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牛濤懵了:你小子敢命令我?(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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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大院。

  晚上九點半,王錚他們回了基地。

  夏啟自己跟著父母回了家屬樓。

  楊秀芝已經睡了。

  一整天暴走兩萬多步,她的膝蓋受不了,回來泡了個腳就躺下了。

  夏啟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聽見門被敲了兩下。

  很輕,很有節奏。

  他打開門。

  夏江平站在走廊里,穿著部隊發的棉拖鞋,手裡端著兩個搪瓷杯。

  「泡了點花茶,解解乏,喝不喝?」

  「喝。」

  夏啟側身讓開,夏江平走進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房間裡,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夏啟坐在床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茉莉花茶,滾燙的,這是父親從家裡帶過來的,還是原來的味道。

  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夏江平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握著杯壁取暖。

  「今天在故宮。」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很慢。

  「你講的那些東西,我聽了一路。」

  夏啟沒接話,只是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你媽聽個熱鬧,但我聽得出來。」夏江平低頭看著杯子,「你不是在講故事,更不是在當導遊。」

  「你是在教他們。」

  夏啟的手指在杯壁上頓了一下。

  「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給一群比他大一輪甚至兩輪的人當老師。」

  夏江平抬起頭。

  「而且那群人,服他。」

  「不是場面上的客氣,不是礙於情面的敷衍,是打心底里的...服氣。」

  「那個叫王錚的,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上級。」

  夏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夏江平抬手按住了。

  「你別解釋。」

  「我不問。」

  「你做的事,涉密,我清楚,你媽不懂,我懂。」

  夏江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但我眼睛不瞎。」

  「那個王錚,走路的姿勢,站著的姿勢,坐著的姿勢,全是部隊裡出來的。」

  「可你說說,現在哪個部隊出來的兵,能什麼都沒見識過?」

  夏啟沒說話,看著杯中的茉莉花瓣緩緩舒展。

  「還有那個叫二麻子的,他今天過馬路的時候,有輛車不守規矩按了聲喇叭,他整個人彈了一下,手往腰上摸。」

  「那是條件反射。」

  「在和平年代生活的人,不會有那種反應。」

  夏江平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帶的那幾個孩子,小福、湯圓、芋頭、耗子。」

  「他們也是部隊出身,現在和平社會,誰家孩子像他們似的?」

  「還有他們今天說的話,別人聽不出來,我聽出來了。」

  夏啟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父親觀察得這麼仔細。

  「這些人,不是什麼偏遠山村出來的。」

  夏江平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但他們具體是什麼人,從哪來的,我不問。」

  「我只問你一件事。」

  他看著夏啟。

  「你做的事,對不對得起良心?」

  這個問題很輕。

  但砸在夏啟胸口,很重。

  他沉默了幾秒鐘。

  「對得起。」

  夏江平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背對著夏啟。

  「你小時候,我帶你去烈士陵園掃墓,你問我,那些叔叔為什麼要去打仗。」

  「我說,因為他們身後有人。」

  「你又問,身後有誰。」

  「我說,有你。」

  「還有千千萬萬像你一樣的孩子。」

  夏啟的鼻子一酸。

  他記得那個場景。

  他那年七歲,站在墓碑前面,夠不著碑頂。

  父親把他抱起來,讓他把一朵白花放在碑頂。

  「我不知道你具體在做什麼。」

  夏江平握住門把手,聲音有一點點啞。

  「但如果你身後的那些人,跟墓碑上的名字一樣。」

  「那你就放手去做。」

  「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

  「你媽那邊,我來扛。」

  他擰開門,走了出去。

  沒回頭。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夏啟坐在床沿,一動沒動。

  搪瓷杯里的茶漸漸開始涼了。

  茉莉花的香氣還在。

  他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些壓在胸口的東西,那些從踏入時空門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堵著的東西,在這一刻,好像被一隻粗糙的、帶著機油味的手,輕輕拿走了。

  不是秦老的信任。

  不是趙政委的教導。

  不是孫醫生的開解。

  是他爹說的那句話。

  「家裡的事,有我。」

  這六個字,不是什麼華麗的語言,可比任何話,都能讓他心安。

  夏啟在床沿坐了很久,直到茶徹底涼透。

  然後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穩。

  沒有夢。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夏啟準時醒了。

  推開房門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有人在等了。

  李鋒靠在牆邊,眼下一圈烏青,手裡捏著對講機。

  「早。」

  「你沒睡?」夏啟問。

  「睡了兩小時,夠了。」

  李鋒揉了揉太陽穴。

  「走吧,車在門口。」

  夏啟出門後,發現牛濤已經在車旁邊站著了。

  同樣的黑眼圈。

  同樣的疲態。

  牛濤的狀態比李鋒好不了多少。

  他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周圍環境,才拉開車門。

  「王錚他們呢?」夏啟問。

  「已經上車了,在後面那輛。」

  夏啟點頭,鑽進車裡。

  楊秀芝和夏江平今天沒跟著。

  昨晚夏江平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

  大概的理由是「讓年輕人自己玩,咱倆礙事」。

  夏啟知道,這是父親在替他擋。

  車隊出發。

  凌晨的大街上車不多,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發亮。

  後面那輛車裡,王錚和吳忠明坐在中間,小福幾個擠在最後一排。

  李鋒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車,低聲跟夏啟說。

  「今天的路線,升旗、紀念碑、烈士陵園、下午八達嶺。」

  「安保方案改了三版。」

  「怎麼講?」夏啟問。

  「昨天在故宮,你講解講得太好了,圍了一堆人拍視頻。」

  李鋒的語氣有點無奈。

  「有幾個視頻傳到網上了,雖然沒拍到正臉,但還是引起了一點關注。」

  「我們連夜協調了相關部門,把視頻壓下去了。」


  「但今天天安門廣場人更多,必須加派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夏啟這才注意到,車隊比昨天多了兩輛。

  前後各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見裡面。

  「便衣?」

  「嗯。」李鋒點頭,「分三組,混在遊客里。」

  夏啟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六點二十分,車隊抵達天安門附近的停車場。

  天安門廣場的升旗儀式時間是與北京每天的日出時間同步的,象徵著五星紅旗與太陽一同升起。

  今天是六點五十五分升旗。

  天還沒亮透,廣場上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

  都是來看升旗的。

  有扛著三腳架的攝影愛好者,有裹著棉衣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

  王錚一行人,再次來到廣場後,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他抬頭看著天安門城樓。

  城樓上的燈還亮著,把飛檐翹角照得金燦燦的。

  正中間掛著那幅巨幅畫像。

  他們昨天已經見過了。

  但每次看,感覺都不一樣。

  六點五十分,金水橋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儀仗隊出現了。

  國旗護衛隊的士兵們邁著正步,從城門洞裡走出來,步伐如同一個人。

  槍刺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腳步聲像鼓點,一下一下砸在地磚上,也砸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廣場上幾萬人同時安靜下來。

  小福攥緊了拳頭。

  他站在夏啟身後,脊背繃得筆直。

  六點五十五分。

  國歌響起。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激昂的旋律響徹雲霄,鮮艷的五星紅旗在萬眾矚目中冉冉升起。

  王錚的右手在身體兩側微微顫抖。

  他想敬禮。

  但李鋒之前交代過,在公共場合不能暴露身份。

  他就那麼直直地站著。

  紅旗升到旗杆頂端的那一刻,他抿著嘴,想到了很多。

  身後的吳忠明在抹眼淚。

  二麻子咬著嘴唇,肩膀在抖。

  小福沒哭。

  他仰著頭,看著那面旗在風裡展開。

  那個顏色,他太熟了。

  跟山洞裡趙政委展開的那面旗,一模一樣。

  那是他見過最美的顏色。

  升旗過後。

  眾人站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夏啟念了碑文。

  「三年以來,在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革命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來,在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革命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

  夏啟沒有停,繼續念完。

  「...從那時起,為了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王錚站在碑前,一言不發。

  他的手按在冰涼的石頭上,按了很久。

  ....

  上午他們又去了烈士陵園。

  烈士陵園裡更安靜。

  一排排墓碑,白色的,灰色的,整整齊齊。

  小福走在最前面,逐個看墓碑上的名字和年份。

  有些墓碑上連名字都沒有。

  只寫著「無名烈士」。

  他在一座無名墓碑前蹲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半塊昨天沒吃完的點心,放在碑前。

  「不知道你是哪的。」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都是自己人。」

  ....

  八達嶺長城。

  十一月的風已經有刀子的味道了。

  王錚站在烽火台上,雙手撐著城牆垛口,往北看。

  連綿的山脊上,長城像一條灰色的脊樑,蜿蜒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沒說話。

  吳忠明站在旁邊,也不說話。

  兩個從1937年來的軍人,站在這道修了兩千多年的牆上,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小福幾個在旁邊的城牆上跑來跑去。

  他們還是孩子。

  哪怕見過死人、扣過扳機、在戰壕里睡過覺,到了長城上,還是忍不住追打嬉鬧。

  夏啟靠在城牆邊上,看著他們跑,嘴角彎了一下。

  牛濤站在他身後三米的位置,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

  他的站位看起來很隨意,但剛好能覆蓋夏啟周圍一百八十度的視角。

  這是職業習慣。

  改不了。

  夏啟扭頭看了他一眼。

  牛濤的眼底全是紅血絲,嘴唇乾裂,顴骨比前幾天突出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李鋒。

  李鋒正在跟對講機里的人說什麼,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

  他的左手一直在揉太陽穴。

  夏啟收回視線。

  從故宮出來到現在,整整一天半。

  他一直在觀察這兩個人。

  帶游擊隊員出基地、逛故宮、去天安門升旗、上長城...

  每一個環節,每一條路線,每一個可能暴露身份的風險點,都是牛濤和李鋒在一遍一遍地推演、修改、執行。

  他們不僅要保護夏啟,還要保護王錚這些從1937年來的人。

  這些人沒有身份證,沒有戶口,沒有任何合法的現代身份。

  一旦出事,一旦被人拍到異常舉動傳到網上,一旦有人追問這群人的來歷....

  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牛濤這兩天幾乎沒合眼。

  所以李鋒的安保方案改到了第三版。

  所以前後多了兩輛便衣車,十二個人全程跟著。

  夏啟以前沒注意過這些。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沒往心裡去。

  他覺得這是牛濤和李鋒的職責,他們本來就應該做這些事。

  但今天,站在長城的風裡,看著牛濤那張被疲憊拉垮的臉,他突然覺得不對。

  這不是「應該」的問題。

  這是「扛」的問題。

  他們在替自己扛。

  從第一天進審訊室開始,就在替自己扛。

  秦老在扛戰略層面的壓力。

  趙正陽在扛1937年的政務和軍務。

  廖勇在扛戰術規劃和方案推演。

  牛濤和李鋒在扛他的安全。

  孫婉在扛他的心理健康。

  周教授在扛他的身體數據。

  陶教授在扛他的空間研究。

  每個人都在扛。

  而他呢?

  他是被扛著的那個。

  不。

  不對。

  從孫婉辦公室出來之後,他就已經想明白了。

  他不是被扛著的那個。

  他是應該站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的擔子接過來的那個。

  「牛濤。」

  夏啟開口了。

  牛濤從口袋裡抽出手,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周圍。

  「怎麼了?」

  「你多久沒睡一個整覺了?」

  牛濤愣了一下。

  「還行。」


  「我問你多久。」

  「…沒事,也就兩天。」

  夏啟點了點頭。

  「李鋒呢?」

  「差不多。」

  「回去吧。」夏啟說。

  「嗯?」

  「長城爬完,回基地。」

  牛濤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看了一眼夏啟的表情,又不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

  夏啟靠著城牆站直了身子。

  「我腦子裡的空間,快要突破了。」

  牛濤的臉色瞬間變了。

  上次突破的後果他記得清清楚楚。

  夏啟差點沒醒過來。

  「你等等...」

  「別緊張。」夏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上次是我莽,這次不一樣。」

  「昨天晚上我就感覺到了,空間的邊界在鬆動,不是我主動去撐的,是它自己在漲。」

  「我需要回基地,在陶教授和周教授的監測下做這個事情。」

  牛濤緊緊地盯著他。

  「你確定不是又想逞強?」

  「確定。」

  夏啟的語氣很平。

  「我跟我爸聊過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牛濤注意到他的狀態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壓著什麼東西在硬撐的狀態。

  也不是被孫醫生開導完之後的那種刻意的從容。

  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一直懸著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他什麼都沒問。」夏啟說。

  「但他說了一句話。」

  「家裡的事,有他。」

  牛濤沒接話。

  他聽出來了。

  夏啟不是在匯報情況,也不是在請示。

  他是在通知。

  「所以,回基地。」

  夏啟拍了拍牛濤的肩膀。

  「這次不是魯莽,是責任。」

  「該我扛的事,不能一直讓你們替我扛著。」

  「你和李鋒,回去之後給我睡夠八個小時,這是命令。」

  牛濤被這句「命令」砸得一愣,下意識地反駁道:「你小子什麼時候有資格給我下命令了?」

  「秦老給的簽字權,忘了?」夏啟彎了一下嘴角,帶著笑。

  「滾蛋。」

  牛濤也跟著笑罵了一句。

  他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

  又給我卡文了,之後晚上要是沒發布,第二天一早就會放出來。

  當天我也會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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