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夜訪求策,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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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長安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更夫早已敲過了三更,就連最喧鬧的東市也沉寂了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鎮國公府的大門緊閉,門前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府中的下人們早已歇息,只有書房中還亮著燈火——那是李毅的習慣,每日讀書到深夜,從不間斷。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那聲音很急,很密,一下一下敲在門板上,也敲在人心上。守門的老僕披衣起身,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頓時愣住了。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頭上戴著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身後沒有隨從,沒有侍衛,只有一匹普通的青驄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打著響鼻。老僕揉了揉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陛……陛下……」

  「噓。」那人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帶我去見你們公爺。」

  老僕不敢多問,連忙領著那人向書房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很輕,生怕驚動了旁人,也生怕怠慢了這位天底下最尊貴的客人。

  書房中,李毅正坐在案前讀書。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眉頭微微一皺——深夜來訪,必有急事。他放下書卷,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向門口走去。

  門開了。他看到門外站著的那個人,面色依舊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陛下。」他躬身行禮,動作恭謹而從容,「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李治摘下帷帽,露出一張年輕而疲憊的臉。他已經十八歲了,比五年前長高了不少,臉上的稚氣也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沉穩和威嚴。可此刻,那張臉上卻寫滿了焦慮和無奈,眼中滿是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合眼了。

  「老師,我……我不知道該找誰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我想來想去,只有老師能幫我。」

  李毅看著他,看著那張與李世民極為相似的臉,看著他眼中的焦慮和無奈,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陛下請進。」

  李治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他的動作很隨意,沒有皇帝的架子,沒有天子的威嚴,只是一個學生在老師面前的樣子。李毅在他對面坐下,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茶香裊裊,在燭光中升騰,驅散了幾分寒意。

  「老師,我今日與舅舅的事,您都看到了。」李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聲音低沉而無奈,「他越來越過分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落朕的面子,朕提拔一個中書舍人他都要反對。我是皇帝,還是他是皇帝?」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咆哮。他的手緊緊攥著茶杯,指節發白,青筋暴起,茶水濺了出來,滴落在案上。

  李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發泄完。他知道,這個孩子太累了,太委屈了,太需要一個人聽他說話了。

  李治發泄了許久,終於漸漸平復下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把心中的鬱結都吐出去。

  「老師,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嘆息,「我想親政,可舅舅不讓。我想培養自己的心腹,可舅舅反對。我想做什麼,他都攔著。我是皇帝,可在朝堂上,朕說的話還不如他放的一個屁。」

  李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平靜:「陛下,你今年多大了?」

  李治微微一怔,不明白老師為什麼問這個。他想了想,答道:「十八。」

  「十八了。」李毅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十八,該成婚了。」

  成婚?李治愣住了。他看著李毅,眼中滿是疑惑——他在說朝堂上的事,老師在說成婚的事,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可他是李治,是那個聰慧過人的李治,是那個一點就透的李治。他略一思索,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如同黑暗中點燃了一盞明燈。

  「老師,您的意思是……」

  李毅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聲音依舊沉穩:「陛下已經十八了,成年了。成年的皇帝,就不需要輔政大臣了。這是禮法,是規矩,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鐵律。您成婚之後,您舅舅就沒有理由再阻撓您親政了。」

  李治的眼睛越來越亮,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是啊,成婚就代表成年。成年的皇帝就不需要輔政大臣了,這是禮法,是規矩,是任何人都無法反駁的鐵律。舅舅再有權勢,也不能公然違背禮法和規矩。


  「可舅舅不會輕易妥協的。」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他一定會找各種理由拖延、各種藉口阻撓。他不想放權,不想讓我親政,他一定不會同意朕成婚的。」

  李毅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從容:「所以,陛下需要找一個有分量的人提出此事——一個讓您舅舅無法拒絕的人,一個讓朝野上下都信服的人。」

  李治心中一動,一個名字脫口而出:「房相?」

  李毅點了點頭,目光深邃而悠遠:「房相是三朝元老,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是朝中威望最高的人。他的話,舅舅不敢不聽,也不能不聽。只要房相提出陛下成婚之事,您舅舅就無法反對。」

  李治的眼睛更亮了。他站起身,走到李毅面前,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了膝蓋:「多謝老師指點。」他的聲音鄭重而誠懇,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激。

  李毅連忙扶起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堅定:「陛下不必多禮。臣只是做了臣子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遠,聲音也低了幾分,仿佛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陛下,放心大膽去做。有為師在,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大唐的天塌不下來。」

  李治抬起頭,看著李毅,看著那張平靜如水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他忽然覺得,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有老師在,他就不會怕,不會慌,不會亂。

  老師才是他的依靠。不是舅舅,不是房相,不是那些見風使舵的大臣,而是這個沉默寡言、從不爭權奪利的男人。他給了他信心,給了他勇氣,給了他力量。

  「老師,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眼中滿是決心,「我會好好準備,儘快成婚。我要親政,要做真正的皇帝。」

  李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月光如水。書房中的燭火依舊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卷。

  李治又坐了片刻,起身告辭。他戴上帷帽,遮住那張年輕的臉,大步向門外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劃,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李毅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而悠遠。他知道,這個孩子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少年了。他需要自己去面對風雨,自己去披荊斬棘,自己去開創屬於他的時代。而他,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拉他一把。

  他轉過身,走回書房,重新坐下。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字——婚。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灑落,照在他身上,一片清冷。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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