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人心趨利,秘寶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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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丁秋紅吧。

  丁秋紅站在家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她在這扇門前進進出出十幾年,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她母親,李淑芬。李淑芬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抹著雪花膏,聞著一股子香味。她看見女兒,先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嘩啦。

  「秋紅,你可算回來了!媽想死你了!」

  丁秋紅被她抱著,渾身不自在。

  都說母女連心,可自從他們兩口背刺林墨之後,母女兩個人已經生了嫌隙。

  她想起母親上次去靠山屯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些話,想起她逼她跟林墨分手的樣子。她的心裡,酸、苦、辣、咸雜陳,卻唯獨沒有甜。

  可她不能推開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說「媽,我回來了」。

  丁明遠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女兒。他的眼睛裡有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丁秋紅看著他,叫了一聲「爸」。

  他點了點頭,又瞧丁秋紅的身後,好像在確認和女兒回來的有沒有他?是不是他?

  丁秋紅拎著東西走進屋,把東西放在桌上。

  丁秋蘭歡天喜地地過來:「姐,你都帶什麼了?我可想你了,林墨哥哥呢?他有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屋裡的氣氛瞬間一滯。

  這丫頭,哪壺不開淨提那壺。

  吃飯的時候,丁明遠一直沒說話。

  他夾菜,吃飯,喝湯,動作都很慢,像是每一下都要想很久。李淑芬在旁邊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飯桌上安靜得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完飯,丁秋紅幫母親收拾碗筷,李淑芬在水池邊洗碗。

  丁秋紅站在她旁邊,聲音很輕但言語又很堅決地開口了:「媽,我跟林墨……」

  「我知道。」李淑芬打斷她,「我知道,你爸也知道。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從今往後,我們都不管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丁秋紅旅途勞乏,早早和秋蘭上床休息了。

  外間,李淑芬側過頭看了一眼,確認丁秋紅已經進了裡屋,才壓低聲音開了口:「老丁,剛才吃飯的時候你咋不吭聲?」

  丁明遠坐在飯桌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來回㧹捏著:「吭啥聲?上次去靠山屯咱倆咋說的她能忘了?這才過去多少日子,我現在的態度突然由大西邊轉到大東邊,你不覺得太突然了?

  她會不會覺得咱們見風使舵!」

  你們說,他們倆本來不就是那種貨?

  ——巴高往上、踩低捧高、見利忘義、忘恩負義……

  李淑芬聲音壓得更低了:「你也看明白了吧?現在誰不知道林墨又成英雄了?咱胡同口劉大媽前天還跟我說,區里、街道都去林家和熊家慰問好幾回了,院子門口都貼了大紅喜報,比咱們單位過年貼的還氣派。

  聽說市裡的領導還要去呢!」

  「你說說,誰挨了槍子兒,在冰天雪地里撐七八天不死?那要不是命硬,就是有神佛護佑!

  這種人,往後能差得了?

  趁他還沒飛那麼高,咱們得把女兒跟他系牢了。」

  算計,赤裸裸的算計!

  丁明遠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連連點頭。

  他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火光在指間一閃,他吸了一口,菸頭在昏黃的光線里亮了一下:「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讓秋紅跟他斷了?」

  李淑芬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又迅速壓回去:「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能一樣?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見了老熊,他說現在給他家狗熊提親的可多了!

  狗熊都那樣了,林家能少了?

  現在咱們秋紅占著先機,條件得天獨厚,你可不能扯後腿!

  再說了,當初咱倆平反、能從黑河那個鳥不拉屎的農場回來,不就是林墨給咱們運作的!那個時候他都能辦成那麼大的事兒,現在讓你、讓我在單位提個干、晉個級應該問題不大吧?」

  「我先前不也是覺得他一個插隊知青,能有什麼出息?現在不一樣了,他這回不光是名頭上好聽,還是真槍實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話怎麼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咱們家秋紅跟了他,以後還能虧得了?」

  丁明遠把煙掐滅:「行了,咱們想到一塊兒了!就這一兩天吧,你和丫頭說說,讓他來家吃頓飯,借著酒意遮臉,讓過去的那些既不好說又不好聽的事兒翻篇……

  ——我生怕你又拿著誰誰家孩子相片逼她!」

  李淑芬眉開眼笑卻又有些臉上掛不住:「我啥時候逼她了?我是為她好。你們男人不懂,女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嫁對人。

  她現在要是不抓緊機挑一個好的,以後哭都沒地方哭。」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說,「過去的事不論對錯,誰讓那時候形勢比人強!但現在我看準了,就林墨了:一個城裡長大的知青,到了那荒天黑地的地方,真正有出息的能有幾個?可你看看林墨現在——從部隊到地方,誰不給他幾分面子?別人家孩子爭不來的前程,他自個兒掙回來了。

  這樣的人,閨女錯過這一個,這輩子未必能再碰見第二個!」

  這在輩子,會經歷很多事情,很多時候無所謂對錯,在每個人各自的立場和利益關切下,都認為自己是對的……

  林墨的四合院,在兩條狗的陪伴下,林墨忙活到很晚。

  夜深了,胡同里徹底安靜下來。

  林墨起身,拎著那隻從東北帶回來的東西,推開雜物間的門。

  雜物間不大,堆著幾件舊家具和木頭絆子。

  他蹲下來,用刀尖輕輕剔開幾條磚縫,把連著的幾塊磚撬起來。磚下是夯實的土層,再往下是舊地基,早就干透了,沒有潮氣。

  他往下挖了大約三尺見方的一個深坑,先把一隻半大汽油桶放了進去,又把用油布層層包裹、裝有佟老頭的天皇玉璽、牛角山的金條、冰城鬼樓的三軸古畫的一隻厚木箱放進桶里。

  再封上油桶蓋子並用油布結結實實緾了幾匝。

  然後,鏟土、砸實、再把青磚按回原位,磚縫用細灰填滿。

  又把木頭絆子放在上面。

  多出來的土清理到海棠樹下。

  雖然累,卻也是完美收工。

  毛爺爺說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這個時候的林墨,手裡不僅有堪稱無價的寶貝,還有在這個年代堪稱巨款的現金,心裡無比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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