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單士，丹師
迎仙樓
清河縣最熱鬧的所在。
說書先生的醒木拍得啪啪作響。
食客們的划拳行酒令喧囂震天。
二樓靠窗的雅座。
一個鬚髮皆白面容古怪的老者正一臉嫌棄地用筷子撥弄著面前一盤燒得油光水滑的紅燒肘子。
「凡俗之物凡俗之物！」他一邊撥弄一邊搖頭晃腦地嘆著氣
「油膩混濁！食之只會污了我這好不容易才煉出的一縷純陽之氣！」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眉清目秀的少年。
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米粥聞言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師父您就將就著吃點吧。」他小聲說道「咱們從郡城出來走了快半個月了。您一路上也沒怎么正經吃過東西。」
這老者和少年正是雲遊至此的外地丹師何修和他唯一的丹童阿木。
何修痴迷丹道性情古怪。平生最厭惡的就是五穀雜糧凡俗肉食。
在他看來這些東西都是污穢不堪的雜質。
若不是為了尋找一味只生長在凡俗山野間的主藥。他絕不會踏足清河縣這種連像樣靈脈都沒有的窮鄉僻壤。
「吃？吃什麼吃！」何修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這些東西餵豬豬都嫌油膩！阿木不是為師說你。你身為丹師的弟子將來是要與天地靈物丹爐火焰打交道的。怎能如此沒有一點追求！」
阿木被訓得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店夥計端著一盤青翠欲滴的炒青菜走了上來。
「客官您的清炒時蔬。」
何修本是一臉的不耐煩。可當那盤青菜端上桌時。他那靈敏得異於常人的鼻子卻微微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卻又無比清新的草木之氣。
這股氣息與他往日裡聞過的任何一種凡俗蔬菜都截然不同。
甚至比他在一些低階修士的洞府里吃過的用靈泉澆灌出的蔬菜還要更加純粹乾淨。
「咦？」
他發出一聲輕咦。
他有些狐疑地夾起一根青菜放進了嘴裡。
那青菜入口清脆爽嫩。
一股淡淡的卻又無比純淨的草木靈氣瞬間在他的口腔里爆開。
那感覺就像是炎炎夏日喝下了一口最甘冽的冰鎮酸梅湯。
舒爽通透！
何修那因為連日奔波而有些煩躁的心情竟在這一刻都為之一清。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又夾起一根放進嘴裡仔細地品味著。
沒錯！
就是靈氣！
雖然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品質卻高得出奇！
純淨溫和。不帶凡俗的雜質。
這怎麼可能？
何修徹底被勾起了興趣。
他身為丹師對各種天材地寶草木靈物的氣息最是敏感。
他可以肯定這種品質的靈氣絕不是普通的靈泉或者低劣的靈石粉末能夠培育出來的。
這背後一定另有玄機！
「夥計！」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那店夥計連忙跑了進來。
「客官您有何吩咐？」
「這菜是何人所種？」何修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店夥計面露難色「客官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後廚的採買都是劉管事在負責。」
「那便把你們的劉管事叫來。」何修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片刻之後。
迎仙樓的東家劉胖子親自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不知是哪位貴客光臨小店。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劉胖子是個生意精。他一進門就看到了何修那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卻與眾不同的樣子。尤其是他腰間那個繡著丹爐紋飾的藥葫蘆。
劉胖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丹師！
這可是比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散修還要尊貴百倍的大人物！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真誠了三分。
「不知老先生有何吩咐？」
何修指了指桌上那盤已經被他吃了一半的青菜。
「這菜從何而來？」
劉胖子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這丹師果然是識貨之人。
他自然知道這青菜的價值。可這是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線。是他未來財源滾滾的獨家買賣。
他怎麼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呵呵老先生說笑了。」劉胖子打了個哈哈「就是鄉下莊戶種的一些普通青菜。許是沾了些山間的靈氣味道才好了些。」
「普通青菜？」何修冷笑一聲。
他也不跟劉胖子廢話。
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一粒『清心丹』。」
「凡人服之可百病不生。修士服之可祛除心魔。」
「你告訴我這菜的來歷。這粒丹藥就是你的。」
劉胖子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清心丹！
他雖然不是修士。但也聽過這丹藥的名頭。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啊！
據說在郡城的拍賣會上一粒最下品的清心丹都曾拍出過上百靈石的天價！
劉胖子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心裡開始了天人交戰。
一邊是能讓他賺大錢的獨家貨源。
另一邊是一粒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甚至與仙師結下善緣的珍貴丹藥。
這個選擇太難了。
何修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最懂凡人的貪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瓷瓶上輕輕地敲了敲。
「我的耐心有限。」
這輕輕的敲擊聲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了劉胖子的心上。
他猛地一咬牙！
富貴險中求！
得罪了紀家他最多只是斷了一條財路。
可若是得罪了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丹師。
他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
「我說！我說！」劉胖子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在那何修的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
何修聽完眉頭微微一皺。
「紀家村？」
「一個凡人家族？」
「不，有幾個鍊氣！」
「不對！」
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不合常理。
他深深地看了劉胖子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然後他收起桌上的瓷瓶站起身。
「阿木我們走。」
他竟是連那粒作為誘餌的清心丹都懶得再拿出來。
劉胖子看著他那空空如也的手整個人都傻眼了。
「老……老先生那……那丹藥……」
何修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你也配？」
說完他便帶著阿木徑直下了樓。
只留下劉胖子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悔得腸子都青了。
……
離開了迎仙樓。
何修帶著阿木沒有在縣城裡多做停留。
而是直接朝著城外的紀家村方向走去。
一路上阿木都有些悶悶不樂。
「師父您真的相信那個胖子的話？」他忍不住問道「一個凡人村子怎麼可能種出那種蘊含靈氣的蔬菜？」
「信與不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何修淡淡地說道。
他的心裡其實也充滿了疑惑。
他更傾向於那個紀家村里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天材地寶。
比如一小口天然的靈泉。
或者一小塊廢棄的靈田。
這些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大家族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但對於他這種無門無派的散修丹師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機緣！
兩人腳程很快。
不多時便來到了紀家村的村口。
何修停下腳步。
他沒有貿然進村。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之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一根細長的赤紅色指針正在微微顫動。
這是他賴以尋藥探寶的法器。
——尋靈盤。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羅盤之上。
口中念念有詞。
那赤紅色的指針瞬間像是活了過來。
開始瘋狂地旋轉。
許久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指針並沒有指向村裡的任何一個方向。
而是微微向上翹起。
指向了村子上空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
何修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尋靈盤失靈了？
他不信邪又催動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一陣晚風吹過。
一股比他在迎仙樓里聞到的還要濃郁十倍的草木清香和泥土芬芳混合在一起的奇異氣息順著風飄入了他的鼻腔。
何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紀家村的上空。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那裡的空氣似乎比別處要更加濕潤清新。
在夕陽的餘暉下甚至還折射出一層幾乎微不可察的淡淡的七彩光暈。
「這……這不是靈泉也不是靈田……」
何修看著那神跡一般的景象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精純靈氣。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狂熱的神情。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這分明是有靈氣化霧福澤一方的徵兆啊！」
「有寶貝啊！」
清河縣最熱鬧的所在。
說書先生的醒木拍得啪啪作響。
食客們的划拳行酒令喧囂震天。
二樓靠窗的雅座。
一個鬚髮皆白面容古怪的老者正一臉嫌棄地用筷子撥弄著面前一盤燒得油光水滑的紅燒肘子。
「凡俗之物凡俗之物！」他一邊撥弄一邊搖頭晃腦地嘆著氣
「油膩混濁！食之只會污了我這好不容易才煉出的一縷純陽之氣！」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眉清目秀的少年。
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米粥聞言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師父您就將就著吃點吧。」他小聲說道「咱們從郡城出來走了快半個月了。您一路上也沒怎么正經吃過東西。」
這老者和少年正是雲遊至此的外地丹師何修和他唯一的丹童阿木。
何修痴迷丹道性情古怪。平生最厭惡的就是五穀雜糧凡俗肉食。
在他看來這些東西都是污穢不堪的雜質。
若不是為了尋找一味只生長在凡俗山野間的主藥。他絕不會踏足清河縣這種連像樣靈脈都沒有的窮鄉僻壤。
「吃？吃什麼吃！」何修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這些東西餵豬豬都嫌油膩！阿木不是為師說你。你身為丹師的弟子將來是要與天地靈物丹爐火焰打交道的。怎能如此沒有一點追求！」
阿木被訓得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店夥計端著一盤青翠欲滴的炒青菜走了上來。
「客官您的清炒時蔬。」
何修本是一臉的不耐煩。可當那盤青菜端上桌時。他那靈敏得異於常人的鼻子卻微微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卻又無比清新的草木之氣。
這股氣息與他往日裡聞過的任何一種凡俗蔬菜都截然不同。
甚至比他在一些低階修士的洞府里吃過的用靈泉澆灌出的蔬菜還要更加純粹乾淨。
「咦？」
他發出一聲輕咦。
他有些狐疑地夾起一根青菜放進了嘴裡。
那青菜入口清脆爽嫩。
一股淡淡的卻又無比純淨的草木靈氣瞬間在他的口腔里爆開。
那感覺就像是炎炎夏日喝下了一口最甘冽的冰鎮酸梅湯。
舒爽通透！
何修那因為連日奔波而有些煩躁的心情竟在這一刻都為之一清。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又夾起一根放進嘴裡仔細地品味著。
沒錯！
就是靈氣！
雖然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品質卻高得出奇！
純淨溫和。不帶凡俗的雜質。
這怎麼可能？
何修徹底被勾起了興趣。
他身為丹師對各種天材地寶草木靈物的氣息最是敏感。
他可以肯定這種品質的靈氣絕不是普通的靈泉或者低劣的靈石粉末能夠培育出來的。
這背後一定另有玄機！
「夥計！」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那店夥計連忙跑了進來。
「客官您有何吩咐？」
「這菜是何人所種？」何修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店夥計面露難色「客官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後廚的採買都是劉管事在負責。」
「那便把你們的劉管事叫來。」何修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片刻之後。
迎仙樓的東家劉胖子親自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不知是哪位貴客光臨小店。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劉胖子是個生意精。他一進門就看到了何修那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卻與眾不同的樣子。尤其是他腰間那個繡著丹爐紋飾的藥葫蘆。
劉胖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丹師！
這可是比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散修還要尊貴百倍的大人物！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真誠了三分。
「不知老先生有何吩咐？」
何修指了指桌上那盤已經被他吃了一半的青菜。
「這菜從何而來？」
劉胖子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這丹師果然是識貨之人。
他自然知道這青菜的價值。可這是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線。是他未來財源滾滾的獨家買賣。
他怎麼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呵呵老先生說笑了。」劉胖子打了個哈哈「就是鄉下莊戶種的一些普通青菜。許是沾了些山間的靈氣味道才好了些。」
「普通青菜？」何修冷笑一聲。
他也不跟劉胖子廢話。
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一粒『清心丹』。」
「凡人服之可百病不生。修士服之可祛除心魔。」
「你告訴我這菜的來歷。這粒丹藥就是你的。」
劉胖子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清心丹！
他雖然不是修士。但也聽過這丹藥的名頭。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啊！
據說在郡城的拍賣會上一粒最下品的清心丹都曾拍出過上百靈石的天價！
劉胖子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心裡開始了天人交戰。
一邊是能讓他賺大錢的獨家貨源。
另一邊是一粒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甚至與仙師結下善緣的珍貴丹藥。
這個選擇太難了。
何修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最懂凡人的貪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瓷瓶上輕輕地敲了敲。
「我的耐心有限。」
這輕輕的敲擊聲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了劉胖子的心上。
他猛地一咬牙！
富貴險中求！
得罪了紀家他最多只是斷了一條財路。
可若是得罪了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丹師。
他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
「我說！我說！」劉胖子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在那何修的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
何修聽完眉頭微微一皺。
「紀家村？」
「一個凡人家族？」
「不，有幾個鍊氣！」
「不對！」
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不合常理。
他深深地看了劉胖子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然後他收起桌上的瓷瓶站起身。
「阿木我們走。」
他竟是連那粒作為誘餌的清心丹都懶得再拿出來。
劉胖子看著他那空空如也的手整個人都傻眼了。
「老……老先生那……那丹藥……」
何修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你也配？」
說完他便帶著阿木徑直下了樓。
只留下劉胖子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悔得腸子都青了。
……
離開了迎仙樓。
何修帶著阿木沒有在縣城裡多做停留。
而是直接朝著城外的紀家村方向走去。
一路上阿木都有些悶悶不樂。
「師父您真的相信那個胖子的話？」他忍不住問道「一個凡人村子怎麼可能種出那種蘊含靈氣的蔬菜？」
「信與不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何修淡淡地說道。
他的心裡其實也充滿了疑惑。
他更傾向於那個紀家村里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天材地寶。
比如一小口天然的靈泉。
或者一小塊廢棄的靈田。
這些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大家族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但對於他這種無門無派的散修丹師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機緣！
兩人腳程很快。
不多時便來到了紀家村的村口。
何修停下腳步。
他沒有貿然進村。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之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一根細長的赤紅色指針正在微微顫動。
這是他賴以尋藥探寶的法器。
——尋靈盤。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羅盤之上。
口中念念有詞。
那赤紅色的指針瞬間像是活了過來。
開始瘋狂地旋轉。
許久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指針並沒有指向村裡的任何一個方向。
而是微微向上翹起。
指向了村子上空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
何修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尋靈盤失靈了？
他不信邪又催動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一陣晚風吹過。
一股比他在迎仙樓里聞到的還要濃郁十倍的草木清香和泥土芬芳混合在一起的奇異氣息順著風飄入了他的鼻腔。
何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紀家村的上空。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那裡的空氣似乎比別處要更加濕潤清新。
在夕陽的餘暉下甚至還折射出一層幾乎微不可察的淡淡的七彩光暈。
「這……這不是靈泉也不是靈田……」
何修看著那神跡一般的景象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精純靈氣。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狂熱的神情。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這分明是有靈氣化霧福澤一方的徵兆啊！」
「有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