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賊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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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熊激動的心情正陷在「此起彼伏」「波瀾壯闊」的時候,樂呵呵地安撫小兒子:「你林子哥說了,那種槍你哥也有一把,到了地方摸他的。」

  「爹,你說的是真的?」熊建武一臉憧憬,「那不是我想咋摸就咋摸?」

  晚飯是伙房特意備的。白面饅頭,白菜燉粉條,切了一盤鹹菜,還額外加了一碗燉肉,肉塊不大,肥瘦相間,燉得透透的。

  熊秉成夾了一塊肉放進熊建文碗裡,又把另一塊夾給熊建武,自己就著鹹菜咬了口饅頭,嚼了兩下。

  熊媽把碗裡的肉夾了一半,又擱回熊秉成碗裡,小聲說「我不餓」。

  陪著吃飯的站長喊:「炊事員,把飯菜再搞一些過來,不要小家子氣嘛!」

  又對熊爹熊媽:「暢開造,千萬別作假!」

  熊建文邊扒拉飯邊低聲對熊建武:「哥,這個叔叔比咱舅都親!」

  高興得站長咧著大嘴直樂:「瞧我大甥女說的,可勁吃,回來的時候再拐到咱這兒,老舅還給你弄大肉片子!」

  說話間,這「舅甥」關係就算定下了。

  吃完飯,熊媽要收拾碗筷,炊事員過來攔:「您甭管,早點回屋歇著,你們這一道且得走幾天呢!」

  熊爹想說「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可人家根本「不買面子」:「客氣啥!車上有孩子,站長交待明天給他們多煮幾個雞蛋,帶著路上吃。」

  夜色徹底落下來了,院牆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道被尺子拉直的線條,把兵站和外面的路分割開。

  遠處,古北口的敵樓已經完全融進山脊的陰影里,接下來,還有好幾天的路要走。

  林墨沒死!

  這消息讓林家失望至極!

  蒙志強轉達的何副主任的錐心話語只是讓他們懵逼了一陣子!

  奈何這家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貪婪之心「烈火燒不盡,北風吹又生」。

  當得知林家已經離京的確切消息,他們心裡那股子把四合院據為己有的小火苗又忽忽閃閃燒了起來。

  一家人在屋裡關著門合計了大半宿。王娟娟把聲音壓得極低:「他現在人都不在北京了,張麗麗上班後住廠里,大門一關,那院子跟沒人要的荒地似的。

  咱不搬進去,等著它長草?」

  林雄坐在炕沿上,兩手插在袖筒里:「那院子他走的時候肯定落了鎖。」

  王娟娟白了他一眼:「鎖?一把鎖能擋住咱一家人?你不會砸了它?」

  林母坐在角落裡:「那解放軍說不讓咱們惦記了?」王娟娟打斷她,「那是咱家的房子,咱家自己人住進去,天經地義。

  誰還能把咱趕出來?

  說破大天,他也是你們養大的,什麼解放軍、派出所、破組織,他們總不能天天守在那裡吧?」

  林父坐在桌子對面,一直沒說話。他端著一碗涼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最後把碗擱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去。明天就去!帶上錘子和鑿子,別磨蹭。」

  在有的人看來,這世上無關對錯,只有利益!

  無情無義,沒有廉恥,只有貪婪撐起的慾念和無所畏懼。

  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揣著傢伙出了門。王娟娟把錘子藏在藍布兜子裡,林雄褲兜里揣了一把鑿子。林母跟在後面抱著孩子,一家人低著頭,像是怕被熟人認出來。林父走在最前面,腰板比平時直了一些,步子也大了,像是要給自己壯膽。

  南鑼鼓巷帽兒胡同口那扇朱紅色的院門上,鐵鎖嶄新,在晨光里泛著冷光。王娟娟左右看了一眼,胡同里空蕩蕩的,只有一隻花貓蹲在牆頭上舔爪子。

  她朝林雄使了個眼色,林雄掏出鑿子,對準鎖扣,剛要動手——

  「哎!你們幹什麼呢!」

  一聲中氣十足的斷喝從胡同那頭炸開。王娟娟手裡的錘子差點沒拿住。她扭頭一看,胡同那頭走來四五個大媽。

  幾個老娘們,全都叉著腰盯著他們,目光里的銳利比巷口的風還刺骨。

  「大……大媽。」王娟娟趕緊把錘子往身後藏,「沒事沒事,我……我跟我家裡人過來看看……看看我弟這院子。」

  帶頭的瘦大媽走到跟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幾個人的手上:「看院子?看院子用得著帶錘子鑿子?」


  王娟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這不是……門鎖住了嘛……」

  「門鎖住了就該撬?」瘦大媽的聲音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勁兒,「這院子是誰的,你們心裡沒數?林墨同志走之前,上級已經打過招呼了。這院子由街道和派出所共同看管。我們居委會是最基層的執行單位!你們這是打算幹嗎?越過我們悄沒聲地砸鎖強占?」

  林雄把鑿子往後挪了挪,語氣有些不耐煩和混不吝:「大媽,這是我弟的房子,我弟不在,我們替他看家,咋了?」

  「你替他看家?你看家用得著撬鎖?」瘦大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接逼到他臉上,「你那點心思,瞞得了誰?你弟才離京?你們就來砸門?你摸著良心說,這院子跟你們家這群白眼狠有什麼關係?」

  身後幾個大媽早把林墨和這家人之間的「瓜」吃了個底兒掉,這會兒一個個火力全開:

  「在醫院裡,你們不是熱熱火火地盼著他死?這會兒成你們家人了?」

  「你們這家人,也太狠了!」

  「那孩子,多可憐啊!」

  ……

  林父的聲音在發抖,可他撐著,強詞奪理:「你們別忘了,他是我們養大的!我們沒生他,可我們把他大了!他現在有錢了,有房子了,就想甩開我們?門都沒有!」

  王娟娟也支棱起來胡攪蠻緾:「幾個大媽,我敬你們叫你們一聲大媽,不敬你們,你們就啥也不是,說到天邊去,這也是我們自己家人的事,你們幾個不相關的人管什麼閒事?

  我弟出遠門,當父母的、當哥嫂的搬進來替兒子、替弟弟照著門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

  「天經地義?」瘦大媽冷著臉,「那你把林墨叫回來,當面說清楚。他要是點頭,我們二話不說,可他人不在,你們撬鎖進門——這叫偷!

  我們是居委會的,就有管的責任和義務!」

  王娟娟接話:「大媽,您別張口閉口偷不偷的,我們這是自家的房子……」

  「自家的?」大媽毫不相讓地打斷她,「登記證上寫的可是小林一個人的名字!街道都備案了!你們家什麼時候在這院子裡住過一天?」

  另一個大媽接上了腔:「就是,你們那點心思誰還不知道?上回醫院那檔子事,整條胡同都傳遍了。林墨受傷,你們第一反應是分他的錢分他的房,現在人走了,你們連撬鎖都能幹出來?我活了六十多年,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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