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登陸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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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岸線越來越近。

  那片陌生的陸地,在晨光中漸漸清晰。沙灘是灰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遠處是低矮的山丘,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林木,山腳下散落著幾間茅屋,炊煙裊裊,寧靜而祥和。再遠處,隱約可見一片田地,種著不知名的作物,綠油油的,在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一片安靜的土地。

  很快,它就不再安靜了。

  李毅站在船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海岸。他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登陸後的每一步行動——哪裡適合搶灘,哪裡需要警戒,哪裡可以建立灘頭陣地。這是他的本能,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犬上三田耜站在他身後,指著海岸,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急切:「侯爺,那片沙灘最適合登陸。沙灘平緩,水深足夠,船可以直接靠岸。而且周圍沒有礁石,沒有暗流,是天然的登陸場。小人當年離開倭國時,就是從那裡上船的。」

  李毅點了點頭,沒有立刻下令。他繼續觀察,目光從沙灘移到山丘,從山丘移到田地,從田地移到那些茅屋。確認沒有埋伏,沒有敵軍,沒有危險之後,他才緩緩抬起手。

  「傳令,前軍登陸。搶占灘頭,建立陣地。」

  號角聲響起,嗚嗚咽咽,在海面上迴蕩。

  數十艘戰船脫離編隊,向海岸駛去。船上的士兵們早已做好準備,刀出鞘,箭上弦,眼中閃著興奮而緊張的光芒。他們是先鋒,是尖刀,是第一波踏上這片土地的人。

  船底擦過沙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跳!」

  隨著一聲令下,士兵們紛紛跳入海中。海水沒過膝蓋,沒過腰際,冰冷刺骨,可沒有人退縮。他們端著刀槍,趟著海水,向岸上衝去。

  第一批士兵衝上沙灘,迅速散開,警戒四周。確認安全後,他們打出旗號,示意後續部隊跟進。更多的戰船靠岸,更多的士兵跳入海中,更多的腳步聲在沙灘上響起。

  李毅乘坐的小船,也緩緩靠岸。

  犬上三田耜搶先跳下船,趟著海水跑到沙灘上,四處張望,臉上滿是興奮。這裡是他的故國,是他出生和長大的地方。可此刻,他臉上沒有一絲故土重遊的感慨,只有一種迫不及待的討好。

  「侯爺,這裡安全!」他站在沙灘上,朝著李毅大喊,聲音里滿是邀功的味道。

  李毅踏上海灘,靴子踩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他環視四周,目光從沙灘掃到山丘,從山丘掃到田地,最後落在那些茅屋上。

  「探馬向前搜索,斥候散開,警戒方圓十里。主力就地紮營,建立防線。」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士兵們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有人開始搭建帳篷,有人開始挖掘壕溝,有人開始布置拒馬,有人開始巡邏警戒。一切井然有序,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斥候押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倭國百姓走了過來。那幾個倭國人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似乎在求饒。他們穿著粗陋的麻布衣,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滿是驚恐。

  犬上三田耜連忙迎上去,用倭語呵斥了幾句。那幾個倭國人聽到他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犬上三田耜轉過頭,滿臉堆笑地對李毅說:「侯爺,這些都是附近的漁民,沒見過世面,衝撞了侯爺,還請侯爺恕罪。小人已經教訓過他們了。」

  李毅看著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倭國人,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們住在哪裡?」

  犬上三田耜連忙翻譯。一個年紀稍長的倭國人戰戰兢兢地指著山腳下那片茅屋,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犬上三田耜翻譯道:「侯爺,他們就住在那邊的村子裡。村子裡還有幾十口人,都是種地打魚的,老老實實的,不是什麼壞人。他們還說,願意為侯爺效勞,願意給大軍帶路,願意……」

  「帶路?」李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犬上三田耜後背一涼。

  他見過這種笑容。在長安,在四方館,在那一次次「特殊關照」中。每次冠軍侯露出這種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讓他們帶路,去他們的村子。」

  犬上三田耜愣住了。

  去村子?做什麼?

  他不敢問。他只是連忙翻譯,讓那幾個倭國人在前面帶路。


  李毅帶著一隊士兵,跟著那幾個倭國人,向山腳下的村子走去。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間茅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屋前屋後種著幾棵歪脖子樹,樹下堆著破爛的漁網和農具。幾個老人和孩子站在村口,驚恐地看著這支突如其來的軍隊,身子抖得像篩糠。

  犬上三田耜上前,用倭語大聲說著什麼。那些老人聽完,臉色大變,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嘴裡嘰里咕嚕地說個不停。

  李毅看向犬上三田耜。

  犬上三田耜連忙翻譯:「侯爺,他們說,願意歸順大唐,願意獻出一切。他們還說,村裡有糧食,有雞鴨,還有幾個年輕的女人,都可以獻給侯爺。」

  李毅沒有接話。他緩緩抽出太阿劍。

  那劍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如同死神的嘆息。陽光照在劍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犬上三田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侯爺……您……您這是……」

  李毅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鐵,一字一頓:「不留俘虜。」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犬上三田耜頭上。他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不留俘虜。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雞犬不留,意味著寸草不留,意味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毅不再看他。他轉過身,面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倭國人。那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磕頭,還在求饒,還在用那嘰嘰喳喳的語言說著什麼。

  他舉起劍。

  陽光照在劍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手,猛地落下。

  太阿劍划過一道銀光,如同一道閃電,劈開空氣,劈開晨光。血光迸現,那個年紀最長的倭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了地上。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灰白的沙灘,在陽光下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倭國人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可雙腿卻不聽使喚。他們只能癱軟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柄染血的劍,再次舉起,再次落下。

  犬上三田耜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他不敢看,卻又不敢不看。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同胞,一個個倒在血泊中,一個個發出悽厲的慘叫,一個個在絕望中死去。

  他想閉上眼睛,可眼睛卻不聽使喚。他想轉過頭,可脖子卻不聽使喚。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柄劍一次次舉起,一次次落下,看著鮮血一次次噴涌,一次次飛濺。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結束了。

  村子裡,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倭國人。

  李毅收劍入鞘,轉過身,看著犬上三田耜。

  犬上三田耜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毅看著他,聲音平淡如水:「你害怕?」

  犬上三田耜拼命搖頭,又拼命點頭,又拼命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毅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大步向營地走去。

  身後,犬上三田耜跪在地上,望著那片血泊,望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同胞,渾身發抖,久久沒有起身。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殺戮,還在後面。

  回到營地,李毅召集眾將。

  中軍大帳中,沙盤已經布置好,上面插著各色小旗,標註著地形和兵力部署。他站在沙盤前,指著那些標註的位置,聲音沉穩而有力:

  「倭國朝廷在平城京,距離此地大約三百里。按照我們的速度,大約需要五天。這一路上,會有不少城池和村鎮。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眾將,一字一頓:

  「不留俘虜。」

  眾將面面相覷。

  不留俘虜?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屠城,意味著滅村,意味著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有將領忍不住問道:「侯爺,那些百姓……也要殺?」


  李毅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你覺得,他們該死嗎?」

  那將領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毅沒有等他回答,繼續道:「我不管他們該不該死。我只知道,這是戰爭。戰爭,就要死人。你們記住,這一戰,不是為了占領,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滅國。」

  滅國。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每一個人頭上。

  帳中一片死寂。

  李毅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如鐵:

  「從今天起,凡倭國之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律殺無赦。我不要俘虜,不要降兵,不要任何活口。我要讓這個國家,從此在地圖上消失。」

  眾將沉默了片刻,然後齊齊起身,抱拳行禮:

  「遵命!」

  當夜,營地里篝火通明。

  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擦拭著刀槍,低聲交談著。他們的臉上,有興奮,有緊張,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李毅站在營地的邊緣,望著遠處那片黑暗。那裡,是倭國的腹地,是平城京的方向,是他的目標。

  犬上三田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說:「侯爺,明天就要進軍了。您……您不休息嗎?」

  李毅沒有回頭,淡淡道:「睡不著。」

  犬上三田耜陪笑道:「侯爺放心,這一路上,小人都熟悉。哪裡有城池,哪裡有村鎮,小人都知道。小人一定……」

  「我知道。」李毅打斷他,聲音平靜如水,「正因為你知道,我才帶你來的。」

  犬上三田耜愣住了。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

  李毅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淵:

  「你恨我嗎?」

  犬上三田耜連忙搖頭,聲音都變了調:「不……不恨!小人怎麼會恨侯爺!侯爺是小人的恩人,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

  「那就好。」李毅打斷他,轉過頭,繼續望向那片黑暗,「不恨就好。」

  犬上三田耜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渾身發抖。

  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黑夜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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