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明媚少女,七載思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人一覺睡到了中午。

  陽光已經從東窗移到了正中,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地上投下溫暖而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日頭西移緩緩流動,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講述著時光的流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那是朱果殘留的氣息,也是昨夜纏綿的餘韻,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種奇異而溫馨的氛圍中。

  鄭觀音蜷縮在李毅懷裡,睡得正香。

  服下朱果之後,她的身體經歷了脫胎換骨的蛻變。雖然那過程舒適而溫暖,如同浸泡在溫泉之中,卻也耗去了不少精力。此刻她睡得很沉,很香,呼吸平穩而綿長,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那笑意恬淡而安詳,如同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又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的旅人。

  李毅也沒有動。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陽光落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讓那張本就絕美的臉更加動人,美得如同畫中仙子。

  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個女人,終於完全屬於他了。

  七年了。從玄武門那個血色的黎明,到如今整整七年。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七年的壓抑,七年的不敢觸碰,都在昨夜得到了釋放,得到了補償。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感,那些無數次在夢中出現卻不敢觸碰的幻影,如今都成了現實。

  她就在這裡,在他懷裡,睡得安穩而香甜。

  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那吻輕柔如羽,卻帶著千鈞的情意。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那聲音很急,很響,在這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滿室的寧靜。

  緊接著,一個清脆悅耳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娘!您起床了嗎?我聽王姨說您不舒服,特意來看看您!娘!您沒事吧?」

  那聲音如黃鶯出谷,清脆動聽,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擔憂,一聲比一聲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門而入。

  鄭觀音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動作太急,身上的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精緻的鎖骨,圓潤的肩頭,還有那若隱若現的柔軟弧度,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可她顧不上這些,臉上滿是慌亂,眼中滿是驚慌失措,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小鹿,不知所措。

  「遭了!是婉兒!」

  李毅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有寵溺,有憐愛,也有幾分促狹的意味。他伸手,將她拉回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那動作溫柔而鎮定,仿佛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別慌,別慌。慢慢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鄭觀音伏在他懷裡,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敲著,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她不是怕女兒知道什麼——女兒已經十三四歲了,該懂的自然都懂。她怕的是……怕的是女兒突然闖進來,看到他們這副樣子,那該多尷尬?她該怎麼解釋?她該怎麼面對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

  李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輕撫著她的背,溫聲道:「你先穿衣服,讓她去會客廳等一會兒。就說……就說你在休息,讓她先去廳里等著。我在這兒等你。」

  鄭觀音點了點頭,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從他懷裡起身,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那動作慌亂而急切,和平日裡端莊穩重的她判若兩人。

  李毅靠在榻上,看著她那慌亂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女人,平日裡端莊穩重,母儀天下的氣度,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女孩,手忙腳亂,慌慌張張。那反差,實在有趣,也實在可愛。

  一刻鐘後,兩人終於穿戴整齊。

  鄭觀音對著銅鏡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髮髻沒有散亂,衣襟沒有歪斜,臉上也沒有留下什麼可疑的痕跡,這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她對著鏡子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卻好歹是個笑容。

  然後,她推開房門,向會客廳走去。

  李毅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步履從容。


  會客廳中,一個少女正焦急地等待著。

  她十三四歲年紀,身量尚未長成,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襯得她膚如凝脂,眉目如畫,站在那裡如同一株初綻的青蓮,清麗脫俗。烏黑的長髮梳成雙鬟,用兩根青色的絲帶繫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平添了幾分靈動和俏皮。

  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瓷娃娃,眉眼之間,依稀可見鄭觀音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山間的清泉,又似夜空的星辰,顧盼之間,流光溢彩,仿佛能照進人心底最深的地方。那眼睛裡,此刻滿是焦急和擔憂,時不時望向門口,盼著母親快點出現,那焦急的模樣讓人心疼。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轉過頭。

  看到母親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門口,她臉上的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的欣喜。那欣喜如同陽光碟機散烏雲,讓她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母親,那動作急切而親昵:

  「娘!您沒事吧?王姨說您不舒服,可把我嚇壞了!我一聽就趕緊跑來了,連書都沒心思看了!」

  鄭觀音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柔聲道:「沒事,娘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多休息了一會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急?跑得滿頭汗。」

  李承婉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正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了母親身後的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本能地閃過一絲警惕。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宅子裡,在這七年裡,除了那個年邁的老僕,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男人。母親怎麼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這個男人是誰?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停留了一瞬,警惕地打量著。

  可就在那一瞬間——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警惕,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張臉……

  那張臉,她記得!

  雖然七年過去了,雖然那個人比當年更加成熟、更加英武,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滄桑,可那張臉,她怎麼可能忘記?

  那是七年前,玄武門那個血色的黎明,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是他!是他護著她們母女,殺出重圍,從那屍山血海中,把她們救了出來!那漫天的火光,那震天的喊殺聲,那滿地的屍體和鮮血,還有他抱著自己時那溫暖的懷抱——那些畫面,雖然已經模糊,卻永遠刻在她記憶深處。

  是他!是他將她們安頓在這座宅子裡,蹲下身與她平視,告訴她「安心住下,不會有事的」!那溫柔的聲音,那堅定的眼神,那讓她安心的笑容,她永遠都忘不了。

  是他!是她這七年來,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人!是她在無數個夜晚,對著月亮許願想要再見一面的人!

  「大哥哥!」

  她驚呼出聲,那聲音里滿是驚喜,滿是激動,滿是難以置信,還帶著幾分委屈的哭腔。她鬆開母親,幾步衝到李毅面前,仰著頭,死死盯著他的臉,眼中淚光閃爍,晶瑩剔透:

  「大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李毅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與鄭觀音極為相似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淚光和激動,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七年了。

  當年那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那個總是躲在她母親身後偷偷看他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當年那張稚嫩的小臉,帶著嬰兒肥的臉頰,如今已經出落得如此標緻,如此動人。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清澈,那麼明亮,那麼……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和依賴。

  那目光,讓他的心微微一顫。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而溫暖,如同春日的陽光:

  「婉兒,好久不見。」

  這一聲「婉兒」,如同打開了某個閘門。

  李承婉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滾落下來,划過她白皙的臉頰,滴在她青色的衣裙上。她站在那裡,淚流滿面,卻笑得無比燦爛,那笑容和眼淚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朵帶雨的海棠,嬌艷而動人。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臉,看著這個她等了七年的人,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續:


  「大哥哥……大哥哥……我還以為……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你忘了我們……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她忽然撲上去,一把抱住李毅。

  那動作太突然,李毅愣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他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孩,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聽著她壓抑不住的哭聲,心中湧起一陣憐惜。

  這孩子,這些年,想必也過得很苦吧。

  被困在這座宅子裡,與世隔絕,沒有朋友,沒有玩伴,只有母親和一個老僕。她本該是金枝玉葉,是郡主,是天潢貴胄,卻只能在這小小的天地里,度過她的童年和少年。而她唯一的期盼,就是能再見到那個救了她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動作溫柔而笨拙,如同對待一隻受驚的小鹿:

  「婉兒乖,不哭了。我沒忘,我沒有忘。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鄭觀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紅。

  她知道女兒對李毅的感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感激、崇拜和依賴的複雜情感。在那場血腥的政變中,在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裡,在她們母女最絕望的時候,李毅的出現,對女兒來說,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那道光,照亮了她的人生,也永遠刻在了她心裡。

  這些年,女兒無數次問過她:「娘,大哥哥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她每次都只能說:「他忙,等他有空就會來的。」可她心裡清楚,李毅不能來,也不敢來。她們的身份太敏感,他和她們走得太近,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所以她只能一次次地安慰女兒,一次次地看著女兒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又一次次地在女兒睡著後,獨自垂淚。

  沒想到,時隔七年,他終於來了。

  而女兒,也終於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李承婉哭了許久,才終於平復下來。

  她鬆開李毅,退後幾步,不好意思地擦著眼淚,小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的紅暈,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讓她整個人如同一朵初綻的桃花:

  「大哥哥,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把你衣裳弄濕了。」

  李毅搖了搖頭,溫聲道:「沒事。」

  李承婉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比七年前更加成熟、更加英武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溫柔,心中湧起無限的歡喜。她仰著頭,眼中滿是崇拜和仰慕,那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大哥哥,你……你怎麼來了?你這些年在忙什麼?為什麼不來看我們?我還以為你……以為你把我們忘了……」

  她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問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給李毅回答的機會。

  李毅看著她,看著她那滿是期待的眼神,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那緊緊攥著衣角的手,心中湧起一陣歉疚。

  這七年,他確實沒有來看過她。雖然他會派人送東西,確保她們母女生活無憂,可他從來沒有親自來過。他以為這樣是為她們好,是保護她們,是不給她們添麻煩。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孩子,可能一直在等。

  等他來看她。

  等他來兌現那個七年前的承諾。

  等他來告訴她,他沒有忘記她。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這個動作,和七年前一模一樣。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坦誠:

  「婉兒,我沒有忘。我從來沒有忘。只是……我不能來。你明白嗎?」

  李承婉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低下頭,輕聲道:「我知道……是因為父王……是因為那些人,對不對?他們不許你來,對不對?」

  李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李承婉沒有再問。她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那麼明媚,那麼純淨,仿佛這七年的等待,這七年的期盼,這七年的委屈,都在這笑容里得到了補償,化作了煙云:

  「沒關係,大哥哥,只要你還記得我們就好。只要你還願意來看我們就好。等多久,我都願意。」

  那笑容那麼明媚,那麼純淨,仿佛能照進人心底最深的角落。

  李毅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這孩子,和她母親一樣,都是那麼善解人意,那麼懂得體諒別人。即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願讓別人為難。即使等了七年,也不抱怨一句。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那動作自然而親昵,如同對待自己的妹妹,又像是父親對待女兒:

  「好,以後我會常來的。」

  李承婉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欣喜。那欣喜如同星光,在她眼中閃爍,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鄭觀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女兒終於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終於露出了這樣燦爛的笑容。

  有歡喜——他們,終於團聚了。這個小家,終於完整了。

  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什麼?

  她看著李毅,看著他對女兒那自然而親昵的動作,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憐愛和溫柔,看著他蹲下身與女兒平視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會成為女兒的好父親的。

  一定會的。

  窗外的陽光灑落,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溫暖而安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