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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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宋語氣低了些:「熊哥,追捕隊伍犧牲、受傷了好幾個?」

  「傷了三個,犧牲了三個。加上孫二旦和兩個獵戶,攏共快十個人了!那兩個獵戶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小林把臉轉向窗外:「他們最開始是想討個說法。誰能想到一個說法討不到,最後變成了這樣……說不清楚是可憐還是可恨。」

  林墨幽幽開口:「可憐是開始,可恨是最後。他們當初要是老老實實認了那口氣,可能沒有後來這些事。可他們咽不下去那口氣,又沒有人替他們把道理扶正,那口氣就燒起來了,燒到最後,把所有人的命都燒進去了,連那兩個獵戶也沒放過。

  這件事最開始是有人在上面動了手腳,可到了後來,是他們自己把手裡那桿秤砸了,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裡。

  他們當初殺人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那兩個人比他們兩個更無辜!」

  現實當中,類似的事情不也有嗎?電視局《中國刑偵一號案》(別名:《末路 1997》),白寶山要不是因為各種不公導致心理畸變。也不會走到惡貫滿盈,窮途末路那一步。

  ——一九八三年嚴打浪潮,彼時年輕的白寶山因盜竊、搶奪財物被捕。在嚴打高壓的時代背景下,原本不算頂尖的案情被從重宣判,初始刑期四年。入獄之後,他始終認定量刑不公,滿心皆是委屈不甘。

  出獄之後踏上北京故土,白寶山並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徹底走向絕路。他揣著正規的釋放證明,心裡尚存一絲微弱的期待,想要辦理戶籍落戶,找一份安穩的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按照規定,刑滿釋放人員需在釋放十五日內,前往轄區派出所完成戶口登記,他嚴格卡著時限,帶著齊全資料走進了石景山當地派出所。

  可現實的冷水,當頭澆滅了他僅存的希冀。

  經辦的戶籍民警接待時態度冷淡,見他是服刑十四年的勞改釋放人員,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隨手將他的釋放證扔在桌角,漫不經心地敷衍推諉。白寶山耐著性子反覆說明情況,出示合規手續,對方依舊百般搪塞,先是告知最少需要等待半年,幾番爭執之後,更是直白告知,辦理流程拖個兩年都屬正常,言語間滿是不耐煩與排擠。

  那個年代,勞改釋放人員本就容易遭受周遭的偏見與冷眼,戶籍遲遲無法落地,便意味著他沒有合法身份,招工務工、擺攤謀生全都寸步難行。

  後續,他嘗試擺攤做小生意補貼生計,貨品又屢次被執法人員沒收驅趕。層層碰壁的遭遇,徹底點燃了他壓抑十四年的怒火。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白寶山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心底最後一絲回歸正常生活的念頭徹底消散。他後來供述的原話,滿是偏執的戾氣:「既然不肯給我落戶口,就是不給我留活路,安穩路走不通,我只能走自己的路子討生活。」

  落戶受阻,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催生連環血案最直接的導火索。

  出獄僅僅二十四天,他潛入石景山高井熱電廠,趁哨兵不備悍然行兇,搶走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自此拉開了建國刑偵一號大案的序幕。

  在此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他輾轉北京、河北、新疆三地,襲警奪槍、持槍殺人、搶劫巨款,行事冷靜狠辣,槍法精準老練,憑藉早年在獄中練就的野外生存本領,數次躲開警方大規模圍捕,背負十七條無辜人命,劫掠贓款一百四十餘萬元,震動全國警界。

  世人復盤這場驚天大案不難看清,長年牢獄的怨恨、扭曲的性格是根植的內因,落戶受阻的現實遭遇是臨門的導火索,二者交織之下,一個本有機會浪子回頭的歸鄉之人,徹底淪為雙手沾滿鮮血的頭號悍匪,一步步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是不和趙鋼蛋、劉建設有相似之處?

  咱們是不是又跑偏了,書歸正傳。

  熊哥、林墨帶著黑豹、雪虎戴譽歸來,加上兩個護士小姐姐道聽途說的渲染,自然少不了有人前來湊熱鬧。

  莊超英和王援朝手裡都拎著東西,大包小包的,再次來醫院探望,大概是多西多,還沉,兩個人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莊超英手裡拎著兩瓶茅台和幾瓶罐頭,用網兜裝著,瓶身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響。王援朝更誇張,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隻醬鴨,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不知道塞了些什麼。

  莊超英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張嘴就喊:「林哥!林哥!我們又來了!」聲音大得走廊里的護士都探出頭來看。

  熊哥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啃著一個蘋果,差點被這一嗓子噎住,捶了半天胸口才緩過來。


  「你倆咋又來了,不上班了?」熊哥站起來,接過莊超英手裡的網兜,把那兩瓶茅台舉到眼前看了看,「好傢夥,這可是好東西!」

  「那是!」莊超英一屁股坐在床邊,也不客氣,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就喝了一口,「我爸特批的,說是給英雄祝賀。」他又看了看林墨,嘴裡叨咕:「林哥,精神好多了。頭回看到你的時候,臉白得像紙,我跟援朝都嚇壞了,生怕你挺不過去!

  呸呸呸,我這嘴欠抽!

  還好,還好,命大。」

  王援朝把燒雞和醬鴨放在桌上,又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兩罐麥乳精,一包大白兔奶糖,幾盒餅乾,還有一條中華煙。東西堆了半桌子,他還在掏,像是要把整個供銷社都搬來。

  「夠了夠了,」熊哥攔住他,「你這是搬家呢?我們在這啥都有,部隊上管得好著呢。」

  王援朝嘿嘿一笑,把背包拉上,往地上一擱:「都是心意,都是心意……主要是我爸的,還有超英他爸準備的,我們也就是借花獻佛,嘿嘿……」

  莊超英是個急性子,坐下沒兩分鐘就開始滔滔不絕。

  復盤林墨在山裡的那些事:一個人跟老毛子軍官周旋,中了槍、掉在懸崖底下還大難不死……唾沫星子橫飛,好像這些事都是他經歷的,林墨只是吃瓜聽眾。

  「林哥,你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在眼前晃了晃,「我跟援朝說,咱這輩子,能交到林哥這樣的兄弟,值了!」

  王援朝在旁邊使勁點頭,跟著幫腔:「對對對!值了!」

  莊超英說夠了,才想起來還有正事。他看了王援朝一眼,王援朝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林哥,」莊超英的聲音低了些,「有個壞消息,得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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