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試探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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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院中的石桌冰涼。

  紀宏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已滿是汗水。

  他看著自家三弟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心中的焦躁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淵兒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等。」紀淵只說了一個字。

  他在等等孫景雲出招。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中的石燈被下人一一掌亮。

  一陣爽朗的笑聲忽然從院門外由遠及近。

  「紀家主紀二爺景雲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院門被緩緩推開。

  孫景雲一身白衣緩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讓人如沐春風。

  他的身後沒有跟任何下人。仿佛他此來真的只是一場朋友間的私下拜會。

  「孫公子。」紀淵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紀宏也跟著站了起來只是悶著頭沒有說話。

  「哎紀家主太見外了。」孫景雲快走幾步熱情地握住了紀淵的手。

  「你我一見如故。若不嫌棄便稱我一聲景雲兄即可。」

  他的手很溫暖也很乾燥。

  可紀淵卻能感覺到他那看似熱情的掌心之下隱藏著一股鍊氣九層修士獨有的磅礴法力。

  那法力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隨時都可能噴發。

  「晚宴已在『聽雨軒』備好。」孫景雲拉著紀淵便要往外走。

  「今日只是家宴。為紀家主與二爺接風洗塵。」

  「明日的觀瀾小會郡城之內有頭有臉的青年才俊都會到場。屆時我再為二位一一引薦。」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現出了對紀淵的足夠重視。又不著痕跡地點出了他孫家在觀瀾郡那超然的地位。

  紀淵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景雲兄客氣了。」

  孫景雲也不在意。他哈哈一笑親自在前面引路。

  「請。」

  孫府的夜晚比白日更多了幾分仙家的韻味。

  迴廊之上每隔十步便懸掛著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庭院之中有潺潺的流水聲。那流水竟是從一處小小的聚靈陣中引出的靈泉。泉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

  紀宏跟在後面眼中的震撼已經無以復加。

  他現在才終於明白三弟口中那張「規矩」的大網究竟是用什麼編織而成的。

  是底蘊。

  是他們紀家這個新興的家族最最欠缺的東西。

  孫景雲似乎很滿意紀宏臉上的神情。

  他一邊走一邊指著路邊的景物看似隨意地介紹著。

  「這棵是三百年的鐵皮鬆。當年我孫家老祖便是在這棵樹下悟道踏入了築基之境。」

  「那座假山是從『雲夢大澤』整塊搬運回來的『墨雲石』。有靜心凝神之效。」

  他說的雲淡風輕。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紀宏的心上。

  紀淵始終面色平靜。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卻不發表任何看法。

  就在三人即將穿過一處種滿了奇花異草的後花園時。

  一陣清越的利刃破空之聲忽然從不遠處的一座八角涼亭中傳了出來。

  咻!咻!咻!

  那聲音極為急促也極為凌厲。

  每一聲都仿佛能將人的耳膜都給刺穿。

  孫景雲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哦?舍妹竟還在練劍。」

  他轉過頭對著紀淵歉意一笑。

  「紀家主見笑了。我這妹妹自小便痴迷劍道性子有些冷淡。若有衝撞之處還望海涵。」

  他說著便引著二人朝著那座涼亭走了過去。


  紀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偶遇?

  他心中冷笑一聲。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偶遇。

  涼亭之中一個身穿月白色勁裝的少女正手持一柄三尺青鋒演練著一套極為精妙的劍法。

  那少女身形高挑。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高高束起。

  她的臉上未施粉黛肌膚卻勝雪。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之人。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的劍很快。

  快到在紀宏的眼中只剩下一片連綿不絕的青色光幕。

  她的劍也很利。

  每一劍刺出亭邊的空氣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

  亭外的地面上那堅硬的青石板早已被那四散的劍氣切割得縱橫交錯。

  一股鍊氣七層修士獨有的強大威壓自她身上散發出來。

  紀宏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中滿是駭然。

  鍊氣七層!

  這個看起來比淵兒還要小上一些的少女修為竟然比淵兒還要高!

  孫景雲看著紀宏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這兩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在踏入孫家府邸的第一天便徹底明白。

  他們與真正的修仙世家之間那道如同天塹般的巨大鴻溝。

  「咳咳。」

  孫景雲輕咳一聲打斷了那漫天的劍光。

  涼亭中的少女緩緩收劍。

  她那雙如同秋水寒潭般的眸子朝著這邊淡淡地瞥了一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紀淵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隨即便移開了。

  那眼神很冷。

  帶著審視帶著不屑更帶著一絲深深的厭惡。

  「秀兒不得無禮。」孫景雲佯裝呵斥道。

  「這位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清河縣紀家的家主紀淵紀公子。」

  「這位是紀家二爺紀宏。」

  他介紹得很熱情。

  可那名叫孫景秀的少女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自顧自地用一塊白色的絲帕擦拭著手中那柄青光流轉的寶劍。

  仿佛眼前這幾個人不過是幾團礙眼的空氣。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紀宏被她那無禮的態度激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孫景雲卻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他哈哈一笑打著圓場。

  「紀家主莫怪。我這妹妹就是這個性子。除了練劍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紀淵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名叫孫景秀的少女身上。

  他能感覺到對方那股厭惡並非是針對他。

  而是針對這場由她兄長一手安排的「偶遇」。

  他對著涼亭的方向平靜地拱了拱手。

  「孫姑娘劍法不錯。」

  他只說了六個字。

  孫景秀那擦拭寶劍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第一次正視這個來自清河縣的少年。

  四目相對。

  紀淵的眼神平靜深邃。如同他家後院那口深不見底的池塘。

  孫景秀的眼神冰冷鋒利。如同她手中那柄削鐵如泥的青鋒。

  許久之後孫景秀才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也和她的劍一樣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你不配。」

  她說完便不再看任何人。

  她手腕一翻將那柄寶劍收入鞘中。

  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了花園深處的一片竹林之中。

  只留下一個孤高決絕的背影。


  孫景雲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僵硬。

  他沒想到自己的妹妹竟會如此不給他面子。

  「這……這丫頭……」他乾笑兩聲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紀淵卻仿佛沒有聽到孫景秀那帶有侮辱性的三個字。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著孫景雲。

  「景雲兄令妹是個很有趣的人。」

  「我們還是先去赴宴吧。」

  他說著便邁開腳步朝著聽雨軒的方向徑直走去。

  仿佛剛才那場充滿了機鋒與敵意的交鋒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小插曲。

  孫景雲看著他那從容的背影眼神漸漸地冷了下來。

  而跟在後面的紀宏卻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自己的三弟又看了看那片孫景秀消失的竹林。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觀瀾郡果然不是什麼善地。

  這孫家更是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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