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古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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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的「病房」,迎來了不速之客:劉麗華!

  雖然在林墨的預料之中,但他心中還是掀起滔天巨浪:等真相大白的時候,這丫頭能不能挺得住?不,是他劉家能不能撐得住?

  按日子推算,劉麗華結婚才一個來月,但她的臉上卻沒有新婦的陽光和明媚,看到林墨頭上緾著的繃帶,憔悴的臉上滿是擔心和心疼:「要緊不要緊?知道不知道朝你開槍的是什麼人?」

  林墨淡然一笑:「擦傷,沒什麼問題。對了,你什麼時候來的北京?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結婚以後我就跟……他來了,你的事也是他告訴我的。

  他在對外經濟聯絡部(外經委)工作,任援外項目辦公室主任,消息比較靈通。他本來要陪我一起來的盾你的,可臨時有事,就讓我先來,他改天再來。」

  「謝謝麗華,謝謝東來哥!我身體沒事,我這一兩天就離開北京,你告訴他不要再跑了。」林墨說。

  「對了,那你怎麼走?魏東來還讓我問一下用不用他給你買火車票?他有關係,需要的話直接說,不用見外?」劉麗華問。

  「不用,我是開車來的,這次還開車走。」

  劉麗華走了,林墨和陪在一側的蒙志強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緊。

  一天後,林墨的那輛吉普悄然出了德勝門,向北駛上京密路(現G101國道,即京承公路) 。

  車子經過順義、懷柔,過了密雲,路就開始收窄。

  兩邊的山像被人從兩側推過來的,先是緩坡,然後變成陡坡,陡坡又變成直上直下的石壁。

  路面從柏油變成砂石,又從砂石變成壓實了的黃土,車輪碾過去,揚起一陣泥漬,車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污跡。

  沿途的村莊間隔越來越大,從隔幾里地一個變成隔十幾里地一個,偶爾有趕著驢車的老鄉迎面過來,靠在路邊讓行,等吉普車過去了再重新上路。

  又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道路幾乎窄成了一條線,兩側山體近乎垂直,山坡上覆蓋著密實的灌木和枯草,偶爾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岩石。谷底道路蜿蜒,路面寬度勉強容兩輛車相向而過。

  再往前走,路右側是山壁,左側是乾涸的水溝,溝底堆著碎石和枯枝,深約兩米,溝壁陡直。

  這就一個天然的隘口。

  對了,這裡叫古北口。

  古北口。從唐代開始就是中原通往東北的咽喉要道。唐代在此設北口守捉,金代築城,把城門包上鐵皮,叫「鐵門關」。明代徐達重修關城,「京師鎖鑰」四個字,被來來往往的兵卒喊了幾百年。

  康熙皇帝路過這裡,寫過一句詩:「地扼襟喉趨朔漠,天留鎖鑰枕雄關」。幾百年間,朝代換了又換,關口上的守軍換了一茬又一茬,可那道窄口子從沒變過。

  古北口留下過不少傳說。當地老人有一句口頭禪:「七郎墳、令公廟、琉璃影壁靠大道」。楊家將的故事在這片山溝里傳了上千年——楊令公戰死陳家谷,遼人敬其忠勇,在古北口修了令公廟。楊七郎回朝搬兵,被潘仁美扼守古北口。

  真的假的,沒人說得清。但廟是實實在在立在那兒的,香火斷斷續續燒了幾百年。

  更近的故事是1933年。

  那年3月,日軍八萬關東軍侵占承德後,兵鋒直指古北口。古北口是北平的東北門戶,地勢太險了——兩山夾一谷,路窄得只容一車通過,兩邊是直上直下的石壁,守軍只要卡住這道口子,千軍萬馬都展不開。

  中國軍隊正是靠著這道天然屏障布防,打響了北京地區抗日的第一槍。日軍兵力數倍於守軍,火力更是碾壓,但在這條窄谷里,人多的優勢被地形削去大半,重型裝備拉不上來,炮彈打不穿山體,進攻只能一波一波地往那道窄口子裡填。

  這一仗,中國軍隊硬是扛了兩個月。

  靠的就是這裡的天險。

  七十年代的古北口,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腳,別說汽車,就是馬車也是老半天才能碰上一輛。

  ……

  吉普車轉過一道山彎,一輛解放卡車出現在林墨的視野。

  卡車橫在路面上,車頭斜著偏向排水溝,發動機蓋掀開著,像是左前輪壓垮了路肩。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蹲在車頭側面,手裡握著扳手。聽見車聲,他直起身,朝林墨這邊招了一下手。

  黑豹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耳朵向前翻了一下,盯著前方那人,鼻尖抽動了一下。


  林墨鬆了油門,眼睛盯著那輛橫在路面的卡車和那個招手的人,像是在等那段距離自己縮到盡頭,再把下一步的走向看清楚。

  距離還有三十米,林墨踩下了剎車,但沒有熄火。

  林墨推開車門,朝那個人走了兩步又停住:「怎麼了?」

  「師傅,車壞了。前輪軸斷了,動不了。您能不能幫把手,推一下?」那人的語氣很正常,一邊說一邊側身朝車頭方向移動,臉上掛著歉意的笑。

  「拉了一車貨,趕著往承德送。這破路,難走的要命,底盤都刮爛了。」

  「前輪軸斷了自己修不了,得等拖車。」林墨仍然不往前走。

  「等拖車?這地方,等一天也未必有車過,您幫個忙,推一下就行。」他的聲音很自然,但視線正從林墨身上移開,掃向吉普車后座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來。

  看到林墨始終不過去,對方終於亮出了獠牙,手裡的扳手扔在一邊,手裡多了一支黑色的手槍。抬手的動作沒有多餘的預備,抬手就是一槍。

  扳機行程很短,槍聲在谷壁之間來回撞了兩下才散開。林墨在他右手抽出的同時已經側身,第一發子彈打在他身後的車門上,金屬彈跳聲被槍聲蓋住大半。第二發追過來擊中林墨胸口時,黑豹已經竄出了車門,箭一樣射了出去。

  它四爪落地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那人手腕上被咬中,手裡的槍被帶偏方向,手臂被黑豹拖拽著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右肩方向傾倒,槍口還在試圖往回收,但第二口已經咬死了他的前臂。

  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兩側的石頭後面猛地躥出四五個人影,手裡的槍長短不一,最前面的人已經抬起了槍口。

  彈雨之下,林墨和黑豹都會被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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