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秘匣藏春意,深宮待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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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閣內,方才那場親昵的嬉鬧終於平息下來。陽光依舊溫暖,透過窗欞灑落一地金輝,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笑鬧後的餘韻。

  長孫無垢靠在榻上,微微喘息著,臉頰上的紅暈久久不散。她整理著凌亂的衣襟,將那些無意間泄露的春光重新遮掩起來,手指卻微微發顫——不知是方才笑得太厲害,還是因為妹妹那些過於直白的話語,撩動了她心底深處某些隱秘的渴望。

  長孫瓊華則坐在她身側,笑意盈盈地看著姐姐,眼中滿是促狹過後的滿足。她伸出手,幫姐姐將散落的鬢髮攏到耳後,動作輕柔而親昵。

  過了好一會兒,長孫無垢才徹底緩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正色。她看著妹妹,輕聲道:

  「對了,瓊華,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長孫瓊華眨眨眼。

  長孫無垢壓低了聲音:「你上次給我的那些化妝品……快用完了。這幾個月,我每日都要用它們遮掩,用量比預想的要快些。再過些日子,只怕就要見底了。」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易容術雖然神奇,可沒有那些特製的化妝品,便如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是用完了,她這重返青春的容顏該如何遮掩?若被陛下或宮中其他人發現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長孫瓊華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不慌不忙地從榻上起身,走到姐姐面前,拉著她的手,眼中滿是狡黠的光芒:

  「姐姐,我早就想到了。你看——」

  她牽著長孫無垢的手,走向寢閣角落那張紫檀木的圓桌。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精緻的木箱。那木箱約莫兩尺見方,通體用紫檀木製成,表面雕琢著繁複而精美的花紋,四角包著鏨花的銀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長孫無垢疑惑地看著那隻箱子。

  長孫瓊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門邊,探出頭去看了看,確認廊下無人,這才將門掩好,回到桌旁。她伸手在箱蓋上的某處輕輕一按,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箱蓋自動彈開。

  第一層,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個精緻的玉瓶。那些玉瓶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圓潤如珠,有的修長如筍,瓶身上都刻著極小的字,標註著裡面的內容——粉底、胭脂、眉黛、唇脂、遮瑕膏、高光粉……一應俱全,比上次給的那些還要齊全。

  長孫無垢的眼睛亮了起來。她伸手輕輕撫過那些玉瓶,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些不僅僅是化妝品,更是她在深宮中維持秘密、保護自己的重要依仗。

  「瓊華,這些……」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費心了。」

  長孫瓊華笑著搖頭:「姐姐說什麼呢?咱們姐妹之間,不說這些客套話。這些是我這幾個月讓夫君專門為你準備的,比上次那些還要好。你看看這個——」她拿起其中一個略大的玉瓶,「這是新調配的遮瑕膏,比上次那個更服帖,更持久,而且遇水不脫。還有這個——」

  她又拿起另一個細長的小瓶:「這是眉黛,顏色更自然,畫出來跟真的一樣,就算湊近了看也看不出來。」

  長孫無垢接過那些玉瓶,一件一件仔細看著,眼中滿是歡喜與感激。她知道,這些看似簡單的小東西,背後是李毅多少心血——要調配出如此逼真又安全的化妝品,需要反覆試驗,耗費無數材料。而他,願意為她做這些。

  「承鈞他……」她輕聲問道,「這些……都是他親手做的?」

  「那當然。」長孫瓊華理所當然地點頭,「這些東西的配方,只有夫君知道。旁人做不出來的。他說,姐姐用的東西,一定要最好、最安全,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出破綻。」

  長孫無垢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些溫潤的玉瓶,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那個男人,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在朝堂上縱橫捭闔的男人,卻在百忙之中,為她親手調配這些女兒家的脂粉。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心動。

  「瓊華,」她抬起頭,看著妹妹,眼中滿是真誠,「謝謝你。」

  長孫瓊華笑著握住她的手:「姐姐,你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咱們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況且……」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夫君做這些的時候,我可是一直在旁邊監督著呢。他要是不用心,我可不依。」

  這話說得俏皮,長孫無垢忍不住笑出聲來,方才那點感傷被沖淡了許多。

  然而,長孫瓊華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更加意味深長。她沒有合上箱蓋,而是伸手在箱內某處輕輕一按——


  又是「咔噠」一聲輕響,第一層竟然緩緩升起,露出了下面的第二層!

  長孫無垢微微一怔。她原以為那些化妝品就是全部,沒想到這箱子還別有洞天。

  「姐姐,」長孫瓊華的聲音忽然變得神秘兮兮,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除了這些化妝品,我還給你帶了別的禮物。而且……這個,是夫君親自為你設計的哦。」

  「親自為我設計的?」長孫無垢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李毅的能力她再清楚不過,那夢幻城堡、那些精巧的機關、那些聞所未聞的新奇玩意兒,哪一樣不是巧奪天工?這一次,他又設計了什麼?

  她湊上前去,看向箱子的第二層。

  然後,她愣住了。

  第二層里,整整齊齊疊放著幾件……衣物?不,不對,那和她見過的任何衣物都不一樣。

  那材質,輕薄如蟬翼,柔軟似雲霞,在陽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絲綢織成,卻又比絲綢更加輕盈、更加貼身。那顏色,有月白、有緋紅、有黛青,每一件都素雅而不失嫵媚。

  可是……那形狀……

  長孫無垢從未見過這樣的衣物。那窄窄的、小小的幾片布料,那細細的、彎彎的帶子,還有那些精緻的、小小的扣子……這……這能遮住什麼?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拈起最上面那件月白色的。那布料入手,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柔軟得仿佛流水一般。她輕輕展開——

  那一瞬間,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這……這分明是……

  她終於明白這是什麼了。這是貼身的褻衣,可這褻衣的樣式,與她從小到大穿過的任何一種都截然不同!那精巧的剪裁,那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細細的肩帶……穿上它,該是何等……何等撩人的模樣?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畫面,一些讓她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畫面。

  「瓊華……」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置信,「這……這是什麼?」

  長孫瓊華看著姐姐那副又驚又羞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理解。她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時,反應比姐姐還要誇張——差點沒把那些「奇裝異服」扔到夫君臉上。可後來,在夫君的軟磨硬泡下試著穿了一次……那效果,連她自己看了都臉紅。

  她湊到姐姐耳邊,壓低聲音,將這些東西的名稱、用途、以及穿戴方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姐姐。

  隨著她的話語,長孫無垢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到最後,簡直像要滴出血來。她手中的那件月白色「衣物」仿佛變得滾燙,讓她幾乎握不住,可又捨不得放下。

  「這……這……」她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怎麼能穿得出去?這……這也太……」

  「太什麼?」長孫瓊華壞笑著問。

  「太……太羞人了……」長孫無垢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長孫瓊華卻笑得更歡了。她伸手從第二層又拿起一件緋紅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姐姐,這你就不懂了。這些東西,又不是穿出去給人看的。這是穿在裡面的,外面還要罩上裙衫,誰也看不見。可自己知道,自己穿著什麼,那感覺……嗯,就不一樣了。」

  她眨了眨眼,湊到姐姐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而且,夫君說,穿上這個,能顯得身材更好。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姐姐你現在這身材,本就完美,再配上這個……」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曖昧,「等到了封禪路上,找個機會讓夫君『不小心』看到……嘿嘿,到時候,姐姐你就知道效果了。」

  「長孫瓊華!」長孫無垢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可她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將那件月白色的「衣物」攥得更緊了。

  長孫瓊華看著姐姐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她也不戳破,只是又從第二層拿起幾件,一一展示給姐姐看:

  「姐姐你看,這件是月白色的,素雅,適合平日裡穿。這件緋紅色的,喜慶,等……等特別的日子穿。這件黛青色的,穩重,搭配深色的外衫正好。還有這件……」她拿起一件極其輕薄、近乎透明的,「這個是夫君特意囑咐的,說是……說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不說下去。

  「說什麼?」長孫無垢忍不住問。

  長孫瓊華湊到她耳邊,用氣音道:「說是給姐姐『侍寢』的時候穿的。」


  「轟——」

  長孫無垢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她下意識地抬手就要打妹妹,卻被長孫瓊華笑著躲開。

  「姐姐別打別打!這是夫君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你還說!」

  姐妹倆又鬧成一團,可這一次,長孫無垢的心裡,卻涌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羞赧、歡喜、期待,還有一絲隱隱的、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悸動。

  她想起那個男人,想起他熾熱的懷抱,想起他滾燙的吻,想起那些讓她魂飛魄散的夜晚。若是在封禪路上,真的有機會與他相聚,穿上這樣的衣物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鬧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停下來。長孫無垢喘息著,將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衣物」重新疊好,放回箱子的第二層。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仿佛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姐姐,」長孫瓊華看著她,忽然正色道,「這些東西,是夫君專門為你設計的。他畫了好多圖樣,一件一件改,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做出這些。他說……」

  她頓了頓,看著姐姐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說,姐姐在宮裡,穿的都是規規矩矩的宮裝,雖然華貴,卻不自在。他希望,姐姐在獨處的時候,能穿些自己喜歡的、舒服的衣物。這些雖然……嗯,雖然有些大膽,但穿在裡面,只有自己知道。至少,在那重重宮牆之內,姐姐還有一點屬於自己的、隨心所欲的空間。」

  長孫無垢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些輕柔的、精緻的、大膽的衣物,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個男人,那個她愛著卻不能光明正大去愛的男人,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在朝堂上縱橫捭闔的男人,卻在這深宮之外,用這樣一種方式,默默地為她著想。

  他知道她孤獨,知道她壓抑,知道她在這華麗的牢籠里,日復一日地戴著面具生活。他改變不了她的處境,卻想方設法,讓她在這牢籠之中,還能保留一點點屬於自己的、真實的、自由的空間。

  哪怕只是一件穿在裡面的衣物。

  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重。

  「姐姐……」長孫瓊華見她落淚,連忙上前,輕輕擁住她,「別哭,別哭。夫君做這些,是想讓姐姐開心,不是讓姐姐哭的。」

  長孫無垢伏在妹妹肩上,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可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那是幸福的、被深愛著的笑。

  「瓊華,」她啞聲道,「替我謝謝夫君。這些禮物……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長孫瓊華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姐姐,你自己去謝他。這次封禪之行,有的是機會。」

  長孫無垢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擁得更緊。

  窗外,陽光正好。

  那精緻的木箱,靜靜立在桌上。上層是那些神奇的化妝品,可以讓長孫無垢隱藏真實的容顏;下層是那些大膽的、貼身的衣物,可以讓她在隱秘的空間裡,做回真實的自己。

  一層遮掩,一層綻放。

  一如她的人生——明面上,是端莊賢淑、母儀天下的皇后;暗地裡,卻是一個渴望被愛、渴望綻放的普通女子。

  而李毅,用他的方式,為她守護著這兩面。

  讓她既能安全地活在陽光下,也能自在地盛開在暗夜裡。

  這份心意,重逾千鈞。

  良久,長孫無垢才從妹妹肩上抬起頭,拭去淚痕,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她看著那箱子,輕聲道:

  「這些東西,我收好了。等封禪路上……等有機會……」

  她沒說下去,可那未盡之意,姐妹二人都懂。

  長孫瓊華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姐姐放心,到時候,我幫你。」

  姐妹倆相視而笑,那笑容中,有默契,有期待,也有對未來旅途的無限遐想。

  封禪之行,即將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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