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趙政委的「拉家常」審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旁邊的燧星戰士搬來了一張摺疊桌和兩張椅子,放在了趙正陽面前。

  趙正陽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劉隊長,咱們坐下聊。」

  劉廣財他哪敢坐啊?

  他兩條腿跟打擺子似的,褲腿都在抖,顫聲答道:

  「不...不敢,軍爺,小的...小的跪著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我們這兒不興下跪這一套。」趙正陽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威嚴。

  劉廣財咽了口唾沫,不敢違抗,屁股只敢沾半個凳子邊。

  兩隻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搓動著。

  「劉隊長,你在邰縣待了多少年了?」趙正陽拿起一支鋼筆,隨口問道,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胡同口拉家常。

  「回...回軍爺,小的本就是邰縣土生土長的,祖上三代都在這兒,整整四十年了,一刻也沒挪過地兒。」

  「哦?那這麼說,你對這縣城的情況,應該是很清楚了?」

  「清楚!太清楚了!」

  劉廣財如獲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

  「哪條街有幾口井,哪家館子菜做得好,小的全知道。」

  「那好。」

  趙正陽翻開手裡的筆記本,拿起筆。

  「縣城現在有多少人口?」

  「有九百三十多戶,加上城外的散戶,四千二百來人。」

  「糧倉在哪?有多少存糧?」

  「糧倉就在對面,那扇大門就是。」劉廣財指著對面二百米外的大門,一臉諂媚。

  「城裡誰家最有錢?」

  「之前是周家,可惜周老爺子骨頭硬,被鬼子全殺了,現在是梁半城,梁家,他家跟鬼子做買賣,發了不少財。」

  「誰家過得最艱難?」

  「城南的人,那裡住的都是苦哈哈,吃了上頓沒下頓。」

  趙正陽問得極細。

  劉廣財為了保命,也為了討好這位長官。

  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竹筒倒豆子一樣。

  真是把這輩子知道的秘密都掏空了。

  甚至有些他記不清的,還把人群里的幾個中隊長喊出來補充。

  不到半個小時。

  邰縣的底細,就被趙正陽摸了個底掉。

  甚至連哪個偽軍小隊長喜歡去哪個寡婦家敲門,都記在了本子上。

  劉廣財說得口乾舌燥。

  他看趙正陽一直在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關是過了。

  這長官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應該是個講道理的人。

  只要自己配合,只要自己有利用價值。

  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噹噹。

  就在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準備討好幾句的時候。

  趙正陽合上了筆記本。

  「啪」。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讓劉廣財的心提了一下。

  趙正陽抬起頭,先前的溫和蕩然無存。

  此時臉上帶著審視的態度。

  「劉隊長。」

  「既然你對縣城這麼熟,再問你最後幾個問題。」

  趙正陽的聲音轉冷。

  「你們這幫人里。」

  「誰的手上,誰的手上沾過老百姓的血?」

  「誰幫著鬼子,糟蹋過婦女?」

  「誰為了搶糧食,逼死過人命?」

  「又有誰,殺過抗日的志士?」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是一排排子彈。

  直接打在了劉廣財的臉上。

  劉廣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濕透了後背。

  他張著嘴,嗓子裡像塞了團敗絮,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怎麼回答?

  這要是說了,不就是把兄弟們都賣了嗎?

  而且。

  這裡面很多事,都是他帶頭乾的啊!

  他支支吾吾,目光游移。

  「這...長官,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我們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啊...」

  「沒幹過?」

  趙正陽冷笑一聲。

  他霍然起身,指了指旁邊站著的鐵牛和柏小松。

  「他們能改過自新,是因為他們手上沒血債!」

  「是因為他們還有良心!」

  「但是你們呢?」

  趙正陽轉過身,面向所有的偽軍。

  聲音如雷。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免死的機會!」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誰揭發的罪行多,誰就能免死!」

  「甚至可以像鐵牛他們一樣,穿新衣,吃飽飯,堂堂正正做人!」

  「但誰要是頑抗到底,敢包庇同黨,那就跟罪犯同罪,當場處決!」

  這話一出。

  廣場上炸開了鍋。

  免死!

  這兩個字,現在就是最大的誘惑。

  名額有限!

  這讓偽軍內部那種脆弱的同盟,在生死的考驗面前,全都崩塌。

  誰都不想死。

  誰都想活。

  要想活,就得踩著別人的腦袋上去。

  劉廣財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跟他有仇的人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指著劉廣財,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揭發劉廣財!」

  ...

  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偽軍們互相推搡,互相指責,唾沫星子亂飛。

  為了爭奪那個「免死」的名額。

  他們把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交情全都拋到了腦後。

  把彼此做過的那些爛事、惡事,全都抖落了出來。

  甚至連誰偷看過寡婦洗澡這種破事都喊了出來。

  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夏啟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趙政委這一招,直接把漢奸內部,全都瓦解了。

  趙正陽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鬧劇。

  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每一條罪狀,都是一筆血債。

  每一筆血債,都要有人償還。

  又過了半個小時。

  爭吵聲弱了下去。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趙正陽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觸目驚心的記錄。

  緩緩合上本子,對著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火氣的張一莽揮了揮手。

  「抓人。」

  張一莽大吼一聲,帶著游擊隊員衝進人群。

  按照趙正陽點到的名字,如拎小雞般,把人一個個拖了出來。

  不管他們怎麼哭喊,怎麼求饒。

  直接按倒在地,五花大綁。

  一共六十多人。

  其中大多數,都是剛才躲起來的那五十多個「死硬分子」。

  劉廣財和他幾個中隊長,被單獨捆在了一起,跪在廣場的最前面。

  直到此時。

  他們終於明白。

  所謂的免死,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你得真的是個人。

  如果你是畜生。

  那不管你怎麼咬,最後都得死。


  趙正陽看著這六十多個人渣。

  合上了筆記本。

  「把他們關起來,嚴加看管。」

  「明天上午。」

  「召集全城百姓。」

  「公審!」

  「讓全城的人來看看,這幫畜生的下場!」

  剩下的那兩百多個偽軍。

  看著被拖走的昔日長官。

  一個個癱軟在地上。

  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