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波又起
觀瀾郡孫家，在清河縣的田莊，距離紀家村不過十里地。
孫福每日的工作，便是清晨去靈田轉一圈，敲打一番那些佃戶，再以「協助農事」為名，去紀家村外，尋一處隱蔽的高地，監視紀家大院的一舉一動。
這份差事，起初在他看來，是樁美差。
清河縣山清水秀，沒什麼油水，也沒什麼危險。
紀家不過是一群泥腿子，走了運，得了仙緣，能翻起什麼浪花？公子派他來，無非是做個姿態，順便摸清那靈谷的底細罷了。
他每日看著紀家那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尋常農戶，並無太大分別。
除了那個叫紀淵的少年，身上有幾分不似鄉下人的沉穩，和那個叫紀宏的莽夫，力氣大了些，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
孫福甚至已經想好，等年底，靈谷一收，他就尋個由頭，回郡城去。這鄉下地方，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實在是淡出鳥來。
然而，從今天開始，他忽然覺得，這清河縣的風，似乎有些不對了。
清晨，他照例來到那處可以俯瞰紀家大院的小山坡上。
剛一坐下，他便聽到了，從紀家大院的演武場方向，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呼喝之聲。
「喝！哈！」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只有軍中操練時，才有的煞氣。
孫福心中有些好奇，他從懷裡，取出一隻單筒的望山鏡。這是他花大價錢，從郡城一個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能看清數里外的景物。
他將望山鏡，對準了紀家演武場的方向。
鏡中，二三十個赤著上身的漢子，正在演武場上，隨著一個人的號令，修煉著一種，極為剛猛的拳法。
領頭之人，正是紀家的二兒子，紀宏。
只見紀宏，扎著馬步，雙拳齊出，口中發出一聲牛吼般的悶響。他身前的空氣，都仿佛被他這一拳，打得微微扭曲。
他身後那些漢子，雖然遠不如他，但一招一式，也都孔武有力，氣血旺盛。
孫福在孫家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他看得出，這些人，修煉的，是真正的煉體功法。而且，人人，都隱隱有了，氣血奔涌的跡象。
這哪裡是什麼護田隊？
這分明就是一支，修士的預備軍！
孫福放下望山鏡，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繼續觀察。
日上三竿。
演武場上的操練結束了。
可另一股，讓他更加不安的氣息，卻從西院的方向，悠悠飄來。
那是一股，奇異的藥香。
孫福的鼻子，輕輕嗅了嗅。
這香味，他很熟悉。他在郡城孫家的丹房外，也曾聞到過。那是靈草與丹爐，在高溫之下，結合後，才會產生的，獨特丹香。
可……這股丹香，似乎比他在孫家聞到的，還要純淨，還要濃郁。
孫福的心，猛地一跳。
紀家，在煉丹？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煉丹師，何等尊貴？哪個不是各大世家宗門，爭相供奉的存在？
這小小的紀家，一個剛剛靠著種地，才翻身的農戶，從哪裡，請來的煉丹師？
他不敢相信，可那股不斷從西院飄出的丹香，卻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說，上午的發現，只是讓他感到驚疑。
那麼此刻，他心中，已經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感覺，自己似乎，正在見證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龐然大物，悄然成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監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到了下午，正當他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之時。
紀家後院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巨大轟鳴！
轟！
孫福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望山鏡，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舉起望山鏡，朝著後院的方向看去。
只見紀家後院的那口池塘，此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道，足有一人多高的水浪，被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從池中掀起，狠狠地，拍向岸邊。
而岸邊，一個身材魁梧的鐵匠，正揮舞著巨錘，藉助那浪濤之力，捶打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每一次撞擊，都會蒸騰起，漫天的水汽。
每一次捶打，都會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少年，是紀淵！
那鐵匠，是前些天，剛搬進紀家的，那個神秘鐵匠！
孫福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雖然不是修士，卻也知道，這絕不是，凡人該有的手段。
掀起巨浪，錘鍊法力。
藉助浪濤，淬鍊神兵。
煉體，煉丹，煉器……
一個成熟的修仙家族，所需要的一切，竟然，在短短數月之內，在這個小小的紀家大院裡，同時出現了！
孫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手中的望山鏡，再也拿不穩，「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愈發神秘的紀家大院，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這哪裡是什麼，走了運的鄉下農戶？
這分明是一頭，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獸！
公子……不，整個孫家，都看走眼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圈養一頭，可以隨時宰殺的肥羊。
可誰能想到，這羊圈裡，竟然，長出了一頭，會吃人的猛虎！
不行！
這個消息，必須，立刻，傳回郡城！
孫福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跑了下來。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一路狂奔，回到了孫家在清河縣的田莊。
他反鎖上房門，從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筆墨紙硯。
他顫抖著手，研好墨，提起筆，卻久久，不知該如何落筆。
今天看到的一切，太過震撼，太過顛覆。
他該怎麼寫？
說紀家，已經有了，堪比孫家護衛的，煉體士？
說紀家，已經有了，比孫家丹師，還要高明的，煉丹師？
說紀家那個年輕的家主，已經，踏入了鍊氣中期？
他寫出來，公子會信嗎？家族裡的那些長老們，會信嗎？
他們恐怕，只會以為，自己是在，危言聳सुन，推卸責任。
孫福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這封信，關係重大。寫得輕了，家族不重視，將來必有大禍。寫得重了，自己，可能就會成為，家族高層博弈的，犧牲品。
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再猶豫，提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他沒有詳細描述那些細節，他只寫了，最核心，也是最讓他恐懼的，一句話。
「紀家，已有望族之相，其勢已成，不可輕動。公子若欲圖之，需傾全族之力，行雷霆一擊。稍有遲疑，孫氏危矣！」
寫完，他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一個小小的竹管之中。
他走到窗邊，學著一種，獨特的鳥鳴，叫了幾聲。
片刻之後，一隻神駿的青色獵鷹，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孫福將竹管，綁在獵鷹的腿上，他最後看了一眼，紀家村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撫摸著獵鷹的羽毛，輕聲說道：「去吧，快一點，一定要，親手，交到大管家的手上。」
那獵鷹，仿佛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振翅而起，化作一個青色的影子，朝著觀瀾郡的方向，疾飛而去。
孫福看著獵鷹消失在天際，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這封信，是會為家族，敲響警鐘，還是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只知道，這清河縣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而此時的紀家大院，卻是一片祥和。
紀淵並不知道，自己家族的飛速發展，已經引起了孫家的警覺。
他此刻，正坐在飯桌前，享受著，一天修煉之後，難得的，家庭時光。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還有一鍋，用靈谷和野雞，熬成的，香氣撲鼻的肉粥。
父親紀明誠，大哥紀朗，二哥紀宏，都在座。
母親王氏，則在廚房和飯廳之間，忙碌地穿梭。
「淵兒，多吃點，看你今天，累得不輕。」王氏心疼地，給紀淵，盛了一大碗肉粥。
紀淵笑了笑，接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家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那裡面，有敬畏，有依賴，也有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知道，這是仙凡之別，帶來的必然結果。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家主，不好了！縣衙的錢主簿，派人送來一份，加急的信函！」
孫福每日的工作，便是清晨去靈田轉一圈，敲打一番那些佃戶，再以「協助農事」為名，去紀家村外，尋一處隱蔽的高地，監視紀家大院的一舉一動。
這份差事，起初在他看來，是樁美差。
清河縣山清水秀，沒什麼油水，也沒什麼危險。
紀家不過是一群泥腿子，走了運，得了仙緣，能翻起什麼浪花？公子派他來，無非是做個姿態，順便摸清那靈谷的底細罷了。
他每日看著紀家那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尋常農戶，並無太大分別。
除了那個叫紀淵的少年，身上有幾分不似鄉下人的沉穩，和那個叫紀宏的莽夫，力氣大了些，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
孫福甚至已經想好，等年底，靈谷一收，他就尋個由頭，回郡城去。這鄉下地方，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實在是淡出鳥來。
然而，從今天開始，他忽然覺得，這清河縣的風，似乎有些不對了。
清晨，他照例來到那處可以俯瞰紀家大院的小山坡上。
剛一坐下，他便聽到了，從紀家大院的演武場方向，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呼喝之聲。
「喝！哈！」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只有軍中操練時，才有的煞氣。
孫福心中有些好奇，他從懷裡，取出一隻單筒的望山鏡。這是他花大價錢，從郡城一個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能看清數里外的景物。
他將望山鏡，對準了紀家演武場的方向。
鏡中，二三十個赤著上身的漢子，正在演武場上，隨著一個人的號令，修煉著一種，極為剛猛的拳法。
領頭之人，正是紀家的二兒子，紀宏。
只見紀宏，扎著馬步，雙拳齊出，口中發出一聲牛吼般的悶響。他身前的空氣，都仿佛被他這一拳，打得微微扭曲。
他身後那些漢子，雖然遠不如他，但一招一式，也都孔武有力，氣血旺盛。
孫福在孫家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他看得出，這些人，修煉的，是真正的煉體功法。而且，人人，都隱隱有了，氣血奔涌的跡象。
這哪裡是什麼護田隊？
這分明就是一支，修士的預備軍！
孫福放下望山鏡，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繼續觀察。
日上三竿。
演武場上的操練結束了。
可另一股，讓他更加不安的氣息，卻從西院的方向，悠悠飄來。
那是一股，奇異的藥香。
孫福的鼻子，輕輕嗅了嗅。
這香味，他很熟悉。他在郡城孫家的丹房外，也曾聞到過。那是靈草與丹爐，在高溫之下，結合後，才會產生的，獨特丹香。
可……這股丹香，似乎比他在孫家聞到的，還要純淨，還要濃郁。
孫福的心，猛地一跳。
紀家，在煉丹？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煉丹師，何等尊貴？哪個不是各大世家宗門，爭相供奉的存在？
這小小的紀家，一個剛剛靠著種地，才翻身的農戶，從哪裡，請來的煉丹師？
他不敢相信，可那股不斷從西院飄出的丹香，卻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說，上午的發現，只是讓他感到驚疑。
那麼此刻，他心中，已經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感覺，自己似乎，正在見證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龐然大物，悄然成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監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到了下午，正當他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之時。
紀家後院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巨大轟鳴！
轟！
孫福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望山鏡，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舉起望山鏡，朝著後院的方向看去。
只見紀家後院的那口池塘，此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道，足有一人多高的水浪，被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從池中掀起，狠狠地，拍向岸邊。
而岸邊，一個身材魁梧的鐵匠，正揮舞著巨錘，藉助那浪濤之力，捶打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每一次撞擊，都會蒸騰起，漫天的水汽。
每一次捶打，都會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少年，是紀淵！
那鐵匠，是前些天，剛搬進紀家的，那個神秘鐵匠！
孫福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雖然不是修士，卻也知道，這絕不是，凡人該有的手段。
掀起巨浪，錘鍊法力。
藉助浪濤，淬鍊神兵。
煉體，煉丹，煉器……
一個成熟的修仙家族，所需要的一切，竟然，在短短數月之內，在這個小小的紀家大院裡，同時出現了！
孫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手中的望山鏡，再也拿不穩，「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愈發神秘的紀家大院，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這哪裡是什麼，走了運的鄉下農戶？
這分明是一頭，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獸！
公子……不，整個孫家，都看走眼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圈養一頭，可以隨時宰殺的肥羊。
可誰能想到，這羊圈裡，竟然，長出了一頭，會吃人的猛虎！
不行！
這個消息，必須，立刻，傳回郡城！
孫福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跑了下來。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一路狂奔，回到了孫家在清河縣的田莊。
他反鎖上房門，從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筆墨紙硯。
他顫抖著手，研好墨，提起筆，卻久久，不知該如何落筆。
今天看到的一切，太過震撼，太過顛覆。
他該怎麼寫？
說紀家，已經有了，堪比孫家護衛的，煉體士？
說紀家，已經有了，比孫家丹師，還要高明的，煉丹師？
說紀家那個年輕的家主，已經，踏入了鍊氣中期？
他寫出來，公子會信嗎？家族裡的那些長老們，會信嗎？
他們恐怕，只會以為，自己是在，危言聳सुन，推卸責任。
孫福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這封信，關係重大。寫得輕了，家族不重視，將來必有大禍。寫得重了，自己，可能就會成為，家族高層博弈的，犧牲品。
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再猶豫，提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他沒有詳細描述那些細節，他只寫了，最核心，也是最讓他恐懼的，一句話。
「紀家，已有望族之相，其勢已成，不可輕動。公子若欲圖之，需傾全族之力，行雷霆一擊。稍有遲疑，孫氏危矣！」
寫完，他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一個小小的竹管之中。
他走到窗邊，學著一種，獨特的鳥鳴，叫了幾聲。
片刻之後，一隻神駿的青色獵鷹，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孫福將竹管，綁在獵鷹的腿上，他最後看了一眼，紀家村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撫摸著獵鷹的羽毛，輕聲說道：「去吧，快一點，一定要，親手，交到大管家的手上。」
那獵鷹，仿佛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振翅而起，化作一個青色的影子，朝著觀瀾郡的方向，疾飛而去。
孫福看著獵鷹消失在天際，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這封信，是會為家族，敲響警鐘，還是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只知道，這清河縣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而此時的紀家大院，卻是一片祥和。
紀淵並不知道，自己家族的飛速發展，已經引起了孫家的警覺。
他此刻，正坐在飯桌前，享受著，一天修煉之後，難得的，家庭時光。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還有一鍋，用靈谷和野雞，熬成的，香氣撲鼻的肉粥。
父親紀明誠，大哥紀朗，二哥紀宏，都在座。
母親王氏，則在廚房和飯廳之間，忙碌地穿梭。
「淵兒，多吃點，看你今天，累得不輕。」王氏心疼地，給紀淵，盛了一大碗肉粥。
紀淵笑了笑，接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家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那裡面，有敬畏，有依賴，也有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知道，這是仙凡之別，帶來的必然結果。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家主，不好了！縣衙的錢主簿，派人送來一份，加急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