看向礦區電站方向。

  「電站組,恢復供電。」

  「先亮瞭望塔。」

  「不要照勞工臉。」

  「燈光打地面和外圍。」

  「讓他們看清四周,也看清我們。」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別嚇著鄉親。」

  「是。」

  幾秒後。

  電站總閘被推上去。

  啪。

  第一座瞭望塔亮了。

  燈光從塔頂落下。

  接著是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

  一束束探照燈重新掃開黑暗。

  這次燈柱沒有像鬼子平時那樣壓向勞工棚。

  它們照向鐵絲網缺口。

  照向戰車。

  照向被反綁雙手、跪在空地上的日軍俘虜。


  照向正在收繳武器的華夏士兵。

  照向地上那些被踢到一邊的三八大蓋、軍刀、皮鞭和沾血的警棍。

  燈,還是那些燈。

  可被照亮的東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勞工棚里猛地亂了一下。

  「燈亮了!」

  「鬼子又來了?」

  「別出去!」

  「誰也別出去!」

  有人縮到牆角。

  有人下意識抱住頭。

  有人拖著親人往棚子深處擠。

  木樁被撞得咯吱響。

  阿豆剛被包好脖子,聽見燈亮,整個人一抖。

  二十三座塔位上的燈逐一恢復。

  以前這些燈照著勞工幹活。

  照著逃跑的人被拖回來。

  照著鞭子和刺刀。

  今晚,燈亮後。

  勞工們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看見倒在地上的鬼子。

  看見被反綁雙手的憲兵。

  看見站在棚外的華夏士兵。

  那些士兵穿著他們從沒見過的衣服。

  頭盔很怪。

  槍也很怪。

  身上有黑色背心,有護目鏡。

  更遠處。

  他們看見了車。

  不是鬼子的卡車。

  也不是礦區里那些破車。

  那車又高又寬。

  輪胎厚得嚇人。

  車頂槍口穩穩壓著路口。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

  鬼子的炮樓,沒有這種東西。

  棚區裡有人發著抖開口。

  「這……這是哪路兵?」

  沒人回答。

  又有人低聲問。

  「鬼子又換人管咱們了?」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幾個人立刻往後縮。

  「別說。」

  「別讓他們聽見。」

  「萬一真換一撥,咱們還得挨打。」

  「別看他們現在沒打人,誰知道等會兒咋樣。」

  「以前鬼子剛來的時候,也說過讓咱們好好幹活就給飯吃……」

  最後這句話說出來後,棚子裡更安靜了。

  希望這個東西,對他們來說太奢侈。

  奢侈到沒人敢先伸手去碰。

  礦上這些年,最不值錢的就是「信任」。

  龍戰峰拿起擴音器。

  他沒有往前壓太近。

  「鄉親們!」

  聲音傳進棚區。

  「我們是華夏軍隊!」

  「礦區已經被控制!」

  「日軍已經被消滅!」

  「憲兵隊、警察署和偽軍營地已經繳械!」

  「請所有人待在原地!」

  「不要擁擠!」

  「不要衝門!」

  「我們的槍口,不會對準你們!」

  「我們會帶你們回家!」

  這話落下。

  棚區沒有響起歡呼。

  也沒有人衝出來。

  只有一片發懵的沉默。

  凌梟押著憲兵隊長走到勞工區前。

  憲兵隊長嘴裡塞著布,雙手反綁,膝蓋被踹彎,跪在泥地里。

  旁邊兩個特戰隊員架著他。

  那人平日裡穿著筆挺軍裝,皮靴擦得鋥亮,手裡拎著馬鞭,走到哪裡都有人低頭。


  今晚,他頭髮亂了。

  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凌梟抬手。

  一名隊員把憲兵隊長後領提起來,迫使他抬頭面對勞工棚。

  龍戰峰再次舉起擴音器。

  「看清楚!」

  「這是礦區憲兵隊長!」

  「他已經被我們活捉!」

  「憲兵隊三十七人,除俘虜外,全部被殲滅!」

  「鬼子管不了你們了!」

  「從現在開始,這座礦區,由華夏軍隊接管!」

  「從此沒人敢拿槍指著你們,沒人敢拿鞭子抽你們,也沒人敢逼你們下礦送死。」

  那名憲兵隊長被堵著嘴。

  雙手反綁。

  膝蓋上被踹了一腳,跪在柵欄前。

  棚區里終於有了變化。

  「是他!」

  「是憲兵隊那個畜生!」

  「他也被抓了?」

  「他真被綁了!」

  「我認得他!我叔就是被他吊死的!」

  「他也有今天?」

  有人往前擠了一步,又馬上停住。

  像是怕這是一場夢。

  老梁頭的手指攥緊木棍。

  他見過這個憲兵隊長。

  這人親手吊死過勞工。

  有一年冬天,一個人偷了半塊餅,被他用鞭子抽到沒氣。

  後來屍體就掛在棚外,掛了三天。

  鬼子說,那叫警示。

  現在他跪著。

  嘴堵著。

  頭髮亂著。

  肩膀還在發抖。

  可棚區還是沒有歡呼。

  指揮頻道里,夏啟一直在聽。

  他沒有在勞工區。

  他跟牛濤坐在指揮車裡。

  無人機畫面里,勞工棚區的燈光把每張臉都照出來。

  瘦。

  髒。

  麻木。

  不信。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被一遍遍欺騙、折磨、碾碎之後,連希望都不敢認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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