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份情感
風雪撲面，冰冷刺骨。
城牆上那幾名原本還在縮著脖子閒聊的守衛，身子猛地一僵。
為首的守衛統領探出半個身子，借著城樓上燈籠的微光，竭力朝下方望去。
只見風雪之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靜靜地肅立在城門之外。
他們沒有點燃火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人與馬的氣息，混合著兵刃的寒光，在黑暗中凝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來者何人！深夜叩關，意欲何為！」守衛統領色厲內荏地喝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紀淵沒有回答，他只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在昏暗的雪光下，令牌正面那個由郡守府親自頒發的「守備」二字，依舊清晰可見。
城樓上的守衛統領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那塊令牌。
那是郡城守備軍的調令，見此令，觀瀾郡內，任何關卡都必須無條件放行。
可這令牌，為何會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又為何會帶著上百號人馬，深夜出現在這裡？
「開門！」
守衛統領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看手中的長刀，又看看城下那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令牌，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境。
他知道孫家昨夜下了封城的命令，也知道孫家二公子正在氣頭上。可孫家再大，也大不過郡守府。
「統領，怎麼辦？」旁邊的守衛湊了過來，聲音發顫。
守衛統領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開……開城門！」
沉重的鐵索拉動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城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道僅容一馬通過的縫隙。
紀淵沒有絲毫猶豫，一馬當先，策馬而入。
紀宏緊隨其後，他身後那一百名紀家子弟，則迅速收斂氣息，兩人一排，牽著戰馬，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整個過程，除了馬蹄踏在雪地上的輕微聲響，再無半點雜音。
那守衛統領看著這支紀律嚴明，殺氣內斂的隊伍，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被打消了。
這絕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待到所有人進城之後，紀淵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名守衛統領。
「今夜，無論城內發生何事，爾等只需守好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天亮之後，縣尊大人，自有賞賜。」
那守衛統領聞言，身子一震，連忙躬身應是。
他明白了，今夜這觀瀾郡，要變天了。
……
進入郡城，紀淵沒有走燈火通明的主街。
他帶著隊伍，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巷道。
巷道的盡頭，早有一輛不起眼的烏篷馬車，在風雪中靜靜等候。
車夫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是那迎仙樓的掌柜，劉胖子。
見到紀淵，劉胖子連忙從車上跳了下來，搓著手，哈著白氣，臉上堆滿了笑容。
「紀公子，您可算來了。趙大人那邊都交代好了，小的在這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紀淵翻身下馬，「有勞劉掌柜了。」
「不敢當，不敢當。」劉胖子連連擺手，「都是為大人辦事。紀公子，這城裡如今遍布孫家的眼線，主街是走不通了。小的給您帶條路，保證神不知鬼不覺，能把您的人，送到孫府後牆外。」
紀淵點了點頭，「帶路吧。」
劉胖子不敢怠慢，立刻爬上馬車，在前面引路。
這支百人隊伍，便在這位地頭蛇的帶領下，穿行在觀瀾郡那如同蛛網般複雜的后街小巷之中。
他們時而穿過某個酒樓的後廚，時而又借道某家賭坊的柴院。
一路上，避開了數隊孫家派出來巡夜的護衛。
紀宏跟在紀淵身旁，看著劉胖子那熟門熟路的樣子，心中暗暗稱奇。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只知道迎來送往，笑臉迎人的酒樓掌柜，竟還有這般本事。
一炷香後，馬車在一處高牆聳立的死胡同前停了下來。
牆的另一邊，便是孫家那占地百畝的巨大府邸。
「紀公子，小的只能送到這了。」劉胖子跳下車，指了指面前的高牆，「再往前，就是孫家的地界了。」
「多謝。」紀淵遞過去一小袋銀子。
劉胖子卻擺手不敢收，「紀公子這是折煞小的了。能為大人和您辦事，是小的福分。」
他說完，便駕著馬車，匆匆地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處。
紀淵看著面前這堵高達三丈的院牆，對身後的紀宏和鐵匠張使了個眼色。
二人會意，立刻帶著幾名身手最好的護衛隊成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牆角。
他們沒有用飛爪，只是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力量，手腳並用，幾下攀援，便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
片刻之後，一根結實的繩索，從牆頭之上，垂了下來。
紀家眾人，拉著馬匹，開始一個個地，翻入孫府。
……
孫府，後院，一處偏僻的假山群中。
紀淵帶著隊伍，剛剛潛入，還未站穩腳跟。
一道清冷的，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便從假山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你們來晚了。」
眾人心中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紗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一塊假山石上。
她的身形高挑，手中提著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亮得驚人。
正是李家的天之嬌女，李青璇。
在她的身後，還站著十餘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一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李家培養的精銳。
「李仙子。」紀淵對著她，拱了拱手。
「不必多禮。」李青璇從假山上飄然落下，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紀淵身後那支軍容整肅的隊伍，眼中閃過一抹訝色，但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情況有變。」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孫伯淵那隻老狐狸，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炷香前，他突然下令，開啟了護族大陣。」
紀淵的眉頭，猛地一皺。
「護族大陣？」
「不錯。」李青璇點了點頭，「孫家這座大陣，乃是百年前，一位築基期的陣法大師所布，名為『玄水龜甲陣』。一旦開啟，整個孫府，便會被一個巨大的水幕護罩籠罩，水幕堅韌無比，便是築基修士親至，也需數個時辰，才能將其強行破開。」
紀宏聞言，臉色一變，「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並非全無機會。」李青璇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看向孫府的中心，那座燈火通明的議事大堂。
「任何陣法，都需要陣眼來維持。這玄水龜甲陣，共有八處陣眼，分布在孫府各處，由八名鍊氣後期的長老，親自鎮守。」
「而主陣眼，就在孫伯淵的書房之內，由他親自掌控。」
「只要能破掉其中三處以上的陣眼，大陣的威力，便會大減。屆時，我們便有機會，殺進去。」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皮地圖，遞給了紀淵。
「這是孫府的布防圖，上面，標記了幾處陣眼的位置。」
「我的人，會負責解決掉東面的兩處。剩下的，就要靠你們了。」
紀淵接過地圖，借著雪光，迅速將其記在心中。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璇，眼神鄭重。
「大恩不言謝。今日之後，我紀家，欠李家一個人情。」
李青璇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我不要你的人情。」
她看著孫府地牢的方向，聲音變得有些複雜。
過了好半晌，才道。
「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孫景秀，必須活著。」
城牆上那幾名原本還在縮著脖子閒聊的守衛，身子猛地一僵。
為首的守衛統領探出半個身子，借著城樓上燈籠的微光，竭力朝下方望去。
只見風雪之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靜靜地肅立在城門之外。
他們沒有點燃火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人與馬的氣息，混合著兵刃的寒光，在黑暗中凝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來者何人！深夜叩關，意欲何為！」守衛統領色厲內荏地喝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紀淵沒有回答，他只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在昏暗的雪光下，令牌正面那個由郡守府親自頒發的「守備」二字，依舊清晰可見。
城樓上的守衛統領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那塊令牌。
那是郡城守備軍的調令，見此令，觀瀾郡內，任何關卡都必須無條件放行。
可這令牌，為何會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又為何會帶著上百號人馬，深夜出現在這裡？
「開門！」
守衛統領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看手中的長刀，又看看城下那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令牌，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境。
他知道孫家昨夜下了封城的命令，也知道孫家二公子正在氣頭上。可孫家再大，也大不過郡守府。
「統領，怎麼辦？」旁邊的守衛湊了過來，聲音發顫。
守衛統領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開……開城門！」
沉重的鐵索拉動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城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道僅容一馬通過的縫隙。
紀淵沒有絲毫猶豫，一馬當先，策馬而入。
紀宏緊隨其後，他身後那一百名紀家子弟，則迅速收斂氣息，兩人一排，牽著戰馬，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整個過程，除了馬蹄踏在雪地上的輕微聲響，再無半點雜音。
那守衛統領看著這支紀律嚴明，殺氣內斂的隊伍，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被打消了。
這絕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待到所有人進城之後，紀淵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名守衛統領。
「今夜，無論城內發生何事，爾等只需守好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天亮之後，縣尊大人，自有賞賜。」
那守衛統領聞言，身子一震，連忙躬身應是。
他明白了，今夜這觀瀾郡，要變天了。
……
進入郡城，紀淵沒有走燈火通明的主街。
他帶著隊伍，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巷道。
巷道的盡頭，早有一輛不起眼的烏篷馬車，在風雪中靜靜等候。
車夫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是那迎仙樓的掌柜，劉胖子。
見到紀淵，劉胖子連忙從車上跳了下來，搓著手，哈著白氣，臉上堆滿了笑容。
「紀公子，您可算來了。趙大人那邊都交代好了，小的在這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紀淵翻身下馬，「有勞劉掌柜了。」
「不敢當，不敢當。」劉胖子連連擺手，「都是為大人辦事。紀公子，這城裡如今遍布孫家的眼線，主街是走不通了。小的給您帶條路，保證神不知鬼不覺，能把您的人，送到孫府後牆外。」
紀淵點了點頭，「帶路吧。」
劉胖子不敢怠慢，立刻爬上馬車，在前面引路。
這支百人隊伍，便在這位地頭蛇的帶領下，穿行在觀瀾郡那如同蛛網般複雜的后街小巷之中。
他們時而穿過某個酒樓的後廚，時而又借道某家賭坊的柴院。
一路上，避開了數隊孫家派出來巡夜的護衛。
紀宏跟在紀淵身旁，看著劉胖子那熟門熟路的樣子，心中暗暗稱奇。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只知道迎來送往，笑臉迎人的酒樓掌柜，竟還有這般本事。
一炷香後，馬車在一處高牆聳立的死胡同前停了下來。
牆的另一邊，便是孫家那占地百畝的巨大府邸。
「紀公子，小的只能送到這了。」劉胖子跳下車，指了指面前的高牆，「再往前，就是孫家的地界了。」
「多謝。」紀淵遞過去一小袋銀子。
劉胖子卻擺手不敢收，「紀公子這是折煞小的了。能為大人和您辦事，是小的福分。」
他說完，便駕著馬車，匆匆地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處。
紀淵看著面前這堵高達三丈的院牆，對身後的紀宏和鐵匠張使了個眼色。
二人會意，立刻帶著幾名身手最好的護衛隊成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牆角。
他們沒有用飛爪，只是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力量，手腳並用，幾下攀援，便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
片刻之後，一根結實的繩索，從牆頭之上，垂了下來。
紀家眾人，拉著馬匹，開始一個個地，翻入孫府。
……
孫府，後院，一處偏僻的假山群中。
紀淵帶著隊伍，剛剛潛入，還未站穩腳跟。
一道清冷的，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便從假山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你們來晚了。」
眾人心中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紗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一塊假山石上。
她的身形高挑，手中提著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亮得驚人。
正是李家的天之嬌女，李青璇。
在她的身後，還站著十餘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一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李家培養的精銳。
「李仙子。」紀淵對著她，拱了拱手。
「不必多禮。」李青璇從假山上飄然落下，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紀淵身後那支軍容整肅的隊伍，眼中閃過一抹訝色，但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情況有變。」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孫伯淵那隻老狐狸，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炷香前，他突然下令，開啟了護族大陣。」
紀淵的眉頭，猛地一皺。
「護族大陣？」
「不錯。」李青璇點了點頭，「孫家這座大陣，乃是百年前，一位築基期的陣法大師所布，名為『玄水龜甲陣』。一旦開啟，整個孫府，便會被一個巨大的水幕護罩籠罩，水幕堅韌無比，便是築基修士親至，也需數個時辰，才能將其強行破開。」
紀宏聞言，臉色一變，「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並非全無機會。」李青璇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看向孫府的中心，那座燈火通明的議事大堂。
「任何陣法，都需要陣眼來維持。這玄水龜甲陣，共有八處陣眼，分布在孫府各處，由八名鍊氣後期的長老，親自鎮守。」
「而主陣眼，就在孫伯淵的書房之內，由他親自掌控。」
「只要能破掉其中三處以上的陣眼，大陣的威力，便會大減。屆時，我們便有機會，殺進去。」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皮地圖，遞給了紀淵。
「這是孫府的布防圖，上面，標記了幾處陣眼的位置。」
「我的人，會負責解決掉東面的兩處。剩下的，就要靠你們了。」
紀淵接過地圖，借著雪光，迅速將其記在心中。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璇，眼神鄭重。
「大恩不言謝。今日之後，我紀家，欠李家一個人情。」
李青璇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我不要你的人情。」
她看著孫府地牢的方向，聲音變得有些複雜。
過了好半晌，才道。
「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孫景秀，必須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