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一分鐘不到,碉堡像紙糊的一樣碎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直座艙內,金雕的目光掃過熱成像畫面。

  幾個紅色光斑在據點裡來回移動,槍口的閃光在畫面上一閃一閃的。

  他們在開槍。

  往自己這個方向打。

  金雕低頭看了一眼機身狀態指示燈。

  全綠。

  沒有任何一發子彈打到他。

  事實上,他甚至沒有聽到彈頭飛過的聲音。

  那些子彈連他的機身都夠不到。

  金雕沒有嘲笑的意思。

  他只是覺得...

  悲哀。

  不是為自己,是為這個時代。

  八十六年前的先輩們,就是被這些人,用同樣的武器,一寸一寸碾過去的。

  他們連一架飛機都沒有。

  連一門像樣的炮都沒有。

  他們只有肉身。

  只有血。

  只有不願意跪下去的骨頭。

  金雕的手穩穩地握著操縱杆。

  今天,他替先輩們,把這筆帳算回來。

  ......

  據點裡。

  歪把子輕機槍還在響。

  射手拼了命地壓住槍托,彈鏈一節一節地被吞進去。

  子彈叮叮噹噹地淌了一地。

  那架飛行器的航炮又開始轉了。

  第二輪。

  這次不是橫掃,是點射。

  目標是歪把子的位置。

  三發23毫米彈頭呈三角形落點,精準覆蓋了一個不到兩米的區域。

  歪把子的射手、副射手、彈藥手,子彈在他們體內引爆。

  彈鏈斷了。

  槍聲也斷了。

  據點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們最後一挺機槍,也沒了。

  中島把臉埋在泥地里。

  他不敢抬頭。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知道,抬頭沒有用。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經驗沒有用。

  他的勇氣沒有用。

  他的武士道精神沒有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精神力量都是蒼白的。

  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滋味。

  和他曾經碾壓過的那些支那士兵一樣的滋味。

  在面對地方飛機時。

  除了等死,什麼都做不了的滋味。

  他身邊還有十餘人活著。

  七八個新兵縮在掩體後面,渾身發抖。

  一個老兵趴在牆角,捂著耳朵,鮮血順著手指縫流了下來。

  還有一個,是通訊兵。

  通訊兵趴在一台九四式電話機旁邊,手指在撥號盤上瘋狂地轉。

  「隊長,接不通!」通訊兵的聲音帶著焦急。

  中島剛想詢問,突然他聽到了第二種聲音。

  旋翼聲。

  另一架。

  從左側傳來。

  那個聲音由遠及近。

  中島緩緩轉頭。

  據點的左側,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第二架武直從側面繞了過來。

  它飛得更低。

  低到能看清它機腹下方的塗裝,和它機腹上掛著的火箭彈巢。

  那是什麼東西,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覺到。

  結束了。

  中島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三個字。

  兩架飛行器。

  一架正面,一架側面。


  交叉火力。

  無死角覆蓋。

  他們的碉堡,他們的沙袋,他們的炮樓,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工事,在這兩個懸停的飛行器面前,就像是用紙糊的。

  中島閉上眼睛。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什麼叫無解的局。

  這就是。

  側面那架武直的航炮開火了。

  23毫米彈頭從一百五十米的距離打過來。

  穿過磚牆。

  穿過木板。

  穿過碉堡一樓的牆壁,在室內炸開。

  一樓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正面那架武直沒有停。

  繼續壓制。

  兩道火力線,一條從正面,一條從側面,在據點的中心精準交匯。

  像兩把剪刀。

  把整個據點,剪成了碎片。

  據點的主體建築,那座三層的炮樓,在交叉火力的覆蓋下,像一塊風化的石頭。

  一層一層地剝落。

  三樓的窗框先被打碎。

  然後是二樓的承重牆。

  然後是一樓的地基。

  磚塊和碎木從空中落下,砸在地上掀起新的塵土。

  炮樓的三層塌了下來。

  不是整體倒塌。

  是一塊一塊地碎裂,一層一層地坍縮。

  帶著一面殘破的旗幟。

  那面旗幟在下墜的過程中被氣流扯開了一瞬,上面的狗皮膏藥圖案一閃而過。

  然後落在廢墟上,被灰塵蓋住了一半。

  再也看不見了。

  ......

  五十秒。

  從第一輪開火到現在,一共五十秒,一分鐘都不到。

  據點裡所有的槍聲都停了。

  是因為沒有槍了。

  沒有子彈了。

  沒有能開槍的人了。

  所有能射擊的武器,不是被摧毀,就是被掩埋在了廢墟下面。

  中島還活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可能是因為他趴的位置剛好在兩條火力線的交叉死角。

  也可能只是運氣。

  也可能...是那兩架飛行器根本不在乎他。

  對它們來說,中島不是威脅。

  甚至不是目標。

  只是廢墟里一個還在呼吸的紅色光斑。

  中島的左耳已經聽不見了。

  右耳只有嗡嗡嗡的迴響。

  他用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發現自己右手的小指也不見了。

  不疼。

  太快了,還沒來得及疼。

  他身邊。

  新兵村井蜷縮在掩體後面,整個人在劇烈發抖。

  他的褲襠濕了。

  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淌,在碎磚上流出一條細線。

  中島沒有罵他。

  因為中島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通訊兵通訊兵倒在一旁,一塊磚頭碎片嵌進了他的後背,血把軍服浸透了,但他還在呼吸。

  呼吸很淺。

  很急。

  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其餘的人。

  中島沒在看了,也沒那個必要了。

  旋翼聲還在繼續。

  兩架飛行器依然懸停在半空中。

  像兩隻沒有感情的眼睛。

  居高臨下,俯視著這片廢墟。


  它們在等。

  等有沒有人再冒頭。

  沒有人冒頭。

  十秒。

  二十秒。

  正面那架武直緩緩拉高了二十米。

  側面那架武直平移了一段距離,換了個角度,俯視著整個廢墟。

  最後確認一遍。

  熱成像畫面上,紅色光斑從十幾個變成了六個。

  金雕摁下通訊鍵。

  「金雕呼叫鷹巢,目標已壓制,碉堡結構摧毀,熱成像顯示殘餘生命體徵六個,暫無威脅。」

  「是否補射?」

  耳機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牛濤的聲音。

  「不用補,留幾個活的給後面掃戰場的人,全部打死了,那些偽軍新兵連活鬼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收到。」金雕回了兩個字。

  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熱成像畫面上那六個微弱的紅色光斑。

  算你們走運,好好活著吧。

  替你們的同伴記住今天。

  記住,有些東西變了!

  兩架武直同時拉起機頭,向東偏轉了十五度。

  旋翼聲從據點上空漸漸遠去。

  中島躺在倒塌的廢墟里,渾身的血和灰混在一起。

  他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然後消失了。

  ......

  二十分鐘後。

  地面在震動。

  從西邊傳來。

  中島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側過頭,把還能聽見聲音的右耳朝向西方。

  轟隆。

  轟隆。

  轟隆。

  越來越近。

  越來越重。

  中島拼盡全力抬起頭。

  透過廢墟之間的縫隙,他看到了公路的盡頭。

  三個巨大的、深綠色的鋼鐵輪廓,從揚起的塵土中緩緩駛出。

  履帶碾過碎石路面,發出沉悶的、碾壓一切的聲響。

  炮管很長。

  很粗。

  三輛坦克打頭陣,來到了據點。

  中島盯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鋼鐵巨物。

  他的身體已經不會發抖了。

  因為連發抖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他只是趴在廢墟里,看著它們碾過來。

  像看著命運碾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