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紀家大院，正廳。
這裡是紀家接待外客的地方，布置得頗為講究。四根兩人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撐起高高的屋頂，地面鋪著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石板。正中間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德厚流光」四個大字，筆力蒼勁，據說是當年趙縣尊親筆所題。
此刻，廳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紀承安坐在主位左側，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剛在十里亭吃了癟的歐陽烈。
歐陽烈換了一身乾淨的紅袍，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敷了藥，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但他眼底的陰鷙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手中的茶盞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在他身後，那兩名歐陽家長老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只有偶爾掃向紀承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忌憚。
「歐陽少主，這茶可是咱們紀家靈田裡新出的『雲霧尖』，雖然比不上貴府的『赤炎茶』烈性，但勝在回甘悠長，您嘗嘗？」
紀承安笑眯眯地勸茶，仿佛剛才在十里亭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歐陽烈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滋滋作響。
「紀大管家，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歐陽烈盯著紀承安，聲音陰冷，「十里亭那一戰，我認栽。但我歐陽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那塊『火元佩』，還有青楓谷的事，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
紀承安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濃了幾分。
「歐陽少主這話說的，願賭服輸，這是修仙界的規矩。至於青楓谷嘛……」
他頓了頓，目光在歐陽烈身後的兩名長老身上掃過，語氣依舊溫和，「家父說了，那地方風景好，想建個別院養老。咱們兩家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這點面子，歐陽家總該給吧？」
「給面子？」
歐陽烈怒極反笑，猛地站起身，「紀承安，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青楓谷是什麼地方，你我心知肚明。那是無主之地，憑什麼你紀家說占就占？真以為有了那頭老蛟，就能在觀瀾郡橫著走了？」
聽到「老蛟」二字，紀承安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歐陽少主慎言。」
他輕聲說道，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老祖宗的名諱，也是你能隨意提起的？」
歐陽烈還要再說，身後的一名長老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長老鬚髮皆白，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精明。他上前一步，對著紀承安拱了拱手。
「紀大管家，少主年輕氣盛，言語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老者名為歐陽震，是歐陽家的二長老，築基初期修為，在歐陽家地位極高。
紀承安連忙起身回禮：「二長老言重了。年輕人嘛，有點火氣是正常的。」
歐陽震深深看了紀承安一眼，緩緩說道：「青楓谷之事，事關重大。既然紀家主有意在此建別院，我歐陽家也不好阻攔。不過，那谷中妖獸眾多，且地勢險要，若是兩家因此起了衝突，傷了和氣，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
「二長老的意思是？」紀承安明知故問。
「不如這樣。」歐陽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咱們兩家各退一步。青楓谷，咱們共同開發。谷中的妖獸，咱們聯手清理。至於所得的靈材資源，咱們五五分成，如何？」
紀承安聞言，心中冷笑。
五五分成？
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青楓谷那條赤銅精礦脈，可是紀家費了大力氣才探出來的。歐陽家現在想插一腳，分一杯羹，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但他面上卻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樣，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二長老這個提議，倒也不是不行。」紀承安摸了摸下巴，一臉為難，「只是家父那邊……你也知道，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啊。」
歐陽烈在一旁聽得不耐煩，冷聲道：「紀承安，你少在這兒打馬虎眼！給句痛快話，行還是不行？若是不行，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紀承安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歐陽震：「二長老，您看這……」
歐陽震瞪了歐陽烈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轉頭看向紀承安，語氣加重了幾分：「紀大管家，這已經是我們歐陽家最大的誠意了。若是紀家執意獨吞，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青楓谷，就連這紀氏仙城的商路，怕是也要受些波折。」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歐陽家雖然在高端戰力上未必能壓過有許沛坐鎮的紀家，但他們在觀瀾郡經營多年，人脈廣闊，若是真的要在商路上給紀家使絆子，紀家確實會很難受。
紀承安沉默了片刻。
就在歐陽烈以為他要服軟的時候，紀承安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二長老，您這話說的，好像咱們紀家是被嚇大的一樣。」
紀承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商路斷了，可以再開。靈石沒了，可以再賺。但這臉面若是丟了，以後我們在觀瀾郡還怎麼混？」
「你！」歐陽烈大怒。
「不過嘛……」紀承安話鋒一轉，「既然二長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這樣吧，青楓谷，咱們可以共同開發。」
歐陽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是！」紀承安豎起一根手指，「不是五五分，是九一分。我們九，你們一。而且，這一成，還得看你們出力多少。若是只出工不出力，那連這一成也沒有。」
「放肆！」
歐陽烈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張上好的楠木桌子瞬間化為齏粉。
「紀承安，你這是在羞辱我歐陽家！」
紀承安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他看著暴怒的歐陽烈，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羞辱？」
他搖了搖頭，「歐陽少主，您誤會了。我這是在跟您談生意。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可以再談。何必動這麼大肝火呢？」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響起。
正廳的屏風後面，忽然走出來一個少女。
少女一身黑衣，身形瘦削，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和蒼白的下巴。她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布袋，走到大廳中央，將布袋往地上一扔。
骨碌碌。
幾顆血淋淋的人頭滾了出來，一直滾到歐陽烈的腳邊。
歐陽烈低頭一看，瞳孔瞬間收縮。
那幾顆人頭，正是歐陽家派去青楓谷探路的幾名好手，其中甚至還有一個鍊氣八層的執事。
「這是……」歐陽震臉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紀承安。
「哦，差點忘了。」紀承安一臉歉意地說道，「前些日子，有些不開眼的劫修跑到青楓谷去搗亂，被我家小妹順手給收拾了。我想著，這些劫修身上也沒什麼油水，就把腦袋帶回來了。二長老，您看看，這幾位是不是有些眼熟？」
那黑衣少女正是紀承影。
她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殺人如麻才能養出來的煞氣。
歐陽震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幾顆人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下馬威。
赤裸裸的下馬威。
紀家這是在告訴他們：青楓谷，已經是紀家的地盤了。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
「好，好，好！」
歐陽震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有些顫抖，「紀大管家好手段！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他大袖一揮，轉身就走。
歐陽烈惡狠狠地瞪了紀承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戴面具的黑衣少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到歐陽家的人走遠了，紀承安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他看著地上的那幾顆人頭，嘆了口氣。
「承影，下次別把這種東西帶到正廳來，髒了地。」
紀承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彎下腰，將那些人頭撿回布袋裡，然後轉身消失在屏風後面。
紀承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重新端起茶盞。
茶已經徹底涼了。
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這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他喃喃自語道。
但他並不後悔。
家族要崛起，就必須踩著別人的屍骨上去。這是修仙界的鐵律。
既然歐陽家不想體面，那他就幫他們體面。
「來人。」
紀承安放下茶盞，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名管事快步走了進來。
「大爺。」
「傳令下去，讓坊市那邊做好準備。歐陽家可能會在丹藥和法器的價格上做文章。咱們先下手為強，把市面上的回氣丹和金剛符都收一收，把價格抬上去。」
紀承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既然要打，那就不僅僅是在戰場上打。商場上，我也要讓他們脫層皮。」
「是！」
管事領命而去。
紀承安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嘴中呢喃這什麼。
這裡是紀家接待外客的地方，布置得頗為講究。四根兩人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撐起高高的屋頂，地面鋪著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石板。正中間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德厚流光」四個大字，筆力蒼勁，據說是當年趙縣尊親筆所題。
此刻，廳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紀承安坐在主位左側，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剛在十里亭吃了癟的歐陽烈。
歐陽烈換了一身乾淨的紅袍，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敷了藥，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但他眼底的陰鷙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手中的茶盞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在他身後，那兩名歐陽家長老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只有偶爾掃向紀承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忌憚。
「歐陽少主，這茶可是咱們紀家靈田裡新出的『雲霧尖』，雖然比不上貴府的『赤炎茶』烈性，但勝在回甘悠長，您嘗嘗？」
紀承安笑眯眯地勸茶，仿佛剛才在十里亭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歐陽烈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滋滋作響。
「紀大管家，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歐陽烈盯著紀承安，聲音陰冷，「十里亭那一戰，我認栽。但我歐陽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那塊『火元佩』，還有青楓谷的事，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
紀承安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濃了幾分。
「歐陽少主這話說的，願賭服輸，這是修仙界的規矩。至於青楓谷嘛……」
他頓了頓，目光在歐陽烈身後的兩名長老身上掃過，語氣依舊溫和，「家父說了，那地方風景好，想建個別院養老。咱們兩家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這點面子，歐陽家總該給吧？」
「給面子？」
歐陽烈怒極反笑，猛地站起身，「紀承安，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青楓谷是什麼地方，你我心知肚明。那是無主之地，憑什麼你紀家說占就占？真以為有了那頭老蛟，就能在觀瀾郡橫著走了？」
聽到「老蛟」二字，紀承安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歐陽少主慎言。」
他輕聲說道，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老祖宗的名諱，也是你能隨意提起的？」
歐陽烈還要再說，身後的一名長老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長老鬚髮皆白，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精明。他上前一步，對著紀承安拱了拱手。
「紀大管家，少主年輕氣盛，言語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老者名為歐陽震，是歐陽家的二長老，築基初期修為，在歐陽家地位極高。
紀承安連忙起身回禮：「二長老言重了。年輕人嘛，有點火氣是正常的。」
歐陽震深深看了紀承安一眼，緩緩說道：「青楓谷之事，事關重大。既然紀家主有意在此建別院，我歐陽家也不好阻攔。不過，那谷中妖獸眾多，且地勢險要，若是兩家因此起了衝突，傷了和氣，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
「二長老的意思是？」紀承安明知故問。
「不如這樣。」歐陽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咱們兩家各退一步。青楓谷，咱們共同開發。谷中的妖獸，咱們聯手清理。至於所得的靈材資源，咱們五五分成，如何？」
紀承安聞言，心中冷笑。
五五分成？
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青楓谷那條赤銅精礦脈，可是紀家費了大力氣才探出來的。歐陽家現在想插一腳，分一杯羹，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但他面上卻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樣，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二長老這個提議，倒也不是不行。」紀承安摸了摸下巴，一臉為難，「只是家父那邊……你也知道，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啊。」
歐陽烈在一旁聽得不耐煩，冷聲道：「紀承安，你少在這兒打馬虎眼！給句痛快話，行還是不行？若是不行，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紀承安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歐陽震：「二長老，您看這……」
歐陽震瞪了歐陽烈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轉頭看向紀承安，語氣加重了幾分：「紀大管家，這已經是我們歐陽家最大的誠意了。若是紀家執意獨吞，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青楓谷，就連這紀氏仙城的商路，怕是也要受些波折。」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歐陽家雖然在高端戰力上未必能壓過有許沛坐鎮的紀家，但他們在觀瀾郡經營多年，人脈廣闊，若是真的要在商路上給紀家使絆子，紀家確實會很難受。
紀承安沉默了片刻。
就在歐陽烈以為他要服軟的時候，紀承安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二長老，您這話說的，好像咱們紀家是被嚇大的一樣。」
紀承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商路斷了，可以再開。靈石沒了，可以再賺。但這臉面若是丟了，以後我們在觀瀾郡還怎麼混？」
「你！」歐陽烈大怒。
「不過嘛……」紀承安話鋒一轉，「既然二長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這樣吧，青楓谷，咱們可以共同開發。」
歐陽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是！」紀承安豎起一根手指，「不是五五分，是九一分。我們九，你們一。而且，這一成，還得看你們出力多少。若是只出工不出力，那連這一成也沒有。」
「放肆！」
歐陽烈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張上好的楠木桌子瞬間化為齏粉。
「紀承安，你這是在羞辱我歐陽家！」
紀承安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他看著暴怒的歐陽烈，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羞辱？」
他搖了搖頭，「歐陽少主，您誤會了。我這是在跟您談生意。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可以再談。何必動這麼大肝火呢？」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響起。
正廳的屏風後面，忽然走出來一個少女。
少女一身黑衣，身形瘦削，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和蒼白的下巴。她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布袋，走到大廳中央，將布袋往地上一扔。
骨碌碌。
幾顆血淋淋的人頭滾了出來，一直滾到歐陽烈的腳邊。
歐陽烈低頭一看，瞳孔瞬間收縮。
那幾顆人頭，正是歐陽家派去青楓谷探路的幾名好手，其中甚至還有一個鍊氣八層的執事。
「這是……」歐陽震臉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紀承安。
「哦，差點忘了。」紀承安一臉歉意地說道，「前些日子，有些不開眼的劫修跑到青楓谷去搗亂，被我家小妹順手給收拾了。我想著，這些劫修身上也沒什麼油水，就把腦袋帶回來了。二長老，您看看，這幾位是不是有些眼熟？」
那黑衣少女正是紀承影。
她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殺人如麻才能養出來的煞氣。
歐陽震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幾顆人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下馬威。
赤裸裸的下馬威。
紀家這是在告訴他們：青楓谷，已經是紀家的地盤了。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
「好，好，好！」
歐陽震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有些顫抖，「紀大管家好手段！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他大袖一揮，轉身就走。
歐陽烈惡狠狠地瞪了紀承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戴面具的黑衣少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到歐陽家的人走遠了，紀承安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他看著地上的那幾顆人頭，嘆了口氣。
「承影，下次別把這種東西帶到正廳來，髒了地。」
紀承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彎下腰，將那些人頭撿回布袋裡，然後轉身消失在屏風後面。
紀承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重新端起茶盞。
茶已經徹底涼了。
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這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他喃喃自語道。
但他並不後悔。
家族要崛起，就必須踩著別人的屍骨上去。這是修仙界的鐵律。
既然歐陽家不想體面，那他就幫他們體面。
「來人。」
紀承安放下茶盞，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名管事快步走了進來。
「大爺。」
「傳令下去，讓坊市那邊做好準備。歐陽家可能會在丹藥和法器的價格上做文章。咱們先下手為強，把市面上的回氣丹和金剛符都收一收，把價格抬上去。」
紀承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既然要打，那就不僅僅是在戰場上打。商場上，我也要讓他們脫層皮。」
「是！」
管事領命而去。
紀承安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嘴中呢喃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