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能只當運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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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般的訓練,持續了一整天。

  從凌晨五點,到晚上六點。

  夏啟的身體,被壓榨到了一個普通人無法想像的境地。

  他經歷了體能的極限,意志的崩潰,然後又在崩潰的邊緣,一次次地將自己重新粘合起來。

  當白天的體能與戰術動作極限壓榨結束時,夏啟已經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被兩名助教,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一間明亮的教室。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他錯了。

  等待他的,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另一場地獄般的訓練。

  腦力的瘋狂灌輸。

  李鋒親自帶著幾位軍容嚴整的軍官,早已等候在教室里。

  他們,是全軍最頂尖的武器專家、爆破專家和戰術教官。

  「夏啟同志,辛苦了。」

  李鋒看著幾乎不成人形的夏啟,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但語氣依舊嚴肅。

  「接下來的時間,由他們,為你講解現代單兵作戰所需的一切理論知識。」

  一位教官看著夏啟,冷冷地開口道:

  「夏啟同志,從81式手雷的破片分布,到C4塑膠炸藥的化學性質和起爆方式……是你今晚要學習的內容。」

  面前的投影儀上,瞬間刷過上百種武器的精密結構圖。

  晚上十一點。

  當所有的課程,全部結束時。

  夏啟的大腦,已經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伺服器,燙得幾乎要宕機。

  他拖著那具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回到了臥室。

  連衣服都沒脫,直接一頭栽倒在床上。

  連一秒鐘都不到,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三天,白天。

  射擊場內,槍聲不絕於耳。

  夏啟站在射擊位上,機械地重複著舉槍、瞄準、擊發的動作。

  他的雙臂,因為連續兩天的高強度訓練。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汗水,濕透了他的迷彩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面前的靶紙,已經換了十幾張。

  從一開始的脫靶,到後來的勉強上靶,再到現在的,大部分子彈,都能命中七環以內。

  這個進步速度,堪稱神速。

  但牛濤,依舊不滿意。

  「你在幹什麼?打蚊子嗎?」

  「手臂不要晃!核心收緊!調整呼吸!」

  牛濤的聲音,不斷地抽打著夏啟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

  夏啟咬著牙,努力地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身體。

  他想把槍握得更穩一些,但手臂的肌肉,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酸痛得要炸開。

  「砰!砰!砰!」

  他又打完了一個彈匣。

  這一次,成績更差,甚至有一發,直接脫靶了。

  「廢物!」

  牛濤一把從他手中,奪過了滾燙的92式手槍。

  「連槍都握不穩,你還想殺敵?」

  「你是去殺敵,還是去給敵人送人頭?」

  牛濤的呵斥,毫不留情。

  夏啟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言不發。

  他知道,牛濤說的是對的。

  以他現在的水平,上了戰場,就是去送人頭。

  射擊場內,短暫安靜下來。

  只有夏啟粗重的喘息聲。

  牛濤看著夏啟那張蒼白如紙,卻寫滿了倔強的臉,還有他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淤青和血痕。

  即便是牛濤這樣鐵石心腸的漢子,眼底也難得掠過一絲不忍。

  這兩天兩夜的訓練強度有多大,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足以把一個意志最堅定的特種兵,都徹底摧垮的強度。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全部扛了下來。

  他甚至連一句抱怨,一個求饒的字眼,都沒有說過。

  牛濤沉默了片刻,從旁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了夏啟。

  「喝口水吧。」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

  夏啟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過了水。

  「咕咚...咕咚咕咚...」

  他仰起頭,將一整瓶水,都灌進了喉嚨里。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讓他那快要燃燒起來的身體,稍微舒服了一些。

  牛濤看著他,難得地,用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說道。

  「其實,你不用這麼拼。」

  「時空門的價值,已經得到了證實,你的安全,是最高優先級。」

  「下一次行動,國家會派出最精銳,最強大的戰士,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

  「你只需要...只需要把我們帶過去,再帶安全的回來,就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

  牛濤說的是實話。

  以夏啟現在的戰略價值,他根本不需要親身犯險。

  他只需要做一個安全的「坐標」和「傳送門」就可以了。

  然而,夏啟聽完他的話,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將空了的礦泉水瓶,狠狠地捏扁。

  他抬起頭,看著牛濤。

  他的眼神在射擊場明亮燈光下,亮得驚人。

  「牛隊。」

  「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們面對的敵人,不再是1937年的那些鬼子。」

  「而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更強大,更未知的敵人呢?」

  「如果,有一天,時空門的另一頭,連接的是一個連我們現代科技都感到棘手的危險世界呢?」

  「到了那個時候,誰來保護我?」

  「或者說,誰...能保護我?」

  夏啟的問題,讓牛濤瞳孔一縮。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整個指揮部,都有意無意地,迴避了這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夏啟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國家把改變命運的機會,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能,也永遠不會,只滿足於當一個運輸員!」

  「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別人的保護之下,那是弱者的行為。」

  「我要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裡!」

  「我要成為,和你們一樣,甚至比你們更強的戰士!」

  「只有這樣,我才能面對未來一切未知的風險,才能真正地,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扛起我該扛的責任!」

  夏啟的每一句話,都真情實意。

  牛濤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沉默了。

  許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啟的肩膀。

  然後,又用力地捏了捏。

  他什麼都沒說。

  但夏啟,卻從他手掌傳來的力量中,讀懂了一切。

  那是認可。

  牛濤收回手,重新拿起了那把92式手槍。

  他將槍,再次遞到夏啟的面前。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

  「繼續。」

  牛濤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呵斥,而是充滿了...敬意。

  夏啟重新舉起了槍。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火辣辣的疼。

  但他沒有去對抗那份疼痛,而是去感受它,接納它。

  他將所有的雜念、酸痛、疲憊,都隨著這口氣,緩緩吐出。


  奇怪的是,他那原本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臂,竟然穩定了下來。

  那不是蠻力壓制下的僵硬。

  而是一種與身體達成和解後的沉靜。

  夏啟睜開眼,感覺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準星,靶心,三點一線。

  調整呼吸,隨著心跳的平穩。

  屏氣凝神。

  「砰!」

  一聲槍響。

  靶心,一個漆黑的彈孔,赫然在目。

  十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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