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厚譽相贈,重任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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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哥站在床邊,兩隻手在褲縫上搓了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擱。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可又繃住了,像是怕一鬆勁那點喜氣就會從臉上漏出去。

  這可是由黑省軍區背書的榮譽,含金量比知青插隊的屯裡、公社、縣上寫的報告不知道要高出來多少倍!

  當然,要是瀋陽大軍區背書,就更牛逼了。

  「至於陳根生同志,」閻鳳山接著說,「他所在的部落條件艱苦,經過研究,決定對根生同志個人以及他所在的家庭和部落予以必要的照顧和幫助。物資、醫藥、過冬的糧食,都會列入計劃。

  鄂倫春人民為邊防做過貢獻,組織上不會忘記!」

  閻鳳山說完,側過頭朝門口那個拎公文包的年輕軍官點了一下頭。年輕軍官上前兩步,從公文包里取出兩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邊角齊整,裡面微微鼓起,雙手遞到閻鳳山面前。閻鳳山接過來,沒有立刻轉交,手指在信封邊緣按了一下,像是最後確認一遍東西沒有差錯,然後才把第一個遞給林墨:「這是軍區特批的慰問金,是組織的一點心意。」林墨接過來,裡面硬硬的。

  他沒有打開看,轉手交給了丁秋紅。

  閻鳳山又拿起第二個信封,比第一個薄一些,遞給熊哥:「你的那份。」

  熊哥接過來,嘴裡說「這怎麼好意思」,手上卻沒推,攥得比林墨還緊。他把信封捏在手裡,像是在感受裡面的分量,又像是在確認這件事確實落在他手裡了。

  年輕軍官又從公文包里取出三本深紅色塑料封皮的筆記本,整齊地碼放在閻鳳山手邊。閻鳳山拿起一本,翻了一下扉頁——封皮上印著燙金的「獎」字,下面是「為人民服務」一行小字。筆記本的邊角包著透明的塑料膜,扉頁上蓋著省軍區政治部的紅章,日期和名字墨跡鮮明。

  他把一本遞給林墨,又拿起第二本遞給熊哥,第三本擱在床頭柜上。

  「軍區政治部特意給每人準備了一本,算是留個紀念。」

  熊哥雙手接過來,翻開扉頁看了一眼,紅章落在白紙面上,硃砂色的邊框清晰完整,上邊用毛筆行楷寫著「望你在新的崗位上,繼續保持知識青年革命本色,為國防建設再立新功。——閻鳳山」看了名字確認這本東西確實是要給他的,然後才小心地合上。

  這個時代,那頁紙上的文字,比錢重。

  「可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有一個思想準備!」

  提公文包的軍官又遞了一沓材料到閻司令員手上,閻司令翻著那些紙張,斟酌著語句:

  「是關於那個金礦的。」他的聲音壓低了,「我們的人不熟悉那片地方:林子太密,雪太大,地形太複雜……派去了整整一個營,找了很久,不但沒有找到,還造成了嚴重的非戰鬥減員!」

  「你們在那裡戰鬥過,流過血,你們知道那裡發生過什麼、隱藏著什麼,你們熟悉那裡的些溝溝坎坎,知道那些被雪蓋住的、看不見的東西都有什麼。

  我們希望,等你傷好了,你們能幫組織找到那個金礦!」

  熊哥站在旁邊,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丁秋紅低著頭,手裡的蘋果削了一半,手也頓住了。

  說實在話,丁秋紅希望林墨不要答應。

  什麼叫九死一 生?什麼叫命懸一線?

  上次林墨之所以能救回來,指定是閻王爺那陣子打了個盹,現在還要再去!那不是閻王爺本來睡著覺,卻上趕著去捋他老人家的鬍子!

  但閻副司令員接下來的話卻讓三個人無不動容。

  「現場指揮的同志匯報,大山裏白毛風來的時候,天是白的,地是白的,上下左右全是白的。風裹著雪粒從四面八方灌過來,打在臉上像砂紙在刮肉。

  勞部通訊員小周騎著馬往返於兩個連隊送信,走到半路,天變了。

  前面看不見路,後面看不見來路,識途的老馬站在原地打轉。他下了馬,用帶子把自己綁在馬鞍上,怕被風吹散。

  白毛風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風停了,搜救隊找到那匹馬的時候,馬還站在原地,凍成了一座冰雕。小周還綁在馬鞍上,人已經硬了。」

  「營炊事排的老楊,傍晚去營地後面的溪溝砸冰打水。等了半個鐘頭沒回來,炊事排長讓兩個人去找。沿著一路被雪蓋住的腳印摸到溪溝邊上,那兩隻鐵桶還擱在岸邊,桶里的水已經凍成了冰坨子。


  老楊人呢?他們順著溝邊往下游找了不到五十米,看見一個黑窟窿,冰面上裂開一道縫,像是有人踩塌了。那窟窿不大,但黑漆漆的看不見底,水還在底下流。

  經過一個班的戰士努力打撈,最終撈上來時老楊已經犧牲了:眉毛上掛著冰溜子,身體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坨子。」

  「測繪班的小陳跟著班長出去標點。走到一片開闊地的時候,班長在前面開路,小陳跟在後面,兩個人相隔不到二十步。班長聽見身後一聲悶響,回頭一看時,發現小陳沒了。雪面上只剩一個坑,坑邊上還有半截鉛筆。

  班長不敢盲目施救,叫來支援攜帶繩索手腳並用地扒雪,扒了多半天,才在雪底下摸到小陳的胳膊。拽出來的時候,小陳臉已經紫了,嘴裡塞滿了雪和冰碴子,兩隻手還抱著測繪儀。

  人,早已經沒了呼吸。」

  「還有斷崖!」

  閻司令言語沉重,「斷崖是在雪底下藏著的。你根本看不見,積雪把崖面填平了,跟周圍的山坡融成一片,像一張鋪好的白床單。整整一個班的戰士抄近路,從一道山樑上切過去,走著走著,腳下忽然空了……

  後來,搜救的同志趴在山樑邊往下看,底下是一片被雪填平的斷崖,十來丈深。人掉下去的時候連撲騰都沒撲騰一下,直接被雪吞了。

  十多個同志,就那樣沒了!」

  「你們是獵人,都遭遇過狼,知道過那些畜生的兇殘和狡猾!

  「一個姓方的戰士有幾天肚子不好,吃啥拉啥,那天黎明他肚子疼,到距營地稍遠一點的地方方便,和他一班的戰士等了十來分鐘,不見他回來。班長喊了一聲,沒人應。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班長覺得不對勁,拎著手電找了過去。

  卻只在雪地上看到了血跡和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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