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口頭承諾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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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頭的承諾,在修仙界中最是無用。

  紀淵看著眼前這個面如死灰的老者,心中沒有半點放鬆。

  一個鍊氣七層的丹師,就算沒了丹爐法器,一身的修為和見識還在。若是讓他緩過勁來,尋到機會,反噬一口,對如今的紀家而言。

  他將那紫陽爐與儲物袋收好,目光重新落回何修身上。

  「丹奴之名,需神魂為證,你既已應下,便放開心神,莫要抵抗。」紀淵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何修的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以為交出所有身家,便已是終結。卻沒想到,對方竟連他神魂也不放過。

  在神魂中種下禁制,那便意味著他從此再無任何秘密,生死皆在人一念之間,比世俗凡人圈養的牲畜還要不如。

  「你……」何修嘴唇哆嗦,想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反抗嗎?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口幽深的水塘。

  月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異常。可就在方才,那股幾乎將他神魂捏碎的恐怖威壓,正是從這水下傳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紀淵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夜風吹過,院中的樹葉沙沙作響,更襯得此地一片死寂。

  何修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從屈辱到掙扎,再到恐懼,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認命般的麻木。

  他緩緩閉上眼睛,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再無半分血色。

  「悉聽……主人尊便。」

  這四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紀淵見狀,不再多言。他轉過身,對著池塘,躬身一拜。

  「有勞老祖宗。」

  話音落下,平靜的水面,忽然起了一絲漣漪。

  一縷微不可見的暗金色光華,自池底緩緩升起。那光華很淡,若不仔細看,幾乎就要以為是月光的倒影。

  可隨著這縷光華的出現,整個後院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何修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將他籠罩。那氣息古老,蒼茫,帶著深淵大水般的沉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

  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神魂在這股氣息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暗金色的光華,飄出水面,在空中微微一頓,便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何修的眉心之中。

  何修渾身劇震。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自己的識海。

  在他的識海之中,那縷暗金色的光華,化作了一枚玄奧複雜的印記。印記的中央,仿佛盤踞著一道模糊的虛影,看不真切,卻散發著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威嚴。

  那虛影的一雙眼瞳,漠然地注視著他的神魂。

  他的神魂本體,在這道目光下,瑟瑟發抖,幾近崩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死,自己的念頭,都已經被那枚印記徹底掌控。

  只要對方願意,只需一個念頭,自己的神魂便會立刻崩解,化為最純粹的養料。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淹沒了何修的全部心神。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這紀家,這少年,這口池塘,根本不是什麼機緣,而是一個他無法想像的,恐怖漩渦。

  「我……我……」

  何修張著嘴,想要表達自己的臣服,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紀淵能感覺到,自己與何修之間,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聯繫。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對方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懼。

  他知道,事情成了。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紀家丹堂之主。」紀淵開口,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是……老奴……遵命。」

  何修的神魂,在那枚印記的威壓下,本能地做出了最恭順的回應。他低下頭,對著紀淵,深深地跪伏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紀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再無波瀾。

  他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那個儲物袋。

  神念探入其中,裡面的東西,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空間不大,只有一方左右。裡面堆著不少東西。

  靈石有百餘塊,都是下品靈石。各種各樣的藥材,分門別類地裝在不同的玉盒裡,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除此之外,還有幾瓶已經煉製好的丹藥,幾件換洗的衣物,和十幾枚記錄著丹方的玉簡。

  一個鍊氣七層丹師的全部身家,不可謂不豐厚。

  紀淵將劉散修的那個儲物袋也一併取出,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兩相對比,劉散修的身家,就顯得寒酸許多。

  不過,劉散修的遺物中,有一疊厚厚的手札,上面記載了他遊歷各地的見聞和一些修煉心得,對紀淵而言,價值反而更高。

  他將兩人的東西重新歸類整理。

  靈石,丹藥,法器,歸入一處。

  丹方,手札,玉簡,歸入另一處。

  做完這一切,紀淵才對仍跪伏在地上的何修說道:「起來吧。」

  「謝主人。」何修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直視紀淵。

  「這些東西,你先清點一遍。」紀淵指著地上那堆藥材和玉簡,「將所有丹方,都謄抄一份。再把這些藥材,按照藥性,分門別類,列出清單。」

  「明日,紀家丹堂,正式開堂。」

  紀淵。卻讓何修的心神,再次一震。

  丹堂?

  這個小小的農家,竟然要成立丹堂?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不過鍊氣三,四層的少年,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可當他看到紀淵那平靜的眼神,和他身後那口深不見底的池塘時,所有的疑慮,都煙消雲散。

  或許,跟著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主人,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至少,不用再擔心赤霞谷的追殺了。

  「老奴……領命。」何修再次躬身,這一次,語氣中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紀淵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回屋中。

  今夜之事,看似順利,卻也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外來的丹師,就能輕易地摸到紀家村,甚至潛入後院。若是來的不是何修,而是一個心狠手辣的魔修,或者乾脆是孫家派來的死士,後果不堪設想。

  家族的防衛,還是太薄弱了。

  他坐在桌前,借著油燈昏黃的光,攤開了劉散修的那本手札。

  手札的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見聞。

  紀淵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能解眼下困局的法子。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頁。

  上面畫著一個簡易的陣法圖,旁邊還有幾行小字註解。

  「迷蹤陣,不入階品,以石為基,以木為引,可惑凡人五感,修士若無神識,亦難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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